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西城街巷上,借著月色,一輛馬車正朝西門飛馳而去。
駕駛馬車的,這是匆匆而逃的白公子,而馬車裡的,這是黃射和黃射的老僕。
「白公子,咱們現在出去,不會被攔吧?」
黃射掀開馬車的帘子,對前邊的白公子問道。
「不用擔心,吳軍當中也有我們的人,從西門出城就絕對能保證萬無一失。」
白公子說罷頭也不回,揚起馬鞭狠狠地抽打著馬背,嘴上大聲的呼喝著「駕」,語氣當中顯得極為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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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就穩妥了。」
黃射點點頭,趕緊回倒車內。
南京城的西門,共有三個門,從北開始算起,分別叫西戍門、西狩門、西鼎門,而白公子他們,正趕往西鼎門的方向。
在離關城門前的最後一刻鐘,白公子駕駛的馬車這才匆匆趕到西鼎門下。
「站住,你們這是往何處而去?城門正準備關閉,若無急事,可明早再出城。」
這時城門口十多名士兵迅速上前,為首的一名大鬍子軍官一招手,士兵們便立即將白公子的馬車給攔了下來。
「啟稟官爺,家中老父在城外病重,恐怕將不久於人世,所以這才匆匆出城,正所謂百善孝為先,為了盡孝,這才連夜出城。」
「車內的是什麼人?」
軍官說罷,一揮手便讓手下掀開馬車的門帘。
「車內的是我的兄弟和家中的老僕,我兄弟最近也害了病,唉,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呀。」
那白公子立即跳下馬車,然後向大鬍子軍官推笑說道。
「咳咳,兄長,家中父親恐怕等不及了,咱們還是趕緊趕路吧。」
黃射頭上戴著斗笠,在車裡因為昏暗,軍官並無法完全看清楚黃射的樣貌。
軍官於是便大罵道:「這黑燈瞎火的,還戴什麼斗笠,又不是白天的時候要遮太陽,你,趕緊把斗笠摘了。」
「是呀,弟弟你還是把斗笠給摘了吧,這離關城門還有一刻鐘時間,再耽誤下去,就真的出不了城了。」
白公子趕緊向那黃射使了使眼色,畢竟黃射頭戴著斗笠坐在馬車之內,也的確是顯得有些神秘,這不得不讓人引起懷疑呀。
「謹聽兄長之命。」
黃射微微一笑,掀開帘子,然後一個箭步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等站定之後他隨即便除去頭上的斗笠。
在月光和火把亮光的照射之下,黃射頭上和臉上那一道道的疤痕,頓時顯得極為瘮人。
那軍官以及十多名士兵這麼一瞧,頓時「哇」的一聲被嚇了一大跳。
「你這兄弟究竟得的是什麼病,為何長得如此瘮人,趕緊滾回馬車上,可別亂跑出來嚇人。」
那名軍官似乎有些惱怒,指著車上的黃射向那白公子大聲的罵道。
「回稟官爺,我家這可真是倒了大霉,父親病重,我這弟弟又得了這麻風之病,此乃天刑,實在無可醫治……所以這臉上就長得有些寒磣了。」白公子表情顯得有些痛苦,連連搖頭嘆氣,神情極其哀傷。
「麻麻……麻……風病?」
「快滾快滾!」
白公子話音剛落,那軍官以及手下士兵頓時四散開來,眾人面色驚慌的掩嘴遮鼻,生怕離得太近就會被傳染上這個不治之症。
「趕緊開城門,放他們出去。」
軍官似乎有些惱怒,畢竟遇到如此晦氣的事情,遇誰誰都有脾氣。
「這就走、這就走!」白公子一聽,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於是立即跳上馬車,然後抓起鞭子奮力一揚,「啪」的一聲重重地鞭打在馬背上,馬兒被抽打的「啾啾」嘶鳴,猛的抬腿踏蹄,一溜煙地就朝被打開的城門外飛奔而出。
「白公子,你不是說這吳軍當中,你有相熟的人嘛?怎麼剛才還要被盤問檢查。」
等馬車走遠之後,黃射掀開馬車上的帘子,伸出頭朝白公子笑道。
剛才這些吳軍的盤查,可謂是有驚無險,如果這些士兵再糾纏下去,很可能他們一車人都會露餡。
「呵呵,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從西鼎門離開?你也不想想,咱們那麼多門不走,為何偏偏就要走西鼎門?」
白公子哈哈大笑,說完之後便不再理睬黃射,而是繼續專心致志的駕駛著馬車,畢竟對於白公子看來,出城以後其實也並不安全,只有儘快離開南京的範圍,這才比較穩妥。
白公子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到長江南岸的一處渡口,在那裡有他們組織的一處秘密據點。
白公子的計劃是,今晚他們暫時可以在那處秘密據點先歇息一夜,等明天天明的時候,再迅速渡江北上。
而在另外一頭,當白公子他們的馬車才剛出城門,左緝拿院發布的追緝文牘這才到了西鼎門。
「這人犯莫不就是剛才離開的馬車嗎?」當守衛士兵們從左緝拿院緹騎手上接過文牘以後,兩名心細的士兵立即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份追緝文牘,還附有一份描繪著「飛蛾」樣貌的附圖,士兵們瞧完之後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你們有所發現?」
負責前來傳達文牘的左緝拿院緹騎,瞧見士兵們竊竊私語,於是便好奇的向眾人詢問起來。
「哦,啟稟上官,在你們來之前,就在關門那一刻,有一輛馬車就已經出城了,不過兄弟們看著這副圖像之後,仔細琢磨了一下,應該不是上官所要緝拿的人犯。」
這時,為首的軍官立即陪笑著向那緹騎解釋了起來。
「哦?有這樣的事情?車上有多少人,有什麼特徵嗎?你倒是仔細說說,切不可放過任何線索。」
這名緹騎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於是便向那軍官連連詢問起來。
那軍官一聽頓時眉頭緊皺,於是想了想,便將那緹騎拉到一邊,然後笑道:「就是一輛馬車,一共有三人,不過是載著麻風病人的馬車,弟兄們也不敢細加檢查,這可是天刑呀,誰沾惹上了誰倒霉。上官你就行行好,別在糾結這事情,免得我被官長責罵,咱們都難,諒解諒解吧。」
那名緹騎聽罷,覺得這軍官所說的人員和他們想要查訪的人員不符,於是便笑著擺了擺手,點頭應承了下來,表示不會將這件小事情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