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渠縣衙,周泰和吳懿的臨時指揮部里,兩人正在討論著這幾天的戰事情況。
自從周泰和吳懿率領大軍駐紮宕渠以後,就不斷的派出部隊,一路平推、一路建立據點,通過剿撫結合的方式,將戰線緩慢的向漢昌方向推進。
在這兩個月以來,周泰他們已經占據了巴夷大小村寨七十八座,搗毀了偽州郡一十五個,斬殺了大小偽州郡官吏一百六十九人,斬殺和俘獲巴夷叛軍四千六百多人,巴夷百姓歸降六千九百多戶,歸降人口兩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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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戰果頗豐,打得朴胡氣得直吐血,但是朴胡快就改變了戰術,不再以硬碰硬的方法主動攻擊吳軍,而是使用游擊戰術,出沒在叢林當中,不時的襲擊吳軍建立的據點。
巴夷之地不比漢人地區,這裡開發程度較低,到處都是崇山峻岭,巴夷散布在這片廣大的區域裡,以村寨進行聚集,分布很散。
之前周泰他們採取的策略,是一路向北平推,和朴胡爭奪各個村寨,然後建立據點,逐步壓縮朴家的控制地盤。
起初,朴胡為了爭奪一村一寨,不得不和吳軍硬碰硬,可是他們的實力根本沒辦法和吳軍相比,所以都是被揍得滿地找牙,一路節節敗退。
現在朴胡改變了戰術,什麼村什麼寨都可以不要,他派出的各路隊伍分散各地,在吳軍的據點附近神出鬼沒,一時之間將吳軍折騰得猝不及防,一連失去了數個據點。
吳軍戰略,就是孫策的指導思想——剿撫結合。所以吳軍是一邊向北推進,一邊對新占據的村寨進行安撫。
除了使用貿易手段,周泰還將對付山越的那一套搬了過來。
官辦屯田、獎勵耕種,同時在較大的村寨聚集點興建城鎮,還讓韓當在荊州招募農民,引入更多漢人前來開墾荒地。
「朴胡實在是太狡猾了,這狗賊,東打一下西打一下,這數天下來,已有三個據點被襲擊了。」吳懿氣得破口大罵。
「老吳,你先別急,派出多點斥候,先想辦法搞清楚他們的動向,各處據點也加派多些人手,同時把據點附近村寨里的巴人,也發動和武裝起來。按照經略使常說的,要發動群眾保衛勝利果實。」周泰對吳懿笑道,他始終認為,對付這些巴夷,按照常規的打法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我就是氣不過,他們這個打法,實在是惱人啊,唉。」吳懿長嘆了一口氣,現在想想,孫策的想法才是正確的,如果真按照吳懿當初的作戰思路,大軍很可能早已深陷在巴夷的游擊戰當中了。
「啟稟兩位將軍,有第一師的急報送來。」
就在周泰和吳懿商議之時,一名軍銜較低的年輕軍官匆匆闖進議事正堂。
「第一師的急報?速速遞上來。」周泰有些驚訝。
按理來說,如果是孫策發出關於軍情的事情,自然是以鎮北經略大使的名義發出文書信函。而第一師是孫策的直屬部隊,他們和荊州之間其實並無業務往來。可眼下,益州方面來的急報,卻是第一師的名義,這個情況讓周泰很是疑惑。
「老吳,不好,經略使出事了。」周泰通過手下遞上來的信函之後,仔細閱讀立即大呼不妙。
「怎麼?是何事情?」吳懿聽了之後也是一驚,趕緊接過周泰遞上來的信函,連忙看了起來。
「唉,經略使這也太魯莽了,孤軍深入,這怎麼能行?」周泰直嘆氣,孫策的脾氣他是熟悉的,要放在征討山越的時候,他覺得孫策那樣做就是一種勇敢的表現。現在天下局勢逐漸清晰,天下早已離不開孫策了,孫策現在如此意氣用事,周泰覺得這簡直就是任性。
「劉指揮使讓咱們速速率軍北上,說是要以策萬全,可經略使不是說要咱們剿撫結合,步步推進,切不可心急大意嘛?」吳懿合上那份急報,頓時感到有些迷茫。
孫策給大家定下的戰略,是要穩當,可孫策自己做的事情,卻是如此急躁。這讓吳懿有些想不明白,孫策究竟這要唱的是哪一齣戲呀?
「哈哈,老吳,等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懂經略使。經略使雖說善於謀略,可在有些事情上,卻是一個性情中人。」
作為孫策舊屬的周泰,實在是太了解孫策的為人了。
「哦,原來如此。」吳懿點點頭,似乎有些似懂非懂。
……
漢昌以西,大約距離漢昌城15里地的地方。
孫策和胡大江的手下,近三百多號人,走了六天六夜之後,終於從叢林當中走了出來。
他們化妝成貿易商隊,朝著漢昌城緩緩前行。
「老胡,這朴胡不是仇視貿易嗎?咱們化裝成商隊,不會被他們攔截了吧?」
孫策有些擔心,要知道朴胡就是因為老胡他們和漢人做買賣才被屠了村,現在大隊人馬卻還化妝成商隊,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經略使,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朴胡他其實非常想發展他的買賣,甚至要獨占巴漢貿易。其實,他怎麼會和錢過不去呢?」胡大江解釋道。
朴胡其實更想獨占了巴人和漢地的貿易,能一家獨大,他們朴家才能繼續發大財。
劉璋父子在時,朴家就是這樣做的,現在孫策來了,鼓勵商業自由發展。巴夷之地內那些有膽識的人很多,他們認識到了這蓬勃發展的大好時機,於是開始謀求擺脫朴家的控制,這才引來了朴家的極大不滿。
「就為了一己私利?他難道不把自己族人當人看嘛?」
孫策聽完胡大江的解釋,孫策忽然感到不可思議,難道人命在這些人看起來就如此輕視嘛?
「這裡和漢地不同,朴家是七姓之首,是巴夷之王,其他人都是他的奴僕。」胡大江苦笑道。
孫策一聽頓時來了氣,他狠狠的大罵道:「我呸,他還以為這是奴隸社會?」
「奴隸社會?」胡大江聽得莫名其妙。
孫策撓了撓頭,心想:「糟糕,又說多了,他們都還沒有這一種歷史概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