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聽了後,找不出田豐話語中的漏洞。
從常人的邏輯判斷,田豐雖然人在青州,但究其根本,還是屬於袁紹的部下。劉梟得到了田豐,也不可能真正信任田豐。所以田豐說左右不了劉梟的想法,不知道真正計劃,許攸是相信的。
奈何,許攸不知道劉梟了解田豐的性格,更給予田豐足夠的信任。事實上,在許攸的內心,是覺得劉梟敬重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劉梟會器重田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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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考慮過,田豐也如此為劉梟謀劃。
一切,都在許攸意料之外。
許攸哼了聲,沉聲道:「田豐,即使你左右不了劉梟的想法,無法得到劉梟的器重。但是以你的智謀,劉梟提出從樂安國進入平原國的計策,你就應該開口阻攔,讓劉梟直接攻打平原縣。」
「你蠢,不代表其他人,也和你一樣愚蠢。」
田豐冷笑,儘是嘲諷。
在田豐看來,許攸太自以為是,而且站著說話不腰疼,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的處境。
這樣的人,田豐不喜。
許攸頓時吃癟,喝罵道:「田豐,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田豐道:「不勞你費心。」
許攸在田豐這裡碰了軟釘子,便不再問田豐,而是急匆匆的往後軍行去,找到了太史慈,建議道:「太史將軍,我們從廣縣前往樂安國,再從樂安國前往齊國,這是捨本逐末的做法。」
太史慈道:「為什麼?」
許攸分析道:「不論如何出兵,不論走哪一條路線,最終的目的,都是攻打平原縣,擊潰田楷。眼下可以走濟南國直接攻打平原縣,為什麼不直接進攻,而是繞道呢?你這樣做,浪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得不到半點好處。在下建議,立即改道,出兵濟南國,再攻打平原縣。」
太史慈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
許攸眨了眨眼,心頭忽然生出不妙的預感,太史慈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太史慈掃視許攸一眼,冷冷說道:「既然說完了,就閉上嘴,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你不說話,沒有人拿你當啞巴。」
許攸皺眉道:「我是為劉青州考慮,希望能速戰速決。」
太史慈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青州軍如何出兵,不需要你許攸的建議,也不需要你指手畫腳。主公敬你,尊重你,稱呼你一聲『先生』,但在本將面前,你沒有資格插手軍務。如果再多言,本將以擾亂軍心之罪,拿你問罪。」
刷!
許攸面色大變。
太史慈竟是絲毫不給面子。
甚至,當眾呵斥他。
許攸不論是在袁紹的麾下,亦或來廣縣拜訪劉梟,一向都受到禮敬和尊重。他沒有想到,區區一個太史慈,竟然敢呵斥他,令許攸很是惱怒。
許攸大袖一拂,昂頭審視著太史慈,威脅道:「太史慈,你如此和我說話,不怕我立刻回返廣縣,向劉青州告狀嗎?到時候,你這青州軍司馬的官職,恐怕都坐不穩。」
「就憑你?」
太史慈帶著質問。
許攸昂著頭,擲地有聲的道:「是,就憑我,能讓你失去官職。」
「自以為是。」
太史慈喝罵了一聲,眼中掠過不耐的神色。他對許攸,沒有半分的敬畏。劉梟對許攸的態度,太史慈早就清楚的,知道劉梟不是表面上那般尊敬,只是利用許攸而已。
太史慈騎在馬上,看著自以為是的許攸,失去了耐心。他忽然間握緊手中的馬鞭,手一抖,小拇指粗細的馬鞭,直接抽了出去。
「啪!」
馬鞭抽在許攸身上,留下一道印痕。
許攸慘叫一聲,怒目圓睜。他的臉上,更浮現出猙獰神情,看向太史慈時,眼中更有憤恨的神情,冷聲道:「好,好,好一個太史慈。你區區軍司馬,竟敢對我動手,你會後悔的。」
「來人!」
太史慈吩咐一聲。
「在!」
一旁的士兵得令。
太史慈吩咐道:「將此人逐出軍隊,如果此人再跟著軍隊趕路,視為敵人,殺無赦。」
「喏!」
士兵看向許攸,擺手道:「請吧!」
許攸握緊拳頭,情緒憤怒,心頭有著無盡的怒火。他面對著太史慈的無禮,還真是沒有其他辦法對付太史慈,只能任由太史慈欺負。
畢竟,太史慈是劉梟的大將。
他如果回廣縣告狀,以先前他在劉梟的面前,說太史慈出師不利的情況,劉梟不會搭理他。故而,許攸也就是,嘴上說說找劉梟告狀。
事實上,他不可能去。
許攸被太史慈驅逐,心頭暗恨,心想等袁紹擊敗公孫瓚後,他必然建議袁紹頭一個攻打青州,等擊敗了劉梟的大軍,再拿下太史慈,以報今日的羞辱之仇。
「咱們走著瞧。」
許攸翻身下馬,回到自己乘坐的馬車,走了另一條路,然後往冀州行去。
太史慈驅逐了許攸,走到田豐的面前,笑吟吟說道:「田先生,許攸已經被我驅逐,他不會再來打擾先生了。」
田豐道:「多謝將軍。」
他之所以答謝,是知道太史慈這麼做,是為了給他出一口惡氣。
太史慈道:「先生道謝便是見外了,接下來攻打平原國,還需要先生出謀劃策。」
「分內之事。」
田豐恭敬回答。
太史慈也不多言,便策馬回到軍陣中,領著大軍繼續北上趕路。
……
在太史慈出兵兩日後。
這一天,深夜。
廣縣城池的大門,忽然間打開了。寂靜的夜幕下,一個個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悄然出城,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這支軍隊,是劉梟率領的。
劉梟率領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三千餘人。
劉梟此次出兵,帶了典韋和張飛,把郭嘉和管亥等人留在廣縣,也預留了軍隊駐守。劉梟之所以選擇晚上行動,是為了不走漏消息,神不知鬼不覺的往濟南國進兵。
劉梟的打算,是準備迎擊可能從濟南國來的敵兵。
當然,這一路也可能不會遇到敵人。但不管如何,都不影響大局。最後取勝了,劉梟就可以和太史慈匯合在平原縣。
這樣安排,能保證廣縣的安全。
劉梟帶著大軍趕路,一路急趕。
到快天亮時,隊伍才停下來,在原地歇息。
張飛嘴中呼出冷氣,他取出一個水袋,打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大口烈酒,抖了抖身體。大晚上的趕路,容易感染風寒,所以每個士兵身上都帶著水袋,水袋中,都裝著醉仙酒。
這酒是用來禦寒的。
張飛走到來到劉梟的面前,道:「主公,咱們這回出兵,最終是要攻打平原國。可劉備在平原國,我不想見到他。雖說我和劉備鬧翻了,已經和他們恩斷義絕,但不想和他對上。」
畢竟,有多年感情。
張飛打心底,不願意和劉備、關羽為敵。
劉梟卻是另有打算。
他這次,是專程帶上張飛的,要進一步讓張飛歸心,消解張飛和劉備之間的感情。似張飛這樣的人,雖然和劉備、關羽恩斷義絕,但近十年的情誼,不可能說斷就斷了,見到了劉備後,不可能一點念想都沒有。
劉梟要做的,是讓張飛把所有的念想,全部都斬斷。
故而,他帶上了張飛。
劉梟說道:「翼德啊,你留在廣縣,也沒什麼事情做。隨我出征,也算是散散心。你放心,到了戰場上,我不會讓你為難。」
「謝主公。」
張飛得到劉梟的保證,便放下心來。
他留在廣縣期間,除了飲酒,便是和典韋爭鬥較量。除此外,還真沒有其他的事情。如今跟著出來一趟,全當作是遊玩散心,也是不錯的選擇。
隊伍在原地休息了半個時辰,便又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