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縱橫二

    翌日一早,陳詡早早的拜別了母親,從這書案上取走自己的編著的策論,背起母上備好的衣物及乾糧便出了院,向著前院走去。

    堂堂一個陳家三公子,便是臨行了卻也沒有一個侍者隨行,便是一身好衣物也沒有,依舊那一套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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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你過來!」

    這迴廊之中,老大早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他將陳詡招過來,引著他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院中,大嫂也備好了行囊,準備將這些東西交互給他。

    「這裡面有你大嫂為你做的衣裳,你這齣去若有什麼交際場合,也好換上用。別的沒有,這裡面還放著幾塊金餅,以備不時之需。」

    老大對於這個三弟顯然還是很上心的,顯然對其還是極為憐愛的。這陳詡倒也沒有拒絕,直接照單全收,只是他卻並未道謝反而是向老大道:「大哥,我聽聞父親馬廄之中倒也有幾匹好馬。這好馬在下倒也不求了,只望能給我一匹代步也

    好。」

    老大笑著搖頭,看來這果然還是那個與自己親近的弟兄,他也沒有多說,領著這弟兄便向著院外離去。

    一路上二人並未說什麼話,顯然往日裡二人也很少交流。

    直到了這馬廄之中,老大方才拍了拍陳詡的肩膀:「兄弟,此番出去一定要闖出一個名堂來,也好叫那些不長眼的夯貨瞧瞧。」

    「大哥放心,我也想走出一條好路來。」陳詡嘆了口氣,向著老大抱拳,道:「萬望兄長珍重,小弟自然有回來之日。」

    老大欣慰的點頭,將這腰間的長劍摘下,遞給陳詡道:「此劍你且帶著,那潁川戰亂不休,只怕一路上倒也會遇上一些匪徒,帶上也好防身。」「兄長此言差矣!」陳詡將這長劍推回,向著老大笑道:「此行我粗布麻衣,在配上一匹瘦馬,一看便是尋常人罷了。便是匪徒也無心劫我,若是帶上這長劍,卻不太一樣了

    這一路只怕才是真的兇險了。  」

    「那」

    陳詡並未再言,只是轉身入了馬廄之中,取走一匹瘦馬,向著老大恭敬抱拳:「兄長珍重!」

    「玄揚珍重!」

    沒有想像之中的送別,也沒有想像之中的隨從。

    有的只是兩個包袱,有的只是那一匹瘦馬。

    趕著馬,在這田間悠閒向東而去。

    唱著小曲兒,嗅著花香,聽著山間獸嚎。

    這一路不管險阻,終究還是要闖一闖。

    成了,功名利祿皆在。敗了,也不過客死異鄉。

    埋沒的人終將再起,撥亂的弦終會成曲。

    這一首亂世的曲,又會如何奏鳴?

    這一曲天下,又將如何譜寫。

    終究,不再一樣。

    終究,會是一首傳唱千年的曲。

    路過了村頭小橋,又是那回憶漸上心來。

    十二年前,那時節自己也才十歲。

    便是這小橋,便是這荒林,自己卻遇上了一個改變自己命運的人。

    還記得那時候老四夥同幾個下人將自己騙入了這林子之中,自己慌了神,不知擇路,還被這幾人胖揍了一頓。

    就這般在這林中嚎啕大哭。

    還能夠聽到周圍獸嚎不絕,那是狼嚎還是虎嘯?只怕已經記不得了!

    而也是那時候,自己學會了不哭。

    因為哭聲會讓那些可怖的號角越來越近。

    

    「小伙    子,迷路了嗎?」

    還記得他慈祥的面容,還記得他溫柔的笑容。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白髮長著,身上透著一股仙風,對至少在自己現在的會議中,那是一股仙風。

    「這林子虎豹甚多,你這孩子怎的也敢入這裡間來?」

    「我」那時候,除去委屈的低下頭,卻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只記得他將自己帶到了那碎石之中,用那一顆顆石子擺出了奇特的形狀,將自己逗樂,也讓自己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那日在這林中很晚才回去,只是到了那家中,卻並沒有想像之中擔心不已的父親。

    而自己的母親因為擔憂自己,在中堂中向著那薄情的男人下跪,求著對方派人去尋找自己。

    然而卻因為老四打自己的時候傷到了手,母親竟然差點被那男人活活打死。

    從那以後,自己學會了閉嘴,也明白了這世間的薄情。

    後來漸漸長大,自己每日除去來那林中與那老者學習,沒辦法這是自己唯一接觸文字,接觸知識的機會。

    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時間,自己學會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更明白想要擺脫這個命運,就必須要將這些東西融會貫通。

    直到那個時候,自己才知道,一生所學盡為二字,縱橫!

    星象讖緯略有知曉,六韜三略盡在心中,縱橫之術乃是最擅。

    最後再看了一眼面前依舊的林子,他翻身下馬,向著林中恭敬一拜,轉身策馬離去。

    那山上,一個白衣飄逸的老者仙風道骨,他從那道上離去的陳詡身上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了樹下。

    哪裡,依舊還有一個玄袍老者端坐。

    「走了?」

    「走了!」

    老者坐到這樹下,與那玄袍老者對坐:「這麼久,雖然沒有教他多少,但畢竟師徒一場,還是頗有些捨不得了。」

    「晚輩斗膽了,還望前輩恕罪。」玄袍老者向其拱手道。

    「誒!」老者連連擺手,道:「于吉,你說此話便是見外了。既然有人想要打破這既定的規則,我等出出力也是應該的。」

    「多謝前輩見諒!」于吉起身向著白袍老者恭敬一拜道。

    「都是多年老友了,還說這些作甚?」白袍老者擺手,示意對方坐在面前,問道:「左慈等人都來了嗎?」

    「都來了,只是現在還未查到那個人的行蹤!」「唉!」白袍老者苦笑著搖頭,道:「只可惜現在那人布下的暗子太多,好在手上也還有陳詡這顆暗子,此番危機倒也能夠消除了。不過,我倒是真希望陳詡能夠平平淡淡聊

    此餘生,只可惜啊樹欲靜而風不止。」

    「前輩,現已非當初了。有了那邊的教訓,咱們到現在都還找不到那個人,也不知他究竟藏在哪裡。」「這是一場事關我等生死的大事,不過萬物更迭總有規則,若是真的敗了,也不過是天道之輪迴罷了。我等還需恪盡職守,做好本分的事情,世俗不過只是過眼雲煙,我等

    還是不要過分參與才是。」

    「前輩教訓的是。」「行了,我也該走了!」白衣老者站起身來,撣去這衣上的塵土,向著于吉道:「一切,蒼天自有定數,人力莫做強求才是。我雖已看破塵世,只是為了蒼生,該做的還得做

    。」

    「恭送前輩!」于吉拱手拜道。隨著一聲爽朗的笑聲,白衣老者緩緩走入了密林之中,遠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