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夜色當中,距離編縣縣城東北四十里的路上,黑壓壓一片的荊州兵士借著火把亮光,正朝編縣縣城方向緩緩移動。
蔡瑁率領五千兵馬在跨過南漳水後,生怕遇到黃蓋兵士伏擊,一路上事便是小心翼翼地朝編縣城池方向悄然行軍。
一名將領騎著戰馬匆匆從隊伍前方朝蔡瑁奔馳而來,蔡瑁見狀便急忙勒住戰馬,借著周圍親隨手上持著火把的亮光,這才依稀辨認出來人正是自己的同族兄弟蔡和。
蔡和來到蔡瑁面前便喝停坐騎,連忙向蔡瑁稟告道:
「兄長,斥候來報,編縣城池方向如今火光遮天、戰馬嘶鳴,約摸著應是張允將軍已先我軍一步到達編縣,眼下應正與那江東賊兵交戰當中。」
蔡瑁聽罷後,便道:「未有料想這張允居然如此神速,居然先我一步到達編縣,傳令,命兵士加速前進,速速殺往編縣城池!」
「諾!」蔡和回罷便馬上下去吩咐各部、各曲迅速朝編縣縣城開進。
話說編縣城內,黃蓋命令兵士迅速展開防禦。
編縣縣城的城牆上,如今早已是燈火通明,江東兵士們有條不紊地將弓弩、火種、熱油、滾石等各式守御器械迅速進行布置,摩拳擦掌地專待著荊州兵前來送死。
「將軍,屬下已將城內青壯百姓徵召起來,如今約有五百餘人可隨同協防。」編縣現任縣令朱縣令踏步邁入作為黃蓋臨時指揮部的南城城樓內,望見黃蓋正埋頭看著地圖,於是便上前輕聲對黃蓋稟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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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如今荊州賊兵勢眾,賊將若是見縣城難以攻下,必會圍困城池,如今城內糧草充裕,足夠我軍堅守半月有餘,我軍只需固守待援,不出十日,主公便會率軍來援,待那時我再率兵出城與援軍夾擊這股賊兵,則賊必大敗!」黃蓋抬頭見是朱縣令,於是便對朱縣令分析道。
「如此甚好,此番劉表舉全軍之力來襲,怕將是一場惡戰。」朱縣令聽罷黃蓋的分析後,便長吁了一口氣。
朱縣令想到要是劉表這次將編縣攻下,自己這些「叛臣賊子」估計不會有啥好下場,過去縣令一職長期被蔡家的親族把持,自從孫堅攻下襄陽後,又派出手下大將黃蓋和韓當收服了襄陽周圍諸縣,而原來編縣的縣令因為懼怕便棄官而逃,朱縣令正是在這節骨眼上以編縣主吏的身份力排眾議,率領編縣降了黃蓋。於是,如今在孫堅陣營里朱縣令才能從區區一介縣衙屬吏一躍而為編縣的一縣之主。
「將軍、明廷(漢代人對縣令的敬稱),如今賊兵已殺將過來,眼下正從南門攻城。」編縣的周縣尉匆匆闖了進來,見主將黃蓋和朱縣令正在一起商談,於是便朝兩人施禮稟告起來。
「走,與我一同看去。」早已聽到外面傳來陣陣聲響的黃蓋,連忙一把拉過朱縣令便一齊匆匆朝外邊跑去。
這時,張允派出的五千前鋒騎兵繞過江東軍在城外負責阻截抵抗的千餘名游擊騎兵,直接先一步朝編縣城殺來。
編縣城南門,大門緊閉,護城河外荊州騎兵殺到來後,便由弩兵騎著戰馬手持弩機繞著城牆朝城上放射大量箭簇。
城上的江東兵士稍有躲避不及的便被城下放射而來的箭簇殺傷,於是連忙躲在女牆下邊,不敢起身抬頭。
荊州騎兵待朝城上不斷放射了一陣又一陣的箭簇時,約有一千兵士便下了戰馬,連忙拼接好早早準備的攻城長梯,在兩名軍侯的的率領下迅速列陣。這些荊州兵士身著玄黑鎧甲,頭戴玄黑兜鍪,手持刀盾和火把,排著陣列,陣列當中散布著由數百名抬著長梯的攻城隊伍。
荊州的攻城兵士在其中一名軍侯的一聲令下,大隊人馬便朝城牆外的護城河上撲去,抬著長梯的攻城兵士迅速朝護城河靠前,隨即便有條不紊地齊齊將手中的長梯子朝護城河上鋪去權當渡橋。
不一會荊州攻城兵士便在並不寬闊的護城河上架起了好幾條臨時渡橋,前邊的兵士待到護城河後便馬上踏上由長梯臨時充當的渡橋,在漆黑的夜裡,借著手中的火把匆匆忙忙朝城牆下邊衝去。
又有數十名舉著長梯的荊州攻城兵士,小心翼翼地踏上腳下充作臨時渡橋的長梯,待衝到城牆後便即刻舉起手中長梯朝城牆上頭伸展開來。
城牆上的江東守衛兵士見城下荊州賊兵的弓弩漸漸弱下,便在隊率、屯長等軍官的命令下,三百餘名弓箭手便站起身來舉起手中弓箭朝城下齊齊射去。
「嗖嗖嗖!」
城上江東兵士從手中的弓箭中放出充滿力量的箭簇,瞬間便將城下那些正列隊準備朝城牆攀爬的荊州攻城兵士射個正著。
「啊!」
「娘呀!」
黑夜當中,數十名荊州攻城兵士觸不及防,被由城上射來的箭簇齊齊殺傷。
「賊兵上城來啦!」城上的江東守衛兵士在火光下,瞧見城牆下的荊州兵士正借著長梯朝城上攀爬起來,於是便大聲呼喝,相互警告起來。
「熱油準備!」隔著城樓女牆,借著城上的燈火亮光,黃蓋瞧見正在攀爬上來的荊州兵士越聚越多,於是扭頭朝身旁的兵士呼喊起來。
「諾!熱油準備!」周圍的兵士於是一一輪流大喝,朝一旁的同僚通傳起來。
「準備!」
這時,在城牆上分布著的好幾口裝滿熱油的大鍋,大鍋下架著的柴火如今也正熊熊燃燒,鍋里的熱油此時也正被燒得噼里啪啦作響,這些熱油主要是收集到的大量動植物油,,十分容易點燃,煮沸之後朝人身上潑去可以殺傷敵人,即便敵人不死也會被燙掉一層皮而喪失進攻能力,要是朝雲梯、長梯、衝車等木質攻城器械淋去,一旦被火點燃便會迅速燃燒起來,因而遭受到破壞。
「倒!」
江東兵士們眼見城下攻城的荊州兵士越聚越多,於是負責操縱熱油的兵士便上前抬起大鍋,將鍋里的熱油朝城下正在攀爬的荊州攻城兵士齊齊倒去。
「啊喲喂,娘啊,燙死了!」
「燙死了燙死了!」
「啊!」
城下的荊州攻城兵士,沒有想到城上的江東守軍居然來了這麼一著,一時間,近百餘名正在攀爬的荊州攻城兵士,被忽然倒下的熱油燙得嗚哇大叫起來,這近百餘名荊州攻城兵士當中又有些甚至是當即被燙得大叫一身便跌落長梯,因而或重傷或斃命。
沒等這些攻城的荊州兵士反應過來,城上的江東守軍便朝牆上的長梯扔過火把,沾染熱油的長梯瞬間被點燃。那些不小心被熱油淋到皮膚上和衣甲上的荊州兵士,都還沒從燙傷的痛苦當中舒緩過來,便又迅速被火把的火種點燃了身上沾染的熱油,「轟隆」一身便在身上燃起大火,「撲通」一聲便被燒得重重跌落在城牆根下,腦漿迸裂、鮮血四濺一命嗚呼了。
城下的攻城兵士似乎並未因此而受影響,依然一如既往的源源不斷派出攻城兵士朝城上攀登起來,好幾回都有眾多荊州攻城兵士爬上了城牆與城上的江東兵士爭鬥起來,但是任然還是被團團湧上來的江東兵士壓了下去。
······
就這樣,戰鬥持續了近一個多時辰,張允先行派出的五千兵士,在反覆幾撥的攻城戰中,終於落敗下來,在丟下了近兩千具屍體後便狼狽而逃。
黃蓋這邊也損失不少,南城城牆上的守城器械全部損耗完,經過一番統計,城上的守衛兵士更是戰死五百餘人,重傷達四百餘人。黃蓋連忙命令城內的後備隊上前接防。
此時,張允終於將城外的千餘名江東軍騎兵部隊給解決了,因為是夜戰,又是忽然遭遇,張允不明就裡,張允的大部隊硬是被這股江東騎兵拖延了許久,更是損失了千餘兵馬,待終於將這股江東騎兵清理之後,這才匆匆忙忙趕到編縣城下,與先前攻城敗退的兵馬匯合在一道。
蔡瑁此時也正好殺到了編縣城池下邊,恰好先前派出的斥候聯繫上了張允的大部隊,兩支兵馬於是便在編縣城南外聚集了起來。
張允、蔡瑁短暫會面後,便匆匆安排屬下兵士暫時休整一夜,打算待天亮之後再進行攻城。
在這個時候,在編縣南城門樓上,一夜未睡的黃蓋,身上穿著灰黑色鎧甲,頭戴著稍許破舊的偏灰色兜鍪,肩上披著殷紅色的大紅披風,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女牆邊上,借著天剛剛發白的晨光,望著城外不遠處黑壓壓一片的荊州軍營帳,隱隱約約見到營帳當中正迎風飄揚著分別繡住「劉」、「張」、「蔡」三字的數面旌旗,黃蓋頓時便陷入了沉思當中。
許久,黃蓋終於開口自言自語起來說道:「此役,確是惡戰,還盼主公速遣援軍到來,如此便是甚好啊!」
眼下,張允和蔡瑁兩支軍隊會合一道,正待天明之後便開始大舉攻城。
編縣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