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管寧的考驗

  廣縣境內,一處官道上。

  此地聚集了數十人。

  這些人設置拒馬,堵住官道,不準備百姓通過。而一個個魁梧的漢子,身上都別著刀,殺氣騰騰。但凡從此地過的人,都要繳納三枚銅錢,才能通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領頭的人,是康寧。

  他二十出頭,身材精瘦,帶人大張旗鼓的收過路費。他到此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一個人收的錢不多,但累積下來,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畢竟,這段時間去廣縣的人也不少。對一般的百姓而言,三枚銅錢不多,尤其得知康寧在國相府有人,百姓咬咬牙也就忍了。

  康寧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輛馬車旁。

  馬車旁,坐著兩個中年人。

  這兩人是管寧和邴原。

  康寧盯著兩人,哼了聲,罵了句窮鬼,便沒有再搭理管寧和邴原。

  邴原捋著頜下的鬍鬚,神情平靜,不急不躁的道:「幼安兄,不過是幾枚銅錢而已。你推脫沒錢給,咱們當真在這裡乾耗著嗎?」

  管寧眼眸眯起,笑著道:「根矩,我這麼做,也是有考量的。」

  邴原道:「怎麼說?」

  管寧緩緩道:「依照鄭公的書信,他信上說了,一旦我們抵達廣縣,會有劉梟親自迎接。咱們一直不出現,劉梟等久了,自然會發現異常。」

  「鄭公信中的劉梟,頗為賢明。但咱們一進入廣縣,就遇到這一檔子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所以,我向通過這件事,試一試劉梟的度量,再看他為人處事的能力如何?」

  「如果確如鄭公所言,劉梟能力出眾,而此地收取過路費是下人自作主張,哪也無妨,咱們就留在廣縣,幫助鄭公建立書院,在廣縣傳道授業。」

  「如果劉梟的能力一般,咱們抵達廣縣後,就為鄭公站腳助威一番,最終不能在廣縣落腳。劉梟無法管理廣縣,不能掌控齊國,恐怕齊國會遲早生亂。」

  「與其如此,不如去遼東避難。」

  管寧侃侃而談,分析道:「如今各地亂紛紛的,賊匪叢生。咱們去了遼東,也可以避免遭到戰亂波及。所以,我想觀察觀察劉梟。」

  「幼安兄高見!」

  邴原點頭,贊同管寧的分析。

  如果劉梟的能力不足,廣縣乃至於齊國遲早大亂,他們與其留在廣縣,不如早早的北上遼東避禍,避免遭到波及。

  兩人席地而坐,靜靜等候。

  這時候,康寧又走了過來,他目光掃過管寧和邴原,眼中有不耐,再一次說道:「兩位先生,你們真的沒錢嗎?你們兩個人,只需六文錢。這對你們而言,不多啊。兩位一看,都是讀書人,不該沒錢的。」

  管寧嘆息道:「我們兩人,都是逃難來的,都是去廣縣投奔友人。除了馬車裡面的一些書籍,就剩下些不值錢的衣物。如果有值錢的,我們直接給你,也不會耽擱時間。」

  「哼……」

  康寧的目光,落在馬車上。

  這輛馬車不錯。

  如果得了這輛馬車,倒是能賺些錢財。康寧心中意動後,便笑著道:「你們沒錢,那就把馬車扣下,然後,你們自己去廣縣。你們的過路費,我就免了。」

  這是康寧的試探。

  管寧神色不變,微笑道:「那倒也不必,我們和友人早已約定好。我們抵達廣縣,他會到城門口迎接。我們遲遲不出現,他沒有見到人,自會循著路來找我們。等他到了此地,自會給錢的。」

  「你……」

  康寧皺眉,很是不喜。

  管寧不軟不硬的一番話,令康寧碰了個軟釘子。

  偏偏,康寧不能明搶。

  否則,事情鬧大,容易不好收場,尤其是,他摸不准眼前人的身份。再者,他也就是收點過路費而已,而且隔了廣縣很遠,這種事兒不容易鬧大。可一旦搶奪,事情就不一樣了。

  管寧繼續道:「如果沒了馬車,書籍拿不走,著實可惜。對我們讀書人來說,書是命根子,這都是傳家之寶,不能丟棄的。」

  康寧大袖一拂,哼聲道:「隨你們,只要你們願意等,我沒意見。」

  他轉身離開了。

  邴原見康寧離開,輕笑道:「幼安兄,這康寧明里暗裡,都想撈取好處。你的一番話,不怕惹惱了他。萬一他胡來,咱們可擋不住。」

  管寧神色自信,道:「咱們在這裡,等了些時間。聽來來往往的人說了些,也知道了些情況。康寧在國相府的靠山,是一個叫做葉薛的人,葉薛是國相府的主簿。」

  「區區主簿,雖然有些權勢,但也就管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如果事情真的鬧大,葉薛是控制不住的。」

  「這小子幾次來試探,想試探咱們的身份。他摸不准,自然不敢胡來。」

  「等吧,我相信劉梟會來的。」

  「當然,如果劉梟不來,咱們等了一段時間後,也可以離開。身為主君,不能禮賢下士,如何讓四方的賢才歸附呢?」

  「亂世中,人才是關鍵。」

  管寧說道:「一個執掌一國的人,不能籠絡人才,即使一時強盛,也難以持久。」

  邴原道:「幼安兄高見!」

  話鋒一轉,邴原道:「鄭公在廣縣建立書院,你怎麼看?在鄭公的書信中,他可是頗有理想和抱負,準備大規模的傳道授業啊。」

  管寧笑了笑,感慨道:「其實鄭公的理想和抱負,何嘗不是咱們這些讀書人的理想和抱負呢?門徒無數,桃李滿天下,何其壯闊。」

  「但是,鄭公的一切,其實都建立在劉梟的根基上。如果劉梟的根基穩固,齊國沒有戰亂波及,自然能匯聚無數的人才。」

  「反之,廣縣不寧,齊國顛覆,時常遭到賊匪肆虐,即使鄭公有心,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管寧眼中,閃爍著精光。

  對於廣縣一切,他看得很透徹。

  邴原點了點頭,也贊同邴原的分析,穩定是一切的前提。

  「噠!噠!」

  忽然,急促的馬蹄聲自前方傳來。

  管寧抬頭看去,只見關卡的另一邊,一人三騎飛奔而來。為首的一人,身著白色長袍,年輕俊朗,自有一股氣度。身旁的兩人,魁梧雄壯,是虎狼之將。管寧撣了撣身上略微褶皺的衣衫,輕笑道:「根矩,正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