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自界橋一敗,被部下帶回薊縣後,意志消沉,日日飲酒自醉,形同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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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公孫續本想找師公盧植為勸導父親,然而盧植此刻已經是袁紹帳中軍師,不能前往薊縣。
這正是袁紹毒辣之處,他借著討伐董卓的名義將盧植從幽州上谷郡請到冀州,又借著盧植的名望,四處招攬人才。
而盧植哪裡知道袁紹與公孫瓚的過節,否則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來助袁紹的。
時有公孫范假意被袁紹拉攏,認為渤海郡太守。
公孫續只好修書給叔叔公孫范,希望他能將盧植請到薊縣,警醒父親公孫瓚。
公孫范便入袁紹府,借述職一事,悄悄去拜訪了盧植。
「盧公啊盧公,你怎麼能助紂為虐呢?袁紹其人陰險狡詐,就連您的門生公孫瓚也被他坑害,麾下白馬義從全軍覆沒。
您怎麼能在這裡安心做袁紹的軍師呢?莫非盧公也畏懼汝南袁氏的威壓嗎?」。
盧植聽罷,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悲傷之意,以無盡哀傷之聲說道:
「我尚且不懼董卓那豺狼,又怎麼會害怕袁紹這毛頭小子呢?
你哥哥與劉備是我最得意的門生,如今二人都遇世不濟,這當真是我這個做老師的過錯啊!」。
正說著,盧植竟咳出血來,公孫范見狀,大驚,連連向盧植致歉。
盧植倒是不以為然,攤開案上紙卷,奮筆疾書,正是寫與公孫瓚的書信。
罷了,交與公孫越,並低語道:
「告訴你家哥哥,他師父我,已經是風燭殘年,命不久矣。先前是不知情況,如今斷然不會再向袁紹吐露半個字的!」。
公孫范見盧植此狀,心生悔意,本就是頤養天年的老人,如今自己還要逼盧植知道各種殘酷的真相,實在是有些殘忍。
不過為了哥哥公孫瓚,公孫范也只能如此。
得到盧植書信後,公孫范馬不停蹄地將書信送到薊縣,與此同時,公孫范又策反了渤海郡所有的軍士,投奔哥哥公孫瓚。
袁紹得知消息後,萬分生氣,命部將崔巨業去征討公孫瓚。
公孫瓚見師父盧植書信,信中先是痛斥之意,意為勝負乃兵家常事,公孫瓚怎能因此而自甘墮落呢?聲稱公孫瓚是朽木不可雕也。
然後又是說起公孫瓚昔日往事,上位何等不易,怎麼能輕言放棄,讓先前心血都付之東流嗎?
最後向公孫瓚表露自己希望看到,他與師弟劉備能夠壯大師門。
此刻又有黑山軍張燕聽陶子授意,派部將杜長引十萬兵馬相助公孫瓚。
原來陶子早就料定公孫瓚不會輕易歸順自己,便讓他吃了界橋一戰的苦頭,再讓張燕出手相助,再做拉攏。
這也正是陶子回青州特意叮囑張燕的事情。
雖然可惜了那五千名驍勇善戰的白馬義從,不過,若真能得到公孫瓚這位白馬將軍,還愁日後不會訓練出更多的白馬義從嗎?
公孫瓚終於從悲痛之中走出,決定以浴血殺敵來化解悲痛。
他命人砸掉府中全部藏酒,並在軍中立下禁酒令,不到打敗袁紹的那一天,軍中任何人不能飲酒,包括自己。
白馬將軍終於又回來了!軍士無不振奮,將前來征伐的崔巨業大軍打得落花流水。
崔巨業戰敗的消息傳回冀州。
盧植正與袁紹對弈,聽聞此事,不禁大笑不止,全然不顧袁紹面露慍色,竟指著袁紹說道:
「本初世侄(袁紹),我與你叔父袁隗交好,因此從上谷郡前來助你。但你不該欺騙伯圭,畢竟他是我的得意門生。
董卓奸惡,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難道本初世侄,你也要效仿董卓,多行不義必自斃嗎?」。
時有袁紹外甥高幹立於袁紹身後,聽聞盧植出言不遜,抽劍欲刺盧植。
盧植卻是不懼,反而大笑道:
「男子漢大丈夫,不在戰場浴血奮戰,卻向手中利劍對準我這樣的老頭,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袁紹聽得羞愧難當,忙敲落高幹手中的利劍,怒斥道:
「盧公一生征戰無數,難道會害怕你一個毛頭小子,快給我滾下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等高幹退下後,袁紹再回頭看盧植時,盧植已經閉眼禪定在那裡,與世長辭。
袁紹大驚,世人皆知自己與公孫瓚交惡,如今盧植又死在自己府上,只怕自己要背負這殺害天下大儒的罪過了。
袁紹連忙召來逢紀、郭圖等人商議此事。
「盧公有三子,其中長子與次子都死於戰事,僅這一點也足以使天下人欽佩。如今獨留幼子,年不過十歲,也恐怕令天下人憐憫……」。
未等逢紀說完,袁紹便打斷道:
「這些情況,我是知曉的。還請先生直言,如何處理盧植之事穩妥?」。
逢紀與郭圖相視而望,二人應該是想到一塊去了,只聽郭圖說道:
「主公,盧公死於你府上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但主公卻是可以將此事轉為主公招攬人才的機會。
主公只管將此事告知天下,然後厚葬盧植,並拿出冀州的土地作為盧公幼子盧毓的食邑,並派人悉心教導盧毓,天下人還能多說些什麼呢?」。
袁紹聽罷,便依逢紀、郭圖二人之計行事,甚至派人向公孫瓚議和。
公孫瓚得知恩師盧植去世的消息,憤慨不已,認為是袁紹有意報復,便將袁紹派來的議和使者殺掉,親自領兵再次向冀州殺去。
不過這次,袁紹早有防備,將麾下四庭柱盡數布於冀州邊境,只等公孫瓚引兵來犯。
結果公孫瓚大敗而歸,又折損不少兵馬,然而袁紹大軍緊追不捨,直至巨馬水(地名),被太僕趙岐攔下。
太僕趙岐是董卓的人,按理說,四庭柱是不予理會的,但趙岐打的獻帝劉協的旗號,四庭柱卻是不能不聽,否則他們就會陷袁紹為不忠不義之臣。
不得已,四庭柱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公孫瓚引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