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雖聽不進去楊彪、黃琬等人的勸諫,但長安破敗是不爭的事實。
若遷都長安,需要重新營造宮室,那都是需要大筆錢財的。
說來也怪,曾經藏富天下的西園,自靈帝劉宏駕崩以後,樓室盡空,其中的錢財珍寶連同虎賁將軍王越一起消失不見。
董卓入主雒陽後,曾派人滿城搜尋過,但都沒有結果,只得作罷。
否則,董卓怎麼會為錢財發愁呢?
李儒見狀,不禁又心生毒計,向董卓進言道:
「如今是董公缺少錢財,卻不是雒陽王城缺少錢財。這雒陽王城中的富戶豪族數量是非常多的。
董公可以『反臣逆黨』為由,將他們家財沒收,至於汝南袁氏在雒陽王城中的門生子弟盡數抄家,想來錢財一定會積累夠的」。
這眼下董卓也沒有別的謀士可以相商,便依李儒之計,命李儒差辦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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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得令後,引五千鐵騎在雒陽王城中大肆捉拿富戶豪族,並將這些人都插上「反臣逆黨」的旗子,趕到雒陽近郊,悉數殺害。
一時間,竟有千家富戶豪族慘遭飛來橫禍,至於他們的錢財也便姓了董。
原本以為董卓拿了這些富戶豪族的錢財,就會消停,誰曾想到李儒毒計頻頻,又向董卓進言道:
「董公,即便要遷都長安,也不能把雒陽這座繁華城池留給聯軍。
董公可以將雒陽百姓也一同遷至長安,也好彌補長安百姓流失的缺口。至於雒陽王城,董公可以縱火燒城,留給聯軍一座廢墟,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這次,董卓卻是有些猶豫,李儒又繼續道:
「董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昔日項羽正因優柔寡斷、婦人之仁,而錯失天下,如今董公也要重蹈覆轍嗎?」。
董卓聽李儒如是說,便狠下心來,命李儒操辦此事。
唉,董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項羽何曾沒有縱火關中,不也未曾改變自己失敗的結局嗎?
李儒差李傕、郭汜二人將雒陽近百萬百姓召集在一起,分列成隊。
然後百姓一隊,軍士一隊,相互羈押,浩浩蕩蕩向長安出走。
期間有百姓死傷、不能前行的,便會被軍士扔到溝壑中自生自滅。
而雒陽王城,在董卓大軍離開後,被李儒派人縱火焚燒,王宮南北二宮、宗廟官府甚至是百姓民房無一倖免。
不僅如此,李儒更是差人將漢帝妃嬪的陵寢挖掘,將其中的金銀珠寶盜取。
在李儒的授意下,那些軍士肆無忌憚,挖掘完漢帝嬪妃陵寢,又要去朝臣的墳冢,若非是聽聞聯軍攻破虎牢關的消息,只怕連百姓的祖墳也不肯放過。
經此一事,李儒幫董卓搜刮的錢財珠寶竟需要千乘馬車來裝載。而雒陽王城中一片狼藉,雒陽王宮儘是焦土。
……
見董卓大軍自雒陽王城離去,董卓部下趙岑知道大勢已去,便向聯軍獻了汜水關,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聯軍攻破虎牢關後,遠望雒陽王城,見其火焰沖天,黑煙滾滾。
眾人擔心其中有詐,不肯入城,唯獨孫堅引兵入城救火。
半晌後,孫堅差人來報,說城中空無一人,董賊往西逃去,希望眾人趕快入城救火。
曹操聽聞此言,向眾人說道:
「想來董賊是攜全城百姓離去,行軍緩慢,我等可以趁勝追襲,擒殺董賊」。
眾人聽罷,卻是無動於衷,如今他們攻破虎牢關,入駐雒陽王城,已經是名揚天下,又何須再與董卓本部糾纏。
若是得勝,也便罷了,若是失敗,豈不是自討苦吃嗎?
時有北海郡太守孔融輕言狡辯道:
「董卓既然是攜百姓逃去,若是引兵相爭,傷了百姓性命,豈不是不仁不義之舉。待董賊至長安,將百姓入城後,再去征討,卻也不晚」。
曹操何等聰明之人,怎會不知孔融言語背後的推辭之意,勃然大怒道:
「入城救火你們也不肯,追擊董卓你們也不願,卻是滿口仁義道德說與天下人聽,真是令人作嘔」。
說罷,曹操憤而引兵離去,鮑信卻是罕見地跟隨曹操一同前往。
鮑信卻不是為了別的什麼,而是想要為弟弟鮑忠復仇。
至於餘下眾人,被曹操說得面紅耳赤,便紛紛入城去協助孫堅救火。
……
卻說董卓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到滎陽時,董卓擔心會有聯軍追襲,便命大將徐榮鎮守滎陽,抵擋趕來的聯軍。
徐榮也算是遼東名將,頗得董卓賞識,也算是董卓本部中為數不多的非涼州籍的心腹。
因此董卓才放心將這樣的重任託付給徐榮。
徐榮得令後,命大軍伏於滎陽城外的山丘外,準備隨時截殺可能趕來的聯軍。
不僅如此,董卓更是命呂布、李傕等人斷後。
曹操氣在心頭,引軍緊追董卓,行至滎陽,正好遠遠望見董卓大軍,也來不及細想,便衝殺而上。
見著呂布,曹操不禁大罵道:「你這兩面三刀的傢伙,丁原怎麼會認你這樣的傢伙呢?!」。
曹操怎知,正是他這一番斥罵,卻是救了自己性命。
呂布聽曹操話語中,是為自己義父丁原抱打不平,心中不免對曹操多了幾分好感,決定放曹操一條生路。
只見曹操舉劍而出,正是當初一連斬斷三把中興劍的青釭劍。
只是曹操卻是不知,呂布的方天畫戟也算是神兵利器,是當年在平樂觀比武獲得武魁時,靈帝劉宏所賜。
其材質為王莽時期自天外墜落的混元隕鐵,豈是青釭劍這種百鍊成鋼的凡鐵所能比的。
呂布擔心傷著曹操,便將戟刃向後一橫,以戟杆將曹操打翻落馬。
夏侯惇、夏侯淵見狀,連忙躍馬而出,救下曹操,然而他二人與呂布相鬥,同樣是落了下風。
這時又見一旁殺出一支兵馬,正是李傕,曹操等人被殺得狼狽,可又有一支兵馬殺出,正是郭汜。
呂布、李傕、郭汜三人兵馬,勢不可擋,曹操只得邊打邊撤。
好不容易,甩開了那三個傢伙,已是深夜,眾人飢腸轆轆,只等曹操下令築灶做飯。
曹操向眾人道:
「董卓那廝也就是仗著呂布神勇,卻是不懂行軍布陣。我若是他,定會在此處埋伏一支兵馬截殺,定能永絕後患!」。
曹操話音剛落,卻聽到一聲「曹賊,如你所願!」。
四處火光乍現,伏兵盡出,為首的正是埋伏於此的徐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