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賓主落座。
郭嘉也不客氣,直接從房中取出一個酒樽,擺放在劉梟的面前,說道:「劉相,咱們速戰速決。試完酒後,你回去睡覺,我也躺下休息,大家各自安生。」
劉梟卻不急,說道:「恐怕很難,郭先生喝了這一杯酒,今晚上恐怕都睡不著了。」
「不可能!」
郭嘉大袖一拂,擲地有聲的回答。
他神情自信,很是篤定。作為一個好酒之人,他遊歷各地,嘗過各種酒。好喝的酒,不好喝的酒,他都喝過,也都能喝。就算是最頂尖的佳釀,郭嘉也喝過。他不認為劉梟能拿出什麼絕世佳釀,頂多用這樣的手段,藉機和他拉近關係。
劉梟順勢就說道:「郭先生如此自信,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郭嘉問道:「賭什麼?」
劉梟的手擱在酒罈上,手指輕輕的敲打著,道:「我的賭約很簡單。如果這一壇酒,是真的都絕世佳釀,且是郭先生沒有品嘗過的,郭先生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然,也有前提。」
「我認為是絕世佳釀沒用,必須郭先生認為是絕世佳釀,以郭先生的意見為準。」
「如果郭先生否認,算我輸。」
劉梟說道:「郭先生取勝後,可以提出一個條件。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絕不推辭。當然,如果郭先生接受和我打賭,是必輸的局面。我的酒,必定是絕世佳釀,是必勝的局面。」
他審視著郭嘉,也在考驗著對方。
他的話,是話裡有話。
郭嘉略作思考,輕笑道:「劉相雖然年輕,卻是老謀深算之輩。剛才劉相在房門外,說進入房中,等在下喝了酒,事情就結束。酒不好喝,劉相抽身就走。而現在喝酒之前,又提出賭注。」
「一環扣一環的心計。」
「劉相不簡單。」
「而且在劉相的話裡面,依照我的分析,暗藏著三層意思。」
「第一,激將法。」
「劉相口口聲聲說你的酒好,說是絕世佳釀,更大言不慚的說你必勝。這一切,都是為了激起在下爭強鬥勝的心思。換做普通人,一聽你的話,肯定不能忍。當然,在下也是普通人,也不能忍。不過在下能看穿,清楚你的意圖。」
「第二,以道德綁架。」
「這個賭約中,有一個前置問題,劉相說以我的話語為準。假如我答應了,品了酒,卻故意說酒不好喝?劉相不就輸了嗎?可劉相沒有提及,是讓我公平公正的評判。」
「在下本就是飲酒評判之人,又是參與賭注的人。偏偏,你讓我做判定,真有意思。劉相的話裡面,已經用道德來禁錮我,讓我公允的評判。」
「第三,暗含陷阱。」
「所謂的一個條件,我是不信的。依照你剛在門外的話,等進入門內後,又提出賭約。恐怕你的一個條件,是挖了個坑,故意讓我跳進去。」
郭嘉侃侃而談,自信從容,誇讚道:「不愧是齊王府的嫡子,心計出眾,宛如老狐狸一般。在下聽了些臨淄的傳言,說劉相在臨淄時,行事懦弱,任人欺凌。而今的劉相,手段高超,心計出眾,真是令人側目。」
劉梟笑道:「郭先生謬讚了。」
他盯著郭嘉,不去回答郭嘉的分析,而是步步緊逼,直接問道:「郭先生,敢賭嗎?」
「賭了!」
郭嘉大袖一拂,眼中有狡黠神色。他自有心思,豪情萬丈的道:「我不是個善於隱忍的人,忍不住劉相的激將法。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美酒。」
劉梟道:「郭先生,請!」
郭嘉接過酒罈,拍掉了酒罈的封口。
剎那間,濃郁酒香,從酒罈中瀰漫開來,在房間中繚繞盤旋,進入郭嘉的鼻息。郭嘉聞到酒香後,臉上有狂喜神色。但他抬頭一瞟,見劉梟神情淡然,面色又是一僵。他心中隱隱期待,卻又說道:「劉相,有的酒聞著香。但入口後,就不一定了。」
劉梟擺手道:「試試!」
「試試就試試!」
郭嘉斟了一杯酒。
他看到酒樽中的酒水,很是震撼,流露出驚詫神色。這一刻,郭嘉有些坐不住了。他是飲酒的行家,聞著味道,看著清澈透亮的酒,心中有了判定。一般的酒,液體渾濁,不可能清亮如水。劉梟帶來的酒,清澈透明,酒香縈繞,令人沉醉。
劉梟道:「郭先生,酒雖好,切莫一飲而盡。酒勁兒挺大,一次性飲太多,容易醉酒。」
郭嘉自信道:「我千杯不醉。」
他自小飲酒,未逢一醉。他心中認定是好酒了,但不信劉梟的酒,能夠醉倒他。郭嘉端著酒樽,仰頭就一飲而盡。
酒入喉嚨,酒香占據了味蕾。只是酒的度數高,且沒有窖藏,還不夠綿柔,勁兒很大。火辣辣的感覺,自喉嚨中傳出。酒入肚腹,更有輕微灼燒感。但片刻後,卻覺得渾身舒暢,無比舒服。
只是郭嘉一杯酒飲得急了,竟有一絲的眩暈感。郭嘉深吸口氣,他很清楚,劉梟的這壇酒,真是絕世佳釀。論清澈度,清澈見底,透亮如水。論酒香,入口雖有些辛辣,卻回味無窮。
這樣的酒,當為佳釀。
和他之前喝過的酒相比,以前的都太差了,這才是真正的酒。
只是郭嘉忽然想到和劉梟的賭約,暗道不妙。他眼珠子轉動,手扶著額頭,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搖頭了兩下晃腦,感慨道:「是好酒,但酒勁兒大。」
他身體軟綿綿的,就趴在案桌上,一副已經醉酒的姿態。
劉梟心中好笑。
運籌帷幄的郭嘉,竟有如此的一面,令他開了眼界。他走到郭嘉的面前,輕聲道:「郭先生,郭奉孝……」
郭嘉卻沒有回應。
劉梟嘴角噙著笑容,他不信郭嘉真的喝醉了。坐在郭嘉面前,劉梟輕聲道:「唉,還準備和郭先生暢飲一番的,竟然醉了,可惜!我還是把酒帶回去,一人獨飲吧。」
趴在案桌上的郭嘉,本就是裝睡。一聽到劉梟的話,頓時急了。他是好酒之人,好不容易品嘗到如此佳釀,才喝了一杯酒,劉梟就要帶走剩下的,這可不行。
他忽然咳嗽兩聲,然後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笑眯眯的說道:「劉國相,剛才喝得急了,有些暈乎乎的,趴了一下。唉,實在抱歉。」
劉梟道:「郭先生還暈嗎?」
「有一點點!」
郭嘉笑著回答。
劉梟嘆息一聲,手抓住了酒罈子,道:「看樣子,郭先生是不勝酒力了。罷了,既然郭先生酒量不好,今晚上的暢飲就此作罷。看先生的情況,打賭也不作數了。我也不強求,這就帶著酒回去,不打擾郭先生休息。」
郭嘉一聽,恨得咬牙切齒。
他暗罵劉梟無恥,明知道他好酒,竟然故意用酒吊他的胃口,還佯裝出一副抽身要離開的樣子,太狡詐了。
郭嘉昂著頭,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擲地有聲道:「我郭嘉做事,君子一諾,絕不反悔。答應的事情,不會言而無信。」
劉梟心頭暗笑。
這郭嘉油滑得很,臉皮也頗厚,他不信郭嘉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