第41章 初見

  糜竺一行三人出了府,便乘坐馬車直奔縣衙。當馬車在縣衙外停下,糜竺和糜環下了馬車,而糜芳卻坐在馬車中,有些猶疑。

  他咬了咬牙,背著荊條下了馬車,望著縣衙深吸了口氣。

  「走吧!」

  糜竺大袖一拂,便登上縣衙的台階。守在門口的衙役,見到糜竺親臨,不敢怠慢。畢竟,衙役知道糜竺的身份,他讓糜竺一行人往大廳去,又趕忙去通知劉梟。

  不一會兒,劉梟來到廳中。

  劉梟穿著白色的長袍,外罩一件大氅,行走間龍行虎步,器宇軒昂。他一進入廳中,就看到了背著荊條的糜芳,再看到糜竺站在一旁,心中猜想肯定是糜竺勸說了糜芳。

  否則,糜芳不會道歉。

  「主公!」

  糜竺躬身行禮,糜芳和糜環也微微欠身,以示對劉梟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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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

  劉梟吩咐一聲。

  三人中,只有糜竺坐下,糜芳背著荊條站在廳中,糜環則作為糜竺的隨從站著。

  劉梟看到站著的糜環,有些詫異。他是特種兵出身,心思縝密。他見糜竺單獨帶個隨從進入,就覺得有些古怪。

  一般情況下,糜竺帶了隨從到縣衙,必然讓隨從在外等候,不可能讓隨從進入大廳。這一回,卻單獨帶著人進入,很不正常。

  劉梟目光銳利,掃了糜環一眼後,眼中掠過精光,心中輕笑,便轉移了眼神。

  糜環心中一突。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身份仿佛被看穿了。好在劉梟沒有逗留,瞬間就轉移了目光,糜環一顆吊在半空中的心才擱置下來,神情略微放鬆。

  劉梟道:「糜芳,你這是?」

  「撲通!」

  糜芳跪在地上,以頭叩地,朗聲說道:「劉縣令,草民今天在宴會上,舉止衝動,目中無人,冒犯了大人,請大人降罪。不論劉縣令如何懲罰,草民都心服口服,甘願受罰。」

  他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

  此前,糜芳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坐井觀天,認為多年習武,他的武藝已經少有敵手。殊不知,卻是一種假象,是府上的武師讓著他,給他營造了一種虛假的強大。

  如今,他才知道了自身情況。

  他甘願受罰。

  劉梟看了眼糜竺,他倒是頗想知道,糜竺是怎麼勸服糜芳的。

  糜竺神情坦然,不卑不亢的道:「回稟主公,舍弟的確是決定痛改前非。他回到府上後,認識到了錯誤,察覺到了他自身的妄自尊大,決意改變。如今,是真誠向主公道歉。」

  劉梟問道:「糜芳,既然你有這份心,本官心領了。道歉之事,也不用再提。你回去後潛心苦練,未必不能提高武藝。」

  「是!」

  糜芳回答了一聲。

  劉梟又吩咐道:「身上的荊條取下來,別綁著了。這大冷天的,別跪在地上,以免感染了風寒。」

  糜芳道謝後,取下了身上的荊條,又到了坐席上坐下,便不再說話,而是目光投向糜竺,希冀於糜竺替他說話。

  糜竺也不猶豫,直接道:「主公,卑職有一個請求。」

  劉梟道:「但說無妨!」

  糜竺道:「子方自小到大,沒吃過苦,行事任性,是有挺大的缺點。然而,他確實是一心習武,想在軍中有所成就。」

  「只是如今的他,讀了幾本兵書,也練了幾年的武藝,卻文不成武不就,一時間也不好安排他做什麼事情。」

  「尤其他對於經商之類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卻又嚮往軍旅之事。」

  糜竺道:「卑職請主公開恩,能否破例讓子方進入軍中歷練,在軍中成長。」

  糜芳心中緊張起來。

  他看向劉梟,生怕劉梟不答應。他是真的想有所成就,不願意一輩子碌碌無為。糜芳對經商一事,是真的不感興趣,對治國之術也提不起勁兒,就想在沙場立功。

  糜環也一陣期待。

  糜芳待她極好,很寵溺她,所以她希望二哥糜芳有所成就。

  劉梟問道:「糜芳,你是考慮清楚了,真想在軍營中有所成就?」

  「是!」

  糜芳篤定的回答。

  劉梟想了想,又再一次問道:「軍中的任何職位,你都願意擔任?」

  「是!」

  糜芳神色不變。

  劉梟眼中帶著一抹審視,他對糜芳能否習慣軍中生活,不報太大希望,覺得是未知數。畢竟,想在軍中立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糜芳嬌生慣養的,到軍隊中,沒有一個人住的房間,沒有丫鬟貼身服侍,沒有好酒好肉伺候著,只有無休無止的訓練。

  太史慈接管軍隊後,加強了士兵的操練,決意要把士兵操練成一支無敵之師,所以士兵訓練的強度很大。在這樣的情況下,糜芳進入軍營,劉梟都不能保證糜芳能留下來。

  不過如果糜芳真能留下,必定能脫胎換骨,能有所成就。

  劉梟試探著問道:「你進入軍中,只能從普通士兵做起,不會有官職。如果你受得住訓練,必然有所收穫,你可願意?」

  「啊!」

  糜芳驚呼一聲。

  小兵?

  他好歹是糜家的人,到了軍隊中,卻要從一個小兵做起,打心底是有些牴觸的。糜芳來的路上,心中有所思慮,他是糜竺的弟弟,是糜家的人。在某程度上說,他還是劉梟的二舅子,安排到軍中,不說執掌一軍,好歹要擔任一個小將,率領個幾十個人。

  劉梟讓他做一個小兵,受人指使,不能操練士兵,還得受人約束。

  這聽不舒服的。

  劉梟笑了笑,繼續道:「除了擔任小兵外,你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會安排你到軍營去。否則,你便熄了進入軍營的心。」

  「什麼條件?」

  糜芳開口詢問。

  劉梟道:「你到了軍營內,不准透露你的出身。你初到廣縣,軍中的士兵不知糜芳是誰,所以你的出身不能透露。如果本官知道你的身份泄漏,就直接將你逐出軍營。」

  糜芳面色微變。

  這條件也太嚴苛了,完全是把他當小兵對待。

  劉梟卻不管糜芳怎麼想,態度強勢,道:「你如果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一切都是枉然,還不如不去軍營。糜芳,仔細的考慮清楚,拷問你自己內心追求的是什麼?」

  「你活了這麼多年,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是想要練武,還是想要從軍,亦或是有其他想法。」

  「你如果真的要練武從軍,我剛才提及的條件,就都不是問題。」

  「所以,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劉梟淡淡說道:「你現在不去軍營,沒人會說你什麼。但你進入了軍營,最終卻被逐出軍營,不僅你自己丟臉,糜家也顏面無存。」

  「咕咚!」

  糜芳咽下一口唾沫。

  在他的想法中,考慮得很簡單,根本就沒有考慮劉梟提及的問題。而此刻劉梟說出來,一件件都擺在他的面前,他有些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