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的心受傷了。
曹操封王之前,他多次找曹操談話。一開始還和顏悅色,後來直接不見了。
意思很明顯:別來見我!
對於封王一事,曹操志在必得,並且斬殺了幾個不知死活的人。
對於荀彧,曹操一忍再忍,最後乾脆不見了。
「沒想到丞相竟然如此冷漠。」
荀彧只能長嘆一聲,當初在穎川,劉可向荀家伸出了橄欖枝,荀攸毫不猶豫地投靠了劉可。
但是,大家族精明,喜歡分開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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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荀攸投靠了劉可,荀彧覺得自己不應該為劉可效勞。
當初劉可雖然初露鋒芒,但也僅僅是打黃巾比較厲害一點罷了,地盤都不穩固。
後來,荀彧選擇了曹操。曹操當時就是名士,求賢若渴。
荀彧得到了重用!
他也展現出了自己的價值。
君臣關係本應該好好發展的,可是發生了一件事,改變了二人的關係。
荀彧主張「奉天子以令諸侯」,而曹操則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只是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
漢室始終是正統!
對於這一點,荀彧堅定不移,他希望曹操能夠以臣子的身份,輔佐獻帝。
可惜事與願違,曹操與荀彧離心。
曹操封丞相,荀彧沒有反對。
曹操封公,還說的過去。
曹操封王,荀彧不得不站出來說話,撞得頭破血流。
這些年,曹操打打殺殺清除了不少漢室忠臣,朝廷成為曹操的一言堂。
荀彧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很傻很天真。但是內心的責任驅使他,必須這麼說。
就在荀彧失魂落魄準備回府的時候,遇到了一輛橫行霸道的馬車,從白馬門駛來。
白馬門為宮門之一,且為天子專用通道。皇宮禁令,除天子車駕外,白馬門不准任何車駕通行。
而出行的,顯然不可能是受到軟禁的獻帝。
「何人如此囂張?!」
荀彧越想越氣,連忙上前阻攔。
竟然是曹植!
「荀公,攔我車駕,你這是何意?」
曹植不高興道。
「你也是讀書人,不知道白馬門意味著什麼嗎?」荀彧呵斥道。
面對荀彧的無理取鬧,曹植顯得有些無辜。
他的父親曹操都稱王了!
走一下沒人用的車道,還能有什麼罪過?
二人爭執不下,立刻有人匯報的曹操。
曹操趕往白馬門,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他瞪了曹植一眼,後者退了幾步,躲到曹操身後。
「白馬門何人輪值?」
「是末將。」
「拉下去,砍了。」
曹操命令道。
「魏王饒命!魏王饒命!」
然而,曹操沒有心慈手軟。
「丞相,此乃公子之過,何故嚴懲守將?」荀彧勸阻道。
「明知開門不合禮,卻不加以阻止,此為過。」曹操道。
咔擦,值守之人人頭落地。
荀彧怒氣攀升,他不能認同曹操的道理。
「丞相,公子之過呢?不該懲戒嗎?那些為丞相大開封王之門的人呢?」
「請叫我魏王!」曹操更正道。
「呵……魏王。」荀彧默默地離開了,如同行屍走肉。
難不成在這裡和曹操爭辯?
「魏王,荀公德高望重,您應該寬待他。」曹洪道。
「哼,這件事要他自己想通,誰也幫不了他。」曹操沒好氣地道。
一個劉備來噁心人還不夠,荀彧竟然也不理解他。
曹操太失望了。
荀彧回到府中剛坐下,就有下人匯報。
「老爺,有客人來訪。」
「何人?怎麼搞得神神秘秘的?」
隨後一人走了進來,笑道:「叔父,好久不見。」
荀彧定睛一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荀攸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荀攸的年紀雖然比荀彧大,但是按照輩分,荀彧是荀攸的叔叔。
「公達,你不在揚州為東陽侯效力,來這裡做什麼?」
「哈哈,我一聽說曹操封王,就來找您了。」荀攸爽朗地笑道。
二人形成鮮明的對比,荀彧愁眉苦臉,鬱郁不得志。而荀攸恰恰相反。
「許昌不是久留之地,隨我到揚州吧。」
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荀彧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甚至沒有一丁點思想準備。
「公達,你我二人早就分家。你知道分家意味著什麼嗎?」
「分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侄兒我有了前程,自然要照顧您。」
顯然這個理由不能說服荀彧。
這會壞了世家的規矩!
世家到處押注,就是希望家族能夠發揚光大。
「叔父,您已經錯過了一個機會,難道還要再錯過一個嗎?」
「東陽侯也不是良善,若是他真的有心,就會迎接獻帝。」
「叔父,你就是死腦筋。光武帝也不是漢室旁支嗎?」
荀彧搖了搖頭,明明也想投奔揚州,但是內心就是有些抗拒。
「丞相雖不待我,但是我能有今天,都是他的提拔。」
「看來主公註定要空等了。」荀攸嘆息道。
「公達此言何意?」荀彧追問道。
「還能有什麼意思?主公本想親自前來許昌,只是被我勸住了。如今他正在汝南,等待我的好消息呢。」荀攸道。
「東陽侯的好意,我心領了。」荀彧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勞煩叔父送我出城。」荀攸道。
荀彧有些詫異,現在許昌又沒有戒嚴,為何要他親自送出城?
不過叔侄二人很久沒有見面了,荀彧也就沒有反對。
二人都說了自己的近況,嘆息不已。
馬車一路行駛,到了城外,荀彧剛想告別,就被打暈了。
「唉,沒想到還是用上了主公的辦法,為啥主公比我還了解叔父呢?」
陳到帶著護衛沖了出來,一行人手腳很快。
等到荀彧慢悠悠醒來,已經進入汝南地界。
「東陽侯……」
「荀文若,沒想到吧?」劉可笑道。
「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想讓我加入揚州,絕無可能。」荀彧道。
「好事多磨。」劉可道,看到荀彧不服氣的樣子,劉可就覺得有意思。
「如今曹操稱王,你還願意追隨他嗎?」
「只要在下誠心,一定能夠讓丞相回心轉意。」
「自古以來,有誰稱王了,還會棄了王位?」
劉可的話,讓荀彧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