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貴為一代漢帝,本該享天子之尊,如今卻發悲愴之言,感慨身邊無可信之人,也難怪帝王常自稱寡人。
蝗災將至、涼州羌亂、十常侍謀私、何進袁紹勾結……,太多太多的事情壓得劉宏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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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瀕臨奔潰,他抱著蹇碩失聲痛哭,聲稱自己對不起漢室基業。
他何嘗不想做盛世明君,奈何從堂叔漢桓帝劉志那裡接過來的卻是一堆爛攤,任憑自己如何努力,始終還是不能收場,唉!
劉宏突然又是一口鮮血,嚇得蹇碩臉色蒼白,想要大聲呼喊御醫,不過卻被劉宏攔下。
「蹇碩,朕大限將至,即便是當世扁鵲,恐怕也回天乏力,不必再去叨擾御醫了」。
「這……」。
「蹇碩,今日若朕離去……」,蹇碩再也忍不住了,也開始失聲痛哭。
「陛下怎麼會離去呢?陛下莫要說這樣的話……」。
世人皆知蹇碩得勢是因為蹇碩曾為劉宏擋下巨熊,可世人又怎知道古往今來多少君王,能有幾人像劉宏一樣,看重一份恩情。
換作是別的帝王,這劉宏為君,蹇碩為臣,蹇碩救下劉宏不過是臣子應盡的本分,最多也不過是賞百金罷了。
但劉宏卻是珍重這份恩情,他將蹇碩視為自己人,甚至遠遠超越了十常侍與何進。
蹇碩在沒有世家豪族背景的情況下,以小黃門的身份出任西園新軍的上軍校尉,不僅是十常侍所不能及的,更是一躍成為出身汝南袁氏的袁紹的上司,不知讓朝野多少人羨慕嫉妒恨。
因此劉宏與蹇碩之間的情義,早就超越了君臣情義,更像是生死知己間的惺惺相惜。
「蹇碩,你……你聽我說」。
劉宏此刻已經將『朕』改口為『我』。
「我大限將至,這是任何人也無法更改的。你要振作,因為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做!」。
聽劉宏這樣說,蹇碩擦了擦眼淚,強忍悲痛問道:
「陛下,要我做什麼,我都一定會做到的」。
劉宏卻又是淚流滿面,悲痛欲絕地說道:
「我要協兒登基稱帝,由你來輔佐他!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護住了他」。
「明白了,陛下!」。
「詔書就在德陽殿的龍椅下,你拿去便是。蹇碩,若是何進不從,你只管殺了他,若是何皇后還有群臣不從,儘管殺!殺!殺!但有一個人卻不能殺,辯……!」。
話未說完,劉宏便斷了氣,不過大概意思蹇碩是知曉的了。
蹇碩淚流不止,對著劉宏的屍體連番跪拜,嘴裡不停喃喃自語道:
「臣謹遵帝命!臣謹遵帝命!……」。
……
很快,劉宏駕崩的消息就從京師雒陽傳遍大漢十三州,國人無不震驚。
典韋、許褚、臧霸等人認為時機,向陶子進言,想要再度起事,但被陶子拒絕。
陶子拒絕的理由是,漢帝雖死。天下未亂,還需等待。
董卓在并州聽聞劉宏駕崩的消息,失聲驚嘆道:「陶小弟當真神人也,中平六年,漢帝駕崩,當真如此」。
一旁李儒笑道:「董公入主雒陽的機會終於來了」。
董卓麾下眾人無不高聲附和。
而大將軍何進聽聞消息,帶著袁紹、曹操馬不停蹄,一路上不知累壞了幾匹快馬,匆匆趕回京師雒陽。
蹇碩本想在何進入京前就找到詔書,讓劉協登基稱帝。
然而蹇碩在德陽殿的龍椅中並沒有發現詔書,若是沒了詔書,蹇碩又如何能力排眾議,完成靈帝劉宏廢嫡立庶的心愿?
當今之計,只能將擁戴劉辯稱帝的主力何進除掉。
蹇碩聽說何進已經回到雒陽府上,便差車請何進入宮議事。
何進誤以為蹇碩是要與自己共議新帝登基之事,便又馬不停蹄地從府宅出發,已經快趕到王宮大門前,卻聽到司馬潘隱高聲呼喊道:
「大將軍,快離開,這裡有埋伏,危險!」。
這司馬潘隱是何進安插在蹇碩麾下的臥底,平日裡也就是向何進匯報匯報蹇碩的舉動,沒想到今天卻用上了,讓何進躲過一劫。
何進調轉馬頭,飛奔回府,那些伏兵雖然追趕,但還是沒能傷到何進,最後只能將司馬潘隱以亂刀砍死泄憤。
……
何進回到府邸,府上也來了幾位不速之客,正是張讓、郭勝、宋典等人。
張讓方才問起何進府上家僕,得知何進是去了王宮,只不過一會功夫,何進又回來了,而且臉色難看。
張讓不禁假意關心道:
「何大將軍,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方才入宮卻遭人暗殺,極有可能是上軍校尉蹇碩所為,他這是想要幹什麼?!」。
聽罷何進的話,張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從懷裡拿出幾封書信,遞給何進。
這書信是蹇碩寫與十常侍的,書信大意便是蹇碩希望與十常侍結盟,除掉何進。
「我與蹇碩素無瓜葛,他為何要處心積慮地殺害我呢?」。
卻見張讓附在何進耳邊,低聲說道:
「蹇碩是陛下寵臣,陛下信任他遠超你我,你可知陛下臨終前,身邊只有蹇碩一人。而且陛下向蹇碩叮囑,要皇子劉協稱帝!」。
何進聽罷大怒,忿忿不平道:
「廢嫡立庶,有違綱常,陛下怎能如此糊塗?!也不知陛下可曾留下詔書?!若是沒有詔書……」。
何進說到這裡,目露凶光,已然是有殺人逼宮的打算。
卻見張讓又從懷裡拿出一物,遞給何進。
何進接下後大驚,這正是靈帝劉宏親手所寫的詔書,這詔書上的意思確實是要皇子劉協繼承帝位。
這詔書為何會到了張讓手上呢?
原來那日張讓被曹操刺殺,與曹操入宮理論未果,被劉宏斥責,回到府邸中細思許久,覺得劉宏分明偏私曹操,有意怪罪自己。
張讓越想越怕,便想著入宮向劉宏請罪,卻未曾竟無意間撞見劉宏託孤。
張讓聽到詔書就藏在德陽殿龍椅下,便急忙將詔書找到帶走。
因為十常侍似乎也不希望皇子劉協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