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坐直身體,臉上再無嬉笑的神情,顯得極為認真。他此刻,神色從容鎮定,緩緩說道:「主公如今,不過二十出頭。」
「二十出頭的年齡,便擔任大漢朝的青州牧。在這一段時期,是前所未見的。執掌一州,權勢赫赫,可以說是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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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在青州,說什麼,便是什麼。但主公的權勢,也僅僅於此。再想要擴大,會相當的困難,很難再擴寬局面。」
「青州是主公的根基。」
「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而青州雖然好,卻有極大的局限性。我曾經和主公分析過青州的局勢,青州貫通徐州、冀州,是戰略要地,會成為各方爭奪的區域。」
「主公想從青州崛起,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主公成為大漢朝的太尉,情況便有所不同。二十出頭的太尉,掌管全國軍事,前途不言自明。」
「當然,誰都清楚朝廷一團亂麻,朝中是紛亂的局面。」
「恰是如此,主公才有用武之地。如果朝廷局勢清明,主公能擔任太尉嗎?不可能的。在朝廷穩穩噹噹的情況下,主公就算擔任了太尉,也難有用武之地,無法施展抱負。」
郭嘉繼續道:「困境之下,主公以太尉的身份,撥亂反正,穩定朝局,壓住呂布,懾服西涼諸將,執掌朝堂,才有機會一展抱負。」
「主公去長安,利大於弊。」
「當然,主公到長安任職後,不是去聽王允命令的,而是要和王允斗,要鬥垮王允,要掌握朝廷的權利,最後奉天子以令諸侯。」
郭嘉一句話,眾人身體一震。
奉天子以令諸侯。
好大的口氣。
太史慈看向郭嘉,眼中也流露出欽佩神情,不愧是軍師,能有如此想法。
黃忠也是震撼不已。
劉梟說道:「奉孝,繼續說。」
郭嘉微微頷首,又繼續道:「董卓是最先奉天子以令諸侯的人,董卓執掌朝廷,手中有天子,卻橫徵暴斂,沒有立足,反而自取滅亡了。」
「主公不同,主公睿智果敢,只要在朝堂立足後,奉天子以令諸侯,大業可期,中興漢室,就不再是一個飄渺的夢想。」
「只要掌握了朝廷的局面,主公會少走許多彎路。而主公留在青州,表面上看,主公是青州的土皇帝,有權有勢,甚至連袁紹都得和主公結盟,實際上,主公在青州,想走到朝堂中去,有太多太多的路要走。」
「如今,機會來了。」
「藉助王允的徵召,主公跨入朝廷,擔任太尉,是一步登天。至於眼下的青州,仍然是主公的。難道主公去了長安,青州就會落入他人之手嗎?」
「不!」
「青州仍是主公的青州。」
「不論什麼時候,青州都是主公的大後方,是主公的根基。主公去了朝廷做官,青州也不容任何人染指。」
「誰伸手,便剁掉誰的手。」
郭嘉語氣嚴厲,說道:「其實仔細琢磨一番,王允挑選的太尉人選,是大有講究的。以如今的情況,能成為太尉的人,大有人在。」
「譬如袁紹,可以擔任太尉。」
「譬如袁術,也可以擔任太尉。」
「甚至於,幽州的劉虞,益州的劉焉,荊州的劉表,這些人都可以擔任太尉。因為這些人,每一個都比主公有更大的名望。」
「但提及的這些人,都有權有勢,王允控制不了這些人。王允之所以讓主公去,無非是看重主公的身份,也想著主公容易控制。」
「王允樹立一個牽制呂布的人,又能控制主公,豈不是一箭雙鵰。當然,王允的想法極好,卻不熟悉主公,不清楚主公的能力。」
「主公不可能受控制。」
郭嘉說道:「所以我認為,主公應該去長安。最壞的情況,是主公在長安失敗,但主公還可以回青州。此去長安,有風險,但我認為是值得的。危險和機遇,一向並存。如果沒有半點危險,就能執掌天下,就能踏上巔峰,那就是兒戲了。」
郭嘉侃侃而談,眼中盡顯鋒芒。
這一刻的郭嘉,顯得睿智通達。他的鋒芒,透過這一番話展露出了出來。他要輔佐的人,是一個能執掌天下的人。
太史慈沉默下來。
郭嘉的分析相當仔細,把整個情況分析透徹了。這個時候,他反對也無用。而且太史慈看劉梟的神態,清楚劉梟也同意了。
劉梟說道:「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的一番話,說到了劉梟的心坎上。他看到送來的書信,先是驚訝,但仔細的琢磨後,心中有了打算,和郭嘉的想法不謀而合。
劉梟沉聲道:「長安是肯定要去的,但我去長安,青州方面不能亂。不論我在長安怎麼樣,青州不容有失,這是最重要的。」
郭嘉道:「主公有何打算?」
劉梟思索後,說道:「此役前往長安,我輕裝簡行,只帶八百騎兵。除了八百騎兵隨行,我再把田豐、典韋和張飛帶上。其餘人,都留在青州。」
郭嘉眼眸明亮,道:「主公英明!」
田豐是袁紹的人,在田豐心中,雖然全力為劉梟謀劃,但田豐還有兩年後回到冀州的打算。劉梟把田豐帶去長安,避免田豐過多摻和青州的事情。
劉梟繼續道:「我離開青州後,由太史慈接任青州牧。除此外,奉孝依舊擔任軍師,協助子義。糜竺和其餘人等的官職不變,也留在青州。」
「卑職遵命!」
郭嘉拱手應下,他清楚劉梟留下他和糜竺的目的。太史慈接任青州牧,雖然成了一州之主,但有郭嘉和糜竺等人,太史慈是州牧,也難以坐大。
太史慈卻是說道:「主公,青州牧一職,卑職認為可以空置。卑職依舊擔任軍司馬,替主公看守著青州。」
劉梟說道:「我此去長安,只許勝,不許敗。我不會再擔任青州牧,所以由你接替,替本官牧守青州。你成為青州牧,才能名正言順的下令。」
太史慈擔任青州牧,是否後悔隱患,劉梟並不擔心。
第一,劉梟相信太史慈的忠誠。
太史慈忠義為先,而且太史慈是跟隨他崛起於微末的人,不會背叛。
第二,由糜竺、郭嘉等人牽制。
糜竺是劉梟的親人,掌管著青州的錢袋子。如果太史慈有想法,糜竺足以掐住太史慈的脖子,而且糜竺也會稟報給劉梟知曉。至於郭嘉,他是劉梟的智囊,郭嘉只效忠於劉梟。劉梟能令郭嘉心服,太史慈卻不行。
所以青州的格局,即使太史慈擔任州牧,劉梟也不擔心。
太史慈見劉梟態度堅決,也就不再拒絕,正色道:「請主公放心,卑職定不負主公的厚望,一定守好青州,讓青州穩穩立足。」
劉梟說道:「我相信你。」
話鋒一轉,劉梟道:「子義,你領著軍隊緩慢返回廣縣。我即刻啟程,連夜趕回廣縣。你的任命,我回到廣縣後,會先行安排妥當。」
長安的局勢,瞬息萬變。
劉梟想坐穩太尉一職,必須在王允兵敗之前抵達,然後扭轉長安的局勢。否則,他慢悠悠的抵達長安,等到抵達的時候,如果李傕、郭汜等人已經攻破了長安,一切就晚了。
劉梟要抓緊時間。
安排完事情,劉梟帶著典韋和張飛,率領少數騎兵直接離開了。至於紀靈、田楷等人,則交給太史慈再處理了。
劉梟晝夜趕路,短短兩天,就回到了廣縣。他風塵僕僕返回後,立刻把糜竺、田豐等人召集起來,宣布了對太史慈的任命。
眾人自是遵從。
而劉梟去長安,眾人也都贊成。
劉梟遣散了眾人後,單獨和糜竺談話,說了些讓糜竺注意的事項。處理好事情,劉梟又前往書院,見了鄭玄,把去長安的事情說了一遍。
劉梟去長安,鄭玄也支持。
只是,鄭玄擔心劉梟的安全,讓劉梟小心。
劉梟辭別鄭玄後,回到州牧府,把前往長安的事情和糜環說了。他暫時不帶糜環去長安,等局勢穩定後,再讓糜環去長安。
各項事情交代妥善,劉梟就啟程了。
啟程時,劉梟帶上了管亥。
跟隨劉梟前往長安的人,有田豐、管亥、典韋和張飛,以及調集的八百騎兵。隊伍浩浩蕩蕩的離開,直奔兗州,從兗州去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