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劉辯、劉協的兄弟情誼

  張讓、段珪、畢嵐帶著劉辯、劉協一路上了北邙山,時有河南中部掾閔貢緊追不捨。

  奈何天意已決,逃無可逃,前有大河相阻,不能繼續行進。

  「陛下,老臣已無生路,又何必隨他們回去再受屈辱呢?」。

  說罷,張讓等一行人紛紛投河自盡,只留下劉辯、劉協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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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辯尚且年幼,但目睹舅舅何進之死,已然心智大開。

  見河南中部掾閔貢趕來,劉辯卻與劉協躲在河草叢間,不肯相見,畢竟王宮異變,像舅舅何進這樣的大將軍尚且慘死,誰又能保證這閔貢是友非敵呢?

  閔貢也是鬱悶,正瞧見張讓等人投河,急忙感到河邊時,已經無法阻攔,甚至不見了劉辯與劉協,心中不禁恐慌,命隨行部下,切勿聲張,莫因此引來殺身之禍。

  劉辯與劉協伏於河草叢間,瞅著閔貢帶人離開,這才閃出身來,尋路求生。

  「哥哥,我們為什麼不跟他們走呢?」。

  劉協比起劉辯年幼一些,自然知道得少一些了。

  不過,聽著劉協叫劉辯這一聲哥哥,當真是五味雜陳。

  二人尚是孩童,以兄弟相稱,若是將來二人長大,劉協知道母親王美人是劉辯母親何皇后鴆殺,是否還能再叫出一聲哥哥來呢?劉辯又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護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呢?

  最是無情帝王家,也不過如此罷了。

  劉辯、劉協兩個屁大的孩子,就這樣手拉手在這荒郊野嶺尋路。

  「哥哥,我……我害怕!」,劉協用另一隻小手狠狠拽著劉辯的衣角,這漆黑之夜當真是孩童的噩夢。

  劉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用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說道:

  「弟弟,我們可是帝王之後,怎麼能這般膽小呢?再說了,這北邙山可有咱們光武老祖(劉秀)在這裡鎮守,沒人敢欺負我們的」。

  「哥哥,那要是有狼,怎麼辦?」。

  聽劉協說到有狼,劉辯連摸黑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棒,將劉協扯到身後,一副警戒戰鬥的樣子。

  何進生平曾教授過劉辯劍術,雖然劉辯恃寵若嬌,但在舅舅何進面前是個乖寶寶,該學的劍術一絲沒有落下。

  「哥哥,我……我是說如果有狼」。

  「你……」。

  劉協被劉辯弄得哭笑不得。

  二人自逃出宮來,一直還未曾吃過東西,早已是飢腸轆轆,可是此時此刻,又該去哪裡找些吃的呢。

  卻見劉協用小手遞過來一塊桂花糕,奶聲奶氣地說道,「哥哥,我請你吃桂花糕」。

  「那你呢?」。

  「哥哥,我不餓,你快吃吧」。

  劉協說罷,肚子咕咕咕叫了起來,兄弟二人也咯咯咯笑了起來。

  最後劉辯將那桂花糕掰開,兄弟二人一人一半。

  劉辯卻是突然哭了起來,他想起舅舅何進往日裡變著花樣將王宮外的零食帶給自己,如今舅舅卻不在了。

  不過舅舅何進那句「你是堂堂男子漢」,劉辯還是記著的,便用髒兮兮龍袍將眼淚抹去。

  劉協聽著劉辯哭泣,連忙安慰道:

  「哥哥,等協兒長大後,一定會將欺負哥哥的人痛揍一頓」。

  ……

  兄弟二人當真是帝王之後,行至一段距離後,竟有成百上千隻流螢聚集在一起,在劉辯、劉協前方照路。

  兄弟二人這才找到山路,繼續行進。

  可這山路崎嶇坎坷,劉辯、劉協二人常年深居王宮,加上年幼,走上十餘里地,已經是體力不支,只好找尋道一處草堆稍作休整。

  此時正是深夜,雖有流螢照路,但只能瞧見眼前數丈距離的路況,稍遠一些的地方是看不清的。

  其實就在兩人休息的草堆後百丈距離,便是一處山莊。

  這山莊莊主是前太尉崔烈之弟崔毅,崔毅因痛恨十常侍賣官鬻爵,加上哥哥崔烈同流合污以錢財進拜太尉之職,憤而辭官,隱居在這裡。

  此刻崔烈睡得正香,忽然夢到兩輪紅日墜落在自己山莊後,一下子驚醒過來。

  崔烈不知是福是禍,忙起身披了件衣服,叫上幾個家僕,去山莊附近巡視,遇到了劉辯、劉協兄弟。

  這崔毅自離開朝堂時,還是靈帝劉宏當廷。現隱居此處更是不問世事,哪裡知道漢帝已更。

  不過他瞅見劉辯身著龍袍,加上夢見紅日之兆,心中雖是疑惑,卻還是跪拜道:

  「陛下可是新任漢帝?」。

  劉辯見他如是問,想來眼前人與殺害舅舅等人不是一夥,而且自己始終是要與漢臣聯繫,難道要一直逃亡,這樣不等那些人抓到自己,恐怕自己早晚也要餓死。

  「我父便是靈帝劉宏,而我正是新任漢帝,如今遭遇奸人宮變,逃亡至此,你可敢留我?若是擔心連累自己,我二人離開便是」。

  崔毅忽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我本是漢臣,如今見陛下困難,豈有坐視不管之理,陛下且在這裡安心住下,我去請援軍相助,讓陛下早日返宮!」。

  崔毅將劉辯、劉協安頓下來,連夜差人送書信給哥哥崔烈,請求支援。

  崔烈接到書信,卻是多留個心眼,倘若告訴一人,難保漢帝安危,倒不如將眾人召集到崔府,一同告知,一同前往迎駕。

  這樣即便有人包藏禍心,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妄動。

  時有太傅袁隗、司徒王允、太尉楊彪、中軍校尉袁紹、虎賁中郎將袁術甚至是從泰山郡募兵趕來的後軍校尉鮑信,都收到了崔烈的邀請。

  一時候,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奔赴北邙山,迎接少帝劉辯回宮。

  劉辯的龍袍在逃亡路上,弄得破舊不堪,髒兮兮的,看上去倒像是個乞丐皇帝。

  還真是應驗了曾經雒陽王城的一句童謠,「帝非帝,王非王,千乘萬騎走北邙」。

  劉辯想要崔毅同往,卻被崔毅拒絕。

  「臣已然習慣放縱山野,不願再受朝堂束縛,願陛下成全」。

  如今大勢將定,少帝劉辯也不強人所難,便允諾崔毅,無論何時,漢廷都會為他留有一席之地。

  眾人自山莊出發,未行數里路,卻見前方塵土飛揚,其中隱現數千軍旗,像是有萬人軍馬趕來。

  中軍校尉袁紹勒馬喝問道:

  「來者何人?!」。

  卻聽那萬軍之中喊道:

  「并州牧董卓,前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