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衣錦還鄉

    魯陽,縣門前,縣令及一干地方豪強早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很快,一隊騎兵馳騁而來,領軍的將軍在這城門前策馬而立。

    「太尉車架即將到來,此番前來傳太尉鈞旨,因此番路過魯陽欲要回鄉省親一番,皆是父老鄉親不必封鎖街道。」

    這些豪強自然不知曉那太尉究竟是何人,更不知那已經名震天下的陳詡成了這楚國的太尉大人。

    雖然偶有消息傳來,但多數只是以為是這樊家子弟罷了。

    而這迎接的隊列之中,自然還是有陳家人在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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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的家主也在這人群之中,在陳家他是位高權重的家主,但是在這裡他也只不過是諸家之中的泛泛之輩。

    此刻他更不知道自己最沒有出息的那個兒子向著這裡回來,出門不到一年,卻已經腰纏七國太尉印,成了這七國合縱之盟的盟主!

    很快,卻又見一彪騎兵快速馳騁而來,約莫百人模樣。

    為首領軍將軍向著縣令喝道:「太尉遊覽魯山風光,迷這滍水,已經去了西面,爾等不必再候了。」

    這話音剛落,便見眾人議論紛紛。

    大多有些抱怨,不過卻敢怒不敢言,只得四下散去。

    卻說陳詡將隊列安頓在了魯陽樊家的莊園,換上了尋常素衣,自己領著黃忠侯明兩個將軍,帶著百十來個親衛便縱馬向著陳家而去。

    到得了這陳家境內,陳詡卻止住了馬匹從黃忠手上接過了自己的包袱,示意眾人不要跟隨。

    「太尉,何不讓我等跟隨過去?」黃忠詫異,這段時間與陳詡接觸下來倒發現這個年輕人很不錯,對自己更是極為賞識,對其甚有好感。  陳詡笑著搖頭,道:「此行我從蜀中過來,自然要趕緊前往陳縣才是。只是想要將老母接走,本就不打算在此多待。你們且候著,若是一個時辰內我未回來,便來陳家要人

    。」

    要人二字陳詡說的有些無奈,更咬得有些沉重,便是黃忠也聽得出這其中的幾分酸意。看來他以前在這家族之中並沒有什麼地位,倒與自己卻有幾分相似,同病相憐啊。

    「諾!」眾人抱拳,道。

    辭別了眾人,陳詡跨著一柄尋常長劍向著陳家一路過去。

    過了這樹林小橋,又是一番回憶湧上心來。

    離開不到半年時日,再回來的時候卻已是一身光彩,再不似先前那般落寞。

    陳家老三,他似乎又找到了自己先前在家中的地位,笑著搖頭,趕馬過去。

    「咦,這不是老三嗎?咋的,出去也快半年多了吧?混成啥模樣了?」

    「看他那模樣,去時啥模樣,回來便是啥模樣唄!」

    一路上沒有久別親人相見的喜悅,有的只是不屑與白眼。

    陳詡心中暗嘆,一路過來,到了這陳家門前,他翻身下馬,向著家中走去。

    「咦老三,回來啊?」

    守門的家兵們雖然不敢為難他,但在這口頭上的欺負還是敢的。

    不說老爺不在家中,便是在家又如何?這陳詡在陳家活得還不如一個佃戶。

    「回來了!」

    陳詡少見的回答了他,面上還帶著幾分喜色。

    那守衛的家兵也不好再說,    畢竟如今二少爺不在這裡,也不敢過分羞辱他,只得將這大門讓開,使他進去。

    

    踏入這家門的那一刻,就好似從未離開過一般,只是陳詡卻找不到絲毫家的歸屬感。

    他大踏步向著後院趕去。

    推開了母子相依為命的小院,只是裡面冷冷清清,仿佛就從未住過人一般。

    進了這房中,就好似尋常的百姓人家一般,擺設極為簡單,便是這地也是凹凸不平的土。

    母親昔日喜歡的刺繡女紅還掛在牆上,他似乎想起了自己偶爾帶著這些刺繡女紅去魯陽換些錢來補貼家用。雖然父親對母親與自己極為不好,但每年都是有配糧的,只是幾位夫人從中作梗,倒也收不得多少。而父親一直以來將母親與自己視為家醜,巴不得自己早早死了得了,

    對於這些事情也是不聞不問。

    這些食案物件上也染上了一層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在這裡住過了。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坐在這裡,閉上雙目沉思片刻。

    他只能在心中儘量祈禱,祈禱自己的猜測只是假的。

    他翻出了母親藏在柜子裡面的一捲走鳳繡袍,所幸還在!

    這是母親花費了二十年的時間為將來的兒媳婦繡的,每一處都凝結了自己母親的心血,說是將來要給自己討媳婦用!

    還記得母親說過:『伢子啊,咱們娘兒倆在這府上也受人欺負,娘是看明白了,咱也無甚積蓄,將來你討個媳婦啊一定要用最好的繡袍。』

    他將這已經完工的繡袍放入包袱之中,靜靜候著,候著母親回來。

    「三弟!」

    一聲驚呼從身後傳來,他轉過身去,卻見大哥已經入了這房中。

    他滿面欣喜,疾步過來抱著陳詡,那是由心的開心。

    「大哥!」

    「嗯!」老大好好捏了捏陳詡的面容,笑道:「你這小子出去半年多,又瘦了吧?走,今兒我讓你嫂子備些好酒,咱哥倆好好嘮嘮!」

    陳詡並未動,他面上笑意不減,只是問道:「大哥,我母上呢?這家中都染塵了,不知母上去了何處?」

    老大面上笑容一滯,迅即又展眉一笑:「走,咱們先去喝酒!」

    「大哥!」陳詡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他一手緊緊攥著拳頭,看向他:「是不是那個老不死的乾的?」

    「三弟,他也是……」

    「我沒有他這個父親!」陳詡一字一句,道:「我母親究竟如何了?」

    「你走了沒有兩個月,嬸嬸便無疾而終……」

    陳詡只覺一股怒火取代了心中的悲意,這火燒的自己五臟六腑劇痛,他忍不住張口一聲咆哮:「那個老不死的呢?」

    「三弟,你…你…」

    陳詡也不顧放下背上的包袱,本來此行就打算避開那個老不死的,直接將自己母親接走的,只是如今他又如何會這般離去?

    縱然你是生我之父,可活在這裡跟好似活在煉獄,便連尋常人家都不如。生我未養,而今卻又害死我母,此仇怎能叫他容忍的下來?

    以前都念在這生我之恩上,不去計較過往種種!只是如今,定然要叫這老不死的好受!他拔出腰間長劍,不顧大哥勸阻,向著前院快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