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虞大軍入薊縣後,見公孫瓚本部向薊縣外撤退,便心中有疑,向公孫瓚問起。
「伯圭,你這是要做什麼?」。
公孫瓚指了指部下撤退的地方上,緩緩道:
「薊縣是個小縣城,如今恭迎主公入城,且不可因此滋擾了百姓,否則有違主公仁善之名。
因此,我命軍士撤到薊縣外郊,為主公這些軍士騰出地方,只不過時逢秋收結束,這四處儘是秸稈堆積,還望主公不要介意」。
如公孫瓚所言,這四處儘是秸稈廢柴、雜物堆積,隨軍謀士閻柔向劉虞耳語道:
「主公,此地不易駐軍,若遇火襲,我軍必受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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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劉虞低語婉拒道:
「公孫瓚大軍尚且可以在此駐營,我們就不可以嗎?薊縣百姓夾道歡迎我們,是為我們的仁善所感化,難道我們要因為駐軍而滋擾他們的生活嗎?
我看就駐紮在這裡,最為穩妥。即便是真遇上火襲,上天也會保佑我們這樣的仁義之師的」。
說罷,劉虞命全軍就在此處紮營,不過設下多處警戒哨,以防備有人從中作亂。
時至黃昏,有大批百姓趕著牛車,馱著美酒,來到劉虞軍陣中,說明犒慰軍士之意。
閻柔再次向劉虞勸諫,說明大軍此刻正是在公孫瓚的地盤,切不可飲酒。
但劉虞依舊不肯聽從閻柔的進言,他認為,行軍所至,能有百姓前來犒慰,是何等榮光,怎能拒絕百姓的好意呢?
而且,有這些百姓在軍中,想來公孫瓚應該不會亂來,要是禍及百姓,公孫瓚豈不是要天人共誅嗎?
於是劉虞又命部下開懷暢飲,與民同樂。
閻柔見進言無效,只好去告訴同僚齊周、鮮于輔、鮮于銀等人,今夜一定有變,讓他們切莫飲酒,保持清醒,以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危險。
時至深夜,劉虞軍士多半已經喝得伶仃大醉,閻柔幾人則更加警惕。
直到三更,讓閻柔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數不盡的火箭射向秸稈草堆,瞬間劉虞軍陣燒成一片火海。
不少軍士還在醉夢中,只怕是再也無法醒來,閻柔等人見狀,連忙找到劉虞,將劉虞抬上馬車,驅車殺出重圍。
但身在火海中的軍士,有不少衝出重圍,但還是被公孫瓚大軍亂箭射殺,火海之中時不時還有百姓的哀嚎之聲傳來。
但公孫瓚已然是無動於衷。
聽軍士來報,劉虞被救走,公孫瓚親領一支兵馬追擊劉虞。
追至居庸縣,劉虞酒醒,卻見自己躺在馬車上,閻柔向劉虞說明薊縣火襲之事。
劉虞不禁懊惱長嘆道:
「是我害了那十萬軍士啊!你們為何還要救我,我應該隨他們一同赴死,怎麼能在這裡苟且偷生呢?!」。
閻柔勸諫道:
「主公莫要如此,一切都是公孫瓚太過陰險歹毒,不是主公的過失。只要主公能平安無事,到時候振臂一呼,又會有數不盡的幽燕勇士追隨主公,主公大可以捲土重來,殺了公孫瓚那廝,以慰這些軍士的亡靈」。
卻見劉虞淚流滿面道:
「這十萬軍士,不都是幽燕百姓的父親、丈夫、兒子,如今都因我追求仁善而命喪薊縣,我哪裡還有臉面去面對幽燕父老呢?!」。
說罷,劉虞竟從馬車上跳下,事發突然,閻柔等人也來不及攔下劉虞,眼睜睜地看著劉虞滾落馬車之後。
此刻追兵已至,拿下劉虞。
閻柔、齊周、鮮于輔、鮮于銀只不過四人,不僅救不了劉虞,還會因此而送命。
閻柔在馬車之上,對著漸行漸遠的劉虞,三行跪拜之禮。
倒不是閻柔等人貪生怕死,而是劉虞雖死,劉虞之子劉和尚在,他們日後可助劉和報這殺父之仇。
且說公孫瓚策馬趕來,見著被五花大綁的劉虞,自馬上俯視道:
「看樣子,你的仁善之策也不過如此罷了,真是可笑!」。
劉虞仰頭啐了公孫瓚一口,大罵道: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齜牙咧嘴。你以奸計火襲我十萬軍士,最後連薊縣百姓也不放過。
戰之罪,與他們何過,你當真是喪心病狂吶!」。
公孫瓚跳下馬,當眾給了劉虞一大嘴巴,憤憤道:
「劉虞,你當真是虛偽啊,你滿口仁善,身為劉姓宗室,我等赴京勤王之時,你在何處?先帝任你為幽州牧,你卻坐擁此事為私。
借仁善之名,躲在幽燕之地過清閒日子。我不過是燒死數百名百姓,然而你卻是看著天下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不管不顧,究竟誰才是喪盡天良的那一個」。
公孫瓚的一番慷慨陳詞,懟得劉虞面紅耳赤。
先前關東軍閥聯合抗擊董卓,劉虞不肯發兵,除了他所謂兵禍百姓一說,實際上卻是;有自己的私人顧慮。
當初靈帝劉宏在世時,任劉虞等六位劉姓宗親為州牧,其中劉虞為幽州牧。
劉虞為向劉宏示明忠心,便將兒子劉和送入雒陽王宮,待到雒陽王宮異變後,劉虞曾想將兒子劉和接回,都未能如願。
等到董卓入主雒陽後,得知劉和是劉虞之子,便修書信於劉虞,說要好生招待劉和,而言語中儘是威脅之意。
因此劉虞才不肯發兵勤王,並與執意勤王的公孫瓚之間產生了嫌隙。
忽見劉虞狂笑不止,並迎上公孫瓚手中的囚龍大槊,那大槊直直戳穿劉虞的身體,血濺在公孫瓚的坐騎白馬身上。
公孫瓚大驚,他本想羞辱劉虞一番,然後將劉虞送去長安,然後以謀逆之罪參上劉虞一本,借董卓之手殺了劉虞。
畢竟劉虞在幽燕之地頗受百姓及世家豪族的擁戴,若自己親手殺了劉虞,只怕是雖得幽燕之地,但不得幽燕百姓之心。
看來劉虞是想到這一點了,才自己撞上公孫瓚的囚龍大槊,好讓公孫瓚背負殺死自己的罪責。
這劉虞臨死之際,倒是用自己性命扳回一局,還真是讓公孫瓚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