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茂被伯長一拳擊退到牆邊,只覺體內臟器翻江倒海,似已移位。
他趕忙奮力壓制,卻突感口中發甜,瞬間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服。
不過這一口鮮血吐出後,整個人也覺得稍微有些輕鬆。
但是,對於伯長的實力他卻深深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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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鄭,任俠的郭茂也算是一條好漢。
憑藉一身膂力,在整個漢中郡都闖下了赫赫威名。
最起碼方圓百里絕無敵手,否則也不會收納這麼多門客投效。
甚至一度自詡為可與劉備手下關張二將媲美的實力。
誰料剛至長安城,就遇到了這麼強悍的對手。
而且此人還僅僅是一個百人隊的伯長,就已經令他招架無力了。
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郭茂的思緒。
「還有最後一招,小心了!」
伯長之所以出言提醒,也是因為惜才。
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清楚,若真是全力一擊,恐怕會將其重傷。
楚王正是用人之際,這麼好的苗子,他可不忍心浪費了。
然而這聲提醒,卻令郭茂更加悲憤,認為對方小看了自己。
只見他沉聲大喝,擺好架勢迎接對方的攻擊。
這已是伯長所說的最後一招。
他的心中同樣重視。
畢竟若這一招依舊不能令對方臣服,那自己就要履行諾言放了對方。
可對方一看就是領頭人,真若如此自己豈能向廷尉大人交差?
所以,這一次他也將全身的實力發揮出來。
這一拳似有碎星裂日般的威力,拳還未到,拳風便已經逼的郭茂睜不開眼。
郭茂不敢小覷,背靠院牆,將全身力氣凝聚在雙臂格擋。
「嘭!」
如彗星撞擊般發出一聲巨響,伯長的拳終於擊到對方身上。
郭茂雖然倚靠院牆,卻根本沒有阻止他的身形。
那道土牆在這一拳之下,瞬間垮塌,郭茂直接被擊飛到牆外巷子裡。
最後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此刻,郭茂只覺自己渾身都散架了,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伯長緩緩走來,居高臨下的望著郭茂。
「你,你到底是何人?」
郭茂一臉不甘心的問道,即使是敗,也要知道自己敗給了誰。
伯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明白自己若是不說,對方恐怕不會甘心。
最後終於說出自己的身份。
「楚王帳下揚州軍伯長胡車兒!」
「胡車兒!好!」
郭茂說完這聲好字時,終於徹底沒有了力氣,暈倒在地。
「把所有人都帶回廷尉署!」
胡車兒說完,便率先大步向外走去。
身後的甲士們立刻恭恭敬敬的列隊返回。
此刻他們看向胡車兒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這就是強者的魅力。
在他們心中,一個伯長都已經如此強悍。
那麼名將如雲的楚王將會多麼的不可戰勝。
自己即使是一介小兵,也定能在楚王的領導下掃平天下,建功立業。
直到第二日中午,重傷的郭茂才緩緩醒來。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儒生,當然還有昨日擊敗自己的胡車兒。
原來,昨夜胡車兒便將抓到的人全都送到廷尉署。
那裡早就準備好了多名審訊好手。
但是任憑這些人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探得劉備設在長安的據點到底在何處。
因為他們只是郭茂的門客。
雖是一起趕來,去據點的卻只有郭茂一人,其他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
因此,最後只能等郭茂甦醒以後,才能問出結果。
胡車兒見郭茂睜開了眼睛,立刻對著那名儒生打扮的人說道:「廷尉大人,此人就是賊首郭茂。
他本是南鄭豪俠,受法正的欺騙,才千里迢迢趕來長安行刺。
所幸昨夜被刺的中散大夫杜寬救治及時,現在已無性命之憂,才沒有被對方的奸計得逞。
據悉,郭茂之所以行刺杜寬,是因為他們認為此人隸屬光祿勛。
是這次大朝會的組織者和執行者,要通過刺殺他來警告其他人。
之所以沒有選擇更高的光祿丞、甚至光祿大夫,是因為那些人位高權重,門禁森嚴。
最後才將目標定為了獨居長安的杜寬。
幸賴大人神機妙算,提前看破賊人陰謀,命我等早早守候於此,才終於將其一網打盡。」
此話是說給郭嘉聽的,同時也是說給郭茂聽的。
目的就是讓他知道,他的手下已經將該交待的全都交待了。
若是再負隅頑抗,已經無用。
果不其然,剛剛甦醒的郭茂聽到胡車兒的話。
臉上先是震驚,繼而挫敗,最後露出一絲苦澀。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又何必再來找我?」
郭茂聲音有些沙啞,許是之前胡車兒那一拳造成的。
「呵呵,他們是他們,你是你。那些人招供是為了保住自身性命。
你招供自然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
「敗軍何以言苟且。吾既然失敗了,縱身死又何妨?」
郭茂還是有一股傲氣的,並沒有輕易乞降。
郭嘉聽了,突然厲聲喝道:「好你個自詡忠義的郭茂。自己不惜命,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手下人為你赴死嗎?
那些人仰慕你郭茂的俠義,你卻要將他們推到火坑不成?」
此話一出,郭茂瞬間大驚失色。
「你,你們要將他們如何?」
「依漢律,刺殺朝廷命官,主惡凌遲,夷三族,從者腰斬棄市,家人充軍。
他們的下場已經確定,就看你能不能將功補過了。」
郭茂聽了臉上立刻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他不怕死,但卻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要連累這麼多人陪自己一起送命。
而且對方已經將自己的底細查的一乾二淨,相信那些人必定難逃懲罰。
所以郭茂此刻非常為難。
一邊是忠人之事,另一邊的義之所為。
無論選擇哪一邊,他都要背棄另外一個,這也是對他平生信仰的打擊。
郭嘉說完此話,便沒有繼續逼迫,而是胸有成竹的望著對方。
他對自己的這番話非常有信心,相信對方能夠做出正確的決定。
只見郭茂此刻口中呢喃,眼神飄忽不定,似進行艱難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