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彪扶了扶頭上的進賢冠,大步走到廳中,雙手作揖,恭敬向劉梟行禮,才開口道:「太尉,天子中道駕崩,諸侯皆反。」
「如今局勢,可謂糜爛。」
「袁術在壽春稱帝,袁紹在鄴城稱帝,連宗親出身的劉表、劉焉、劉虞也各自稱帝。如果太尉再不登基繼位,扶正朝綱,天下大亂恐怕會更甚。」
「太尉出身宗親,敗黃巾,定西涼,斬匈奴,安朝綱,有大功於社稷。今天下動亂,民不聊生,老臣懇請太尉早日登基,以安民心。」
楊彪言辭懇切。
他早就勸說了劉梟登基,但劉梟婉拒了。如今的情況,卻是不容再耽擱。不管劉梟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不登基,但天下諸侯紛紛稱帝,朝廷必須有天子站出來。
長安是正統,是天下所望。
楊彪今天是鐵了心,要扶劉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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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日磾也走出來,他神情鄭重,肅然拱手道:「老臣附議,請太尉登基繼位。」
黃琬道:「老臣附議!」
其餘的百官,紛紛站出來。
百官高呼,渾厚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中,經久不息。聲音從大廳中傳出,在大廳外的侍從,乃至於府上的一些下人聽到,都是驚喜莫名,心中歡喜。
待眾人的吶喊聲結束後,楊彪又上前一步,撩起衣袍跪地,鄭重道:「臣楊彪,拜見陛下。」
馬日磾道:「臣馬日磾,拜見陛下。」
黃琬道:「臣黃琬,拜見陛下。」
齊刷刷的,所有百官跪地覲見。
劉梟愣了愣,沒想到來了這一出。旋即,他心中一笑,楊彪、馬日磾等人先是勸諫,然後是跪地覲見,坐實了君臣名分,看樣子是真著急了,否則也不會只說了一番話,就叩拜行禮。
到了這一步,已經等同於是黃袍加身。而且有袁術、袁紹等人出頭,劉梟也沒了忌諱,他不會再謙虛推辭,順勢就道:「諸公請起,朕允了。」
「謝陛下!」
眾人齊齊回答。
一個個聽到劉梟的回答,都鬆了口氣。說實話,眼下天下皆反,諸侯各自稱帝,長安朝廷必須推出一個有能力有實力的人支撐局面,否則各路諸侯坐大,沒有能扛起重任的人,大漢就真亡了。
楊彪站起身,順勢道:「陛下登基,請入未央宮理政。老臣已經安排了相關祭禮的事宜,請陛下祭告太廟先祖,再祭祀天地,正式登基。」
劉梟道:「煩勞楊公安排。」
楊彪此刻是放心了,也安下心來。他一力扶劉梟登基,沒有操控劉梟的想法。以劉梟的能力,他想操控劉梟也不可能。楊彪要做的,是緊跟劉梟,得到劉梟的信任。
楊彪早已經準備好了天子車駕,劉梟一出府門,便登上天子車駕,然後直入皇城。進入宮中後,百官隨劉梟祭拜太廟,祭拜天地。
一項項禮儀下來,劉梟都有些麻木了。一切的禮儀結束後,劉梟才和百官又回到了未央宮的正殿。百官再次覲見,向劉梟行禮,這是正式的朝見。
此刻,君臣抵定。
行禮後,楊彪再度站出來,說道:「陛下登基繼位,當有新年號。如今新朝初建,人心思安,老臣請用『建安』為年號,請陛下定奪?」
建安?
劉梟卻是皺眉。
『建安』這個年號,是倒霉皇帝劉協用過的,而且一用就是二十多年。讓劉梟用劉協的年號,他是不願意的。
劉梟思慮一番後,說道:「楊卿,朕擬定年號為開元。」
楊彪也不勸阻,順勢就說道:「《漢書·李尋傳》曰:漢興至今二百載,曆紀開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漢國再獲受命之符。昔年,高皇帝立漢兩百載,王莽篡漢;而光武皇帝承天受命,再立國兩百載。如今天下再亂,陛下於危難中繼承基業,披荊斬棘,再興大漢,『開元』最合適。」
馬日磾等人,暗道楊彪是人精,直接就拍了馬屁。但不可否認,楊彪的能耐,劉梟一說用『開元』作為年號,他立刻就給出了詳細的釋義。
劉梟看向其餘人,問道:「諸公以為如何?」
馬日磾道:「臣附議!」
黃琬道:「臣附議!」
朝中官員紛紛附議,都贊同劉梟的決斷。
至此,劉梟登基改元。
大漢朝正式進入劉梟執政的時期,而劉梟登基為帝,糜環從劉梟的正妻,一躍成為大漢的皇后,成為一國之母。而蔡琰從原來的妾室,也被封為貴人。蔡琰的變化,是蔡邕無法預料的。當初的蔡邕,只是想安排好蔡琰的婚事罷了。
劉梟的人,也紛紛加官。
賈詡從原來的太中大夫一職,升遷為衛尉。
衛尉,位居九卿,護衛皇城。賈詡擔任衛尉,統帥皇城的禁軍,護衛劉梟安全。典韋拜虎賁將軍,執掌禁軍。張飛拜羽林將軍,協助典韋,兩人都在賈詡的麾下。
王越依舊是執掌監察司,直屬於劉梟。雖說他的官職不顯,但誰都清楚,王越的分量很重,這是直接隸屬於劉梟的,是劉梟的利器。
其餘官員,一應升遷。
在劉梟登基後,朝中的機構快速運轉起來。政務上的事情,有楊彪、馬日磾、黃琬等人協助處理,一切很順利,劉梟沒有插手太多。
這一日,劉梟把田豐召入宮中。劉梟對于田豐,是極為欣賞的,這是個有大才華的人。而當初劉梟得到田豐,不是收服了田豐,是從袁紹麾下借來的。而訂立的時間是兩年,再隔兩月左右,就到了約定的時間。
劉梟要把此事定下。
田豐進入殿中,恭敬的向劉梟行禮道:「臣田豐,拜見陛下。」
劉梟道:「坐!」
田豐依言坐下。
劉梟看著田豐,緩緩道:「元皓,朕記得你初到青州時,還頗有怨氣,甚至有些失落。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兩年就要到了。」
「兩年時間,變化真大。」
「昔日的我,不過是一縣的縣令、一國的國相。如今一轉眼,已經成為大漢的天子。當然,袁紹也一樣,他也在鄴城稱帝了。」
「朕還記得兩年之約,但朕希望,你能夠留在長安,為朕效力。」
劉梟開門見山說話。
以他的身份,已經沒有必要繞圈子,而且劉梟相信,田豐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田豐也是眉頭微蹙。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尤其他在劉梟麾下的這兩年,隨劉梟征戰沙場,見證劉梟的崛起,和劉梟早已有了深厚的情誼。在劉梟身邊,他更是如魚得水,不似在袁紹麾下那般。而且田豐的家眷,在青州時就和劉梟麾下將領的家眷,打成一片,相處融洽。
如今田豐的家眷也都到了長安,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他回家時,和家人提及到兩年之約,家裡的人都希望他留在長安,不願意去冀州了。
田豐是有些糾結的。
一方面,是當初定下的兩年約定;另一方面,是他習慣了劉梟的日子。
劉梟繼續道:「兩年之約,是朕和袁紹的約定,不是和你約定。最關鍵的是,你在朕麾下的這兩年,接觸了無數的事情。以你的性情,如果回到袁紹麾下,不可能吐露機密事情。一旦袁紹問及,你如何自處呢?而且袁紹並非明主,不適合你。田卿,朕希望你能留下。」
如今的劉梟,身為天子,卻是對田豐推心置腹的說話。
這是對田豐的器重。
田豐深吸口氣,他聽著劉梟的話,腦中回憶著在劉梟麾下的一幕幕。田豐是智者,更清楚如今天下皆反,諸侯稱帝的局勢,這已然成了大爭之世。
這時候擇主,便至關重要。田豐更清楚眼前的劉梟,是一個明主。
錯過機會,便失不再來。
田豐思慮一番後,果斷的站起身。他不再有任何的猶豫,走到大殿中,撩起衣袍跪拜道:「臣田豐,拜見陛下。」
這是真正的效忠。
劉梟臉上也多了笑容,解決了田豐的事情,便了卻了心頭大事。劉梟正色道:「此前封賞朝中的官員,唯獨你沒有加封。朕今日下詔,令你執掌廷尉府。朕希望廷尉府中,無有冤案。」
「臣遵旨!」
田豐恭敬應下。
廷尉,是九卿之一。
賈詡的衛尉,是拱衛皇城,負責保護劉梟的安全。而田豐執掌的廷尉府,是掌管天下的刑獄,這朝中最關鍵的職務,可謂是位高權重。安排好田豐的官職,劉梟又和田豐說了些廷尉府的現狀,讓田豐心中有底,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田豐履任後,劉梟的重心依舊在張濟、徐晃和徐榮的軍隊上。
這是最關鍵的。
軍隊有戰鬥力,才能真正立足。在劉梟忙碌於整頓軍隊,繼續增強實力的時候,涼州和并州相繼傳來了李傕、郭汜稱帝的消息。對於這兩人的稱帝,劉梟也不意外,暫時也沒有理會。
他還需要時間梳理內政,增強實力,把一切都穩定下來。
時間一晃。
轉眼進入了193年2月,這是開元二年了。新的一年,劉梟徹底鞏固了手中的力量,穩定了朝局,並且把洛陽、弘農、虎牢關等地牢牢掌控在手中。
關中地區,安全了許多。
這一日,劉梟在軍中巡視士兵的操練時,典韋快速來到劉梟身邊,稟報導:「陛下,王越接到關於青州的消息,說事關重大,請陛下立刻回宮。」
劉梟問道:「青州怎麼了?」
典韋回答道:「據說青州遭到了攻打,太史慈不敵,已經撤出青州。具體是怎麼回事,末將也不知道,等主公回到宮中,查看了送回的戰報,才能知曉。」
劉梟面色一肅,立刻回宮。
事實上,依照賈詡當初的建議,青州是四戰之地,應該早早撤離。而劉梟也採納了賈詡的部分建議,著手轉移財物、戰馬、糧食等。
僅僅是太史慈等人在青州,的確力有未逮。但青州有太史慈、郭嘉等人,如果是遭到攻打,也並非等閒之輩能拿下青州。
劉梟也有些好奇,什麼樣的力量進攻,才能擊敗太史慈,令太史慈撤出青州。不過對於青州的失去,劉梟也沒有什麼驚慌,也不失落。
如今劉梟的重心,都漸漸轉移到長安方面。等太史慈的軍隊到了長安,劉梟的實力立刻就能增強,便可以著手對付樊稠、郭汜、李傕等人。
青州丟失,影響不大。
劉梟回到宮中,看到在殿中等候的王越,問道:「王越,青州方面具體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