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問道:「消息可靠嗎?」
士兵搖了搖頭,說道:「暫時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但陳倉縣中,消息鋪天蓋地的傳開了。而且我們的軍營內,士兵都在議論此事。所有的士兵,都知曉了朝廷赦免罪行的事情。」
「嘶!」
李傕倒吸了口氣。
這是釜底抽薪之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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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之所以能穩定軍隊,也敢組織士兵殺往長安,是因為朝廷要誅殺西涼軍。他麾下的西涼軍士兵沒了生路,自然願意跟著拼命。
如今,朝廷不再問罪了。
試問,有多少西涼軍士兵,願意背著造反的名義,去攻打長安呢?更不要說,長安方向,還有呂布在,西涼軍都知道呂布的厲害,誰敢去攻打?
李傕覺得事情棘手了。
郭汜、樊稠、張濟等人,也一樣如此,一個個擔心不已,有些不知所措。唯獨張濟,心中有些古怪。他知道劉梟的,劉梟明明在青州擔任州牧,怎的突然成了太尉,竟然一躍成為三公之一。
賈詡停下飲茶。
他一雙睿智的眸子中,有著一抹驚愕。
以他對王允的了解,昔日董卓誅殺了大量的士大夫,更殺害了張溫、袁隗等人,殺得朝廷血流成河。王允這樣忠於朝廷的士大夫,絕不會放過西涼軍。
怎的突然變了風向。
劉梟嗎?
賈詡對劉梟有所了解,但劉梟具體是個什麼情況,賈詡也不清楚。
畢竟,劉梟一直在青州。
李傕看向賈詡,沉聲說道:「賈先生,朝廷突然下了赦免西涼軍的詔令,又派遣劉梟作為使臣來宣召,你怎麼看這件事?」
當初,勸說起兵的是賈詡。
他想聽聽賈詡的意見。
眾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看向賈詡,等著賈詡分析。
賈詡捋須一笑,不急不躁的說道:「將軍,其實這件事情,並不複雜,而且很簡單。我們為什麼要起兵攻打長安,是為了保住性命,避免被朝廷誅殺。」
「如今,朝廷公開宣布,赦免西涼軍的罪行。對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尤其,朝廷還派遣了新任太尉來宣召,可見朝廷忌憚西涼軍的實力。」
「否則,不會派人來。」
「在下認為,在這個時候,李將軍和諸位,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靜觀其變。大軍駐紮在陳倉,按兵不動。等劉梟抵達後,再作打算。」
「劉梟說是宣召的,其實是要安撫諸位將軍。藉此機會,諸位可以和劉梟談判,為自己爭取足夠的好處。」
賈詡說道:「出兵之議,便不必考慮了。」
對於李傕等人,賈詡不看好。
一群莽夫罷了。
他跟在李傕的身邊,是藉機自保。如今朝廷赦免了西涼軍,他也就安心了。賈詡也清楚,李傕、郭汜等人,不是被逼到絕境,也不敢魚死網破。
所以,賈詡給了建議。
他提出的建議,也是針對李傕、郭汜等人的心態,而制定的計策。
李傕一聽賈詡的分析,捻著頜下的虬髯,連連頷首,一副讚許的神態。
他贊同賈詡的分析,立刻就說道:「賈先生的計策,我認為是不錯的。朝廷要安撫西涼軍,必然要給足夠的好處。我們藉此機會,撈取好處。當然,我們也得防備著,避免朝廷對我們動手。」
郭汜道:「我贊同。」
張濟、樊稠等人,也紛紛贊同,一個個都不再提及出兵之事。
反正,有好處就行。
李傕想了想,繼續道:「諸位,朝廷派遣劉梟來,咱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等劉梟到了陳倉縣,得讓他看到我們的實力。」
樊稠問道:「為什麼?」
李傕解釋道:「如果我們沒有彰顯實力,朝廷不會忌憚,也不會給予好處。只有我們展現出實力,令朝廷忌憚,才會給予足夠的好處。請諸位約束麾下的士兵,再整頓士兵。別在關鍵的時候,出了什麼紕漏,讓劉梟看輕了西涼軍。」
「李將軍言之有理。」
一個個點頭附合。
眾人議定後,便各自忙去。
賈詡準備離開時,李傕單獨留下了賈詡,他面帶笑容,詢問道:「賈先生,我有一事請教。」
賈詡道:「將軍請說。」
李傕右手握拳,很是擔憂的道:「先生認為,朝廷招降一事,是真的,還是假的?」當著郭汜、樊稠等人的面,李傕沒有提出懷疑。
這時候,才開口詢問。
賈詡回答道:「將軍,以在下的看法,朝廷這一回,是真的要招降西涼軍。尤其是,朝廷下了詔令,不可能朝令夕改的。最關鍵的是,朝廷安排了劉梟來,這就證明了朝廷的態度。」
「不論真假,影響都不大。」
「將軍坐鎮陳倉縣,進可攻,退可守。等劉梟抵達後,將軍儘管和朝廷談條件,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朝廷不同意,再發兵就是。就算失敗,也可以退回西涼。」
「總之,只要撈取了好處,就不必擔心朝廷的清算。」
「這一回,百利而無一害。」
賈詡侃侃而談,很是從容。
他思慮後,也認為朝廷改了風向,是真的要招降西涼軍,不願意再生出事端。
李傕這才放心了,拱手說道:「先生一番話,我終於清楚了。」
賈詡起身告辭。
他離開中軍大帳,準備返回自己的營帳。只是還沒走幾步路,就碰到了兩個人。一個人,是郭汜派來的,請他去一趟;另一個,是樊稠派來的,也請他去一趟。
賈詡都不能拒絕。
他先去見了郭汜,然後再去見了樊稠,都走了一遭。
毫無例外,不論是郭汜,亦或是樊稠,詢問的事情一樣,都是詢問朝廷招降的真假。不論是李傕,亦或是郭汜、樊稠,都有所懷疑,卻沒有明說。
這些人看似魯莽,卻不傻。
賈詡依照對李傕說的話,安撫了郭汜、樊稠,最後才回到營帳中。他把身邊的隨從喊來,詢問道:「最近一段時間,可有朝廷的消息?」
侍從想了想,說道:「朝廷方面,也沒什麼大事。若說有,坊間有一則消息傳出。」
「什麼消息?」賈詡問道。
侍從回答道:「是關於蔡邕的。董太師被殺後,蔡邕曾感慨董太師的死,便被王允下獄,要問罪處死的。如今,王允竟然釋放了蔡邕。然後,蔡邕上表請辭了。」
賈詡頷首點頭。
蔡邕的事情,不是什麼大事,看不出什麼端倪。
賈詡又道:「關於劉梟的消息有多少?」
士兵搖了搖頭,說道:「關於劉梟的消息,僅僅只有劉梟擔任太尉後,便傳出赦免西涼軍的罪行一事。有少許的言論,說赦免西涼軍一事,是劉梟促成的。所以,劉梟才親自來。其餘的,便不清楚了。」
賈詡道:「下去吧!」
侍從退下後,賈詡一個人在營帳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走向。
朝廷的局勢,有了變化。
這令賈詡很驚訝。
只是朝廷的官員,唯一調整的是劉梟。或許,朝廷的變化,是劉梟帶來的。不過賈詡手中的情報有限,消息也不精準。
他有推測,卻也摸不准,只能靜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