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帝劉協繼位後,尚且年幼,漢廷已然是董卓一人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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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先是假借獻帝劉協之名,任命遠在幽州的劉虞為大司馬,進封襄賁侯,以此安撫劉姓宗親的情緒。
當然也是為自己晉升做鋪墊,很快董卓自己由司空轉任太尉,兼領前將軍,並以獻帝劉協名義賜自己斧鉞、虎賁。
董卓野心暴露無遺,京師朝野群臣敢怒而不敢言。
不過董卓很快便在這權欲滔天中迷失自我,將昔日他所憎恨的世家門閥的習氣,如法炮製。
為了滿足自己的征服權欲,董卓甚至於永安宮凌辱了何皇后,事後為了收場,竟將何皇后鴆殺。
當然,董卓對外則宣稱,何皇后在永安宮懺悔之際,覺悟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羞愧難當之下,自尋短路。
不過董卓當真是心狠,竟不允許群臣任何人為何皇后舉辦喪禮,甚至讓弘農王劉辯與獻帝劉協及群臣,去往奉常亭祭拜何皇后。
迫於董卓的淫威,群臣沒有幾人敢前往奉常亭的,獨有從三輔之地趕回來的京兆尹蓋勛與劉辯、劉協兄弟守在奉常亭。
而董卓聽從賈詡之計,命呂布率軍士伏於奉常亭附近,除去劉辯、劉協兄弟,凡有弔喪痛哭者,皆殺無赦!
卻說曹操先前向董卓進獻靈帝遺詔,促成董卓廢立之事,董卓本想在朝野中為其謀求高官厚祿,但被曹操借父親年事已高、需要贍養為由推辭。
董卓只好放曹操返回家鄉,不過將曹操麾下曾經的西園新軍盡數留下收編,甚至是張遼也不能倖免,被董卓扣留。
曹操孑然一身回到家鄉,將父親曹嵩多年收斂的錢財盡數散去,在家鄉招募義兵。
鄉里族中子弟聞訊,紛紛加入其中,其中曹家、夏侯家中的夏侯淵、曹仁、曹洪、曹休等傑出才俊,一下子重新壯大了曹操的勢力。
曹操沒有因此也自大,而是日夜操練義兵,因為他知道,從他將靈帝遺詔交給董卓的那一刻起,自己遲早還是要回到京師撥亂反正的。
當何皇后逝世的消息傳到袞州曹家,曹操擔心董卓接下來會對劉辯動手,便馬不停蹄向京師雒陽趕去。
畢竟何進臨死之際,曾將劉辯安危託付給自己。
曹操當真是累,受靈帝劉宏之託,要匡扶漢室;受上軍校尉蹇碩之託,要扶持劉協稱帝;受大將軍何進之託,要護劉辯周全。
自己給自己招惹了諸多麻煩,最後還要一一信守承諾,難道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緣故嗎?
……
呂布奉董卓之命,伏於奉常亭左右,已經過去兩日,也未曾見有人敢來祭拜何皇后。
只聽得蓋勛一人於何皇后棺前,痛罵董卓為逆賊,讓呂布不禁心生佩服。
董卓曾交代過,凡弔喪痛哭者殺無赦,而蓋勛未曾哭啼,呂布借著董卓言語有失,不肯殺害蓋勛。
有董卓親信不滿呂布擅作主張,偷偷跑去向董卓匯報,卻也被董卓示意不要招惹蓋勛。
董卓自入主京師雒陽以來,何其囂張跋扈,如今竟好像怕了蓋勛。
董卓懼怕蓋勛不是沒有道理的。
靈帝劉宏在時,遣蓋勛到三輔之地赴任之際,就曾讓大將軍何進與上軍校尉蹇碩二人護送蓋勛,使天下人無人不知蓋勛威名。
而蓋勛到任時,京兆尹能夠統領的兵士不過五千,而蓋勛憑藉自己在涼、並兩州的名氣,招攬到不少英雄豪傑。
蓋勛將所募軍士分為五營,以五大都尉統領。
其中,士孫瑞被任為鷹鷂都尉,魏傑被任為破敵都尉,杜楷被任為威虜都尉,楊儒被任為鳥擊都尉,第五儁被任為清寇都尉。
這五人都是當世能人才俊,不可小覷。
更重要的是,若將蓋勛逼反,韓遂定當會響應蓋勛,董卓這才在京師雒陽做了幾天安穩的權臣,可不想因此又去涼州與這些人苦戰。
見董卓如此,那親信也不好多說什麼,不過等他趕回奉常亭的時候,已然被呂布發覺告密,被呂布一戟擊殺。
……
蓋勛前腳離開後,曹操便感到奉常亭,見著劉辯、劉協,忙行跪拜之禮。
曹操想要帶劉辯離開,卻被劉辯拒絕。
「曹大人,還是算了吧。如今我只想留在這裡為我母親守喪,董賊若是想害我性命,儘管拿去就是,也好讓我與母親早日相見」。
曹操聽聞劉辯此言,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不過是受盡何皇后與何進寵愛,少不經事罷了,但生於帝王之家,竟被父親疑為紈絝子弟,不得帝位。
其實劉辯這一點卻是與曹操相似,曹操少年時不也一樣放蕩不羈、不思學業,這也並不影響他長大之後成為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嗎?
只可惜劉宏卻是沒有時間留給劉辯,來證明他的帝王之德。
見劉辯執意不肯離去,曹操無奈之下,只好轉身去了董府,想要勸告董卓不要對劉辯下毒手。
董卓見曹操突然前來,甚是驚訝,不過又聽說曹操去了奉常亭弔喪,卻是多了幾分疏遠之意。
「孟德,是因為何皇后之事來尋咱家說事的吧?!」。
「董公料事如神,孟德正是為此事而來。董公怎能如此糊塗,害了何皇后呢?」
董卓聽曹操有質問之意,不免有些惱怒,拍案道:
「孟德,咱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教訓咱家?!」。
「董公怕是誤解了孟德的意思。那何皇后早已痴顛,對董公是沒有威脅的。甚至董公可以借她之口,將帝位應承於董公,何須居於小兒之下?!」。
聽曹操有要自己稱帝的意思,董卓立馬轉怒為喜,開心道:
「是咱家錯怪了孟德,沒想到孟德竟事事為咱家考慮」。
「孟德還有良計,可助董公早日稱帝!」。
「孟德且說」。
「劉協年幼,董公可教他禪讓。不過卻是那劉辯雖廢,但已知人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藉此來聲討董公,勢必會對董公不利。
而董公若是殺了劉辯,更是會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師出有名,所以也不行。因此劉辯才是董公真正的大麻煩」。
「所以,依孟德之見,咱家應該怎麼辦?」。
未等曹操開口,卻從董卓身旁閃過一人,說道:
「文和覺得,董公可以讓曹大人將劉辯帶去袞州藏匿起來,等到董公帝夜已成,再秘密將劉辯殺掉也不晚」。
董卓雖有猶豫,但對賈詡是言聽計從,便應允了。
曹操達成目的,滿是感激地看了賈詡一眼,便告辭離去,趕往奉常亭帶劉辯回去。
而賈詡思慮過人,從曹操言語間便能猜出曹操心思。
而賈詡又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此番暗中助曹操促成此事,正是看到董卓日益膨脹,萬一有天被天下群雄圍而攻之,自己也好有個退路,如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