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宗正寺的官員之後,劉璋回到屋內後頓時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要說寄人籬下,劉璋自然是心不甘情不願。可沒辦法,人家孫家父子竊據朝權,又掌握著天下最為強大的一支軍隊,他要想反抗自然是沒可能的,更是沒這個本事,他能輸得起一次,那可輸不起第二次了。
再說了,孫家父子還算仁慈,對於他這失地諸侯,封官晉爵,也算大度了。
「唉,做一輩子的安樂公也算是不錯。」劉璋苦笑一聲,現在的境況至少比「田舍公」好太多,他也知足了。
······
第二天一到早,早有宗正寺的官員在劉璋府外等候,劉璋草草洗漱更衣之後,就匆匆踏上接應的馬車,徑直前往設在皇城根下的宗正寺衙署。
南京的各級中央機構,以中書省、尚書省以及六部為最為核心的部門,至於其餘諸寺監,地位遠不及兩省和六部。特別是宗正寺,宗正寺原本掌管皇族事務,可眼下的宗室皇族實力微弱,南京的皇族、外戚更是寥寥可數,哪有什麼更多的事情可管。追隨劉協前來南京的宗室本就沒多少,偌大的一個機構,官員卻都清閒的很。
身為宗正卿的劉表,目前是大漢皇帝劉協最為倚仗的一位宗室了,面對孫家父子把持朝政的情況,劉協也在暗中積蓄力量,希望能打破這一局面。
不過皇帝的這點小心思,孫堅和孫策父子兩人,心裡都清楚的很,只是當下的局面,還得需要劉協這一象徵意義的皇帝維持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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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劉璋的馬車,半個時辰之後,就停在了一處頗有氣勢的官衙門口。
「成都公,宗正寺到了。」馬車停下之後,宗正寺的官員趕緊向車內的劉璋提醒道。
「好。」
劉璋下車之後,抬頭望向這座威嚴的衙署,只見一塊書寫著「宗正寺」三個大字的匾額,正高懸在衙署正門上方。
在衙署門口兩旁,十多名手持火繩槍的國防軍衛兵正朝著劉璋立正敬禮。
「好好。」劉璋一怔,略顯尷尬的朝眾人點了點頭。畢竟過去這些都是敵兵,現在自己卻搖身一變,成為了他們的上司,劉璋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成都公,請隨我等入內。」
這時,五六名官員從衙署里小跑出來,然後迎著劉璋拱手作揖道。
「好好。」劉璋點點頭,他暗自對自己說,要開始把觀念轉變過來,從今往後就不再有益州牧劉璋了,世上也就只剩宗正少卿劉璋。
劉璋隨即在官員們的引領之下,緩緩步入這座極為威嚴氣派的建築之內。
「見過成都公!」
「恭迎成都公!」
「拜見成都公!」
在宗正寺內,劉璋所到之處,一眾大小官吏紛紛低頭恭迎,這可把劉璋嚇了一大跳。
面對著這群不停和自己打招呼,卻又素不相識的官員們,劉璋只好一路上極為尷尬的向眾人點點頭,並不停的拱手回禮。
這個排場讓劉璋有些懵,以自己這個敗軍之將的身份,居然還能得到如此的禮遇,這可差點把劉璋激動的都落淚哭了。
劉璋不禁對孫家父子是越加佩服起來,一想到他們能對曾經的敵人如此大度,就讓他感動的不得了。
當劉璋被帶到一處正堂的時候,堂上的劉表早已等候多時,劉表起身就大聲的朝劉璋招呼道:「季玉,別來無恙。」
「屬下劉璋,拜見宗正卿。」
劉璋循著聲音抬頭一看,堂上朝自己招呼的人,正是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劉表,於是趕緊以上下級之禮,朝劉表跪拜起來。
在劉璋看來,這劉表過去雖然和自己父親劉焉有隙,可眼下人家畢竟是自己的上司,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不服不行呀。
「季玉,趕緊起來,何故如此大禮呀?這按照宗譜算起來,你我皆是同輩,我比你年長,你且喚為我兄長便可,可別太見外了。」劉表說罷哈哈大笑,連忙上前扶起劉璋。
「使不得、使不得。」劉璋一聽,連連擺手,自己本意就不想和劉表走得太近,要是把他當成兄長,自己和劉表這對難兄難弟,人言可畏,說不定輕易就被孫家父子給辦了。
真想不明白,為何孫家父子要把自己安排到宗正寺,更搞不懂為什麼要將劉表和自己放在一起,難不成他們就絲毫不擔心?
帶著這些疑問,劉璋只是怯怯的望向劉表,對於劉表的熱情,劉璋反倒表現得十分冷淡。
「呀,季玉初來乍到,是否因為還有些不習慣呢?為兄理解。」
面對劉璋的木訥,劉表只好尷尬的笑笑,然後伸手招呼劉璋入坐。
兩人坐定之後,劉表隨後就立即進入正題,先向劉璋介紹起宗正寺的工作情況,又向劉璋安排了工作起來。
「季玉,這譜牒編修之事,那就拜託你了。」劉表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案台上的一堆文牘,又對劉璋說:「譜牒編修,事關重要,這可馬虎不得。季玉初來乍到,倒也不必心急,等熟悉了再上手,這也不遲。」
「喏。」劉璋點點頭,他可沒想到,這編修譜牒的事情,居然落在了自己這個旁支宗室頭上。
劉表隨後又和劉璋寒暄了幾句,不過劉表見劉璋似乎一直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於是便知趣的讓劉璋先行退下。
當劉璋退下之後,劉表望著劉璋離去的背影搖頭晃腦笑道:「季玉啊季玉。」
劉璋退下之後,兩名自稱為宗正丞和宗正主簿的官員,就趕緊領著劉璋來到宗正少卿專屬的辦事公房裡,再一一向劉璋介紹起譜牒編修的事宜。
……
皇城內的左緝拿院,左緝拿院指揮使正堂。
此時,身為左緝拿院指揮使的俞河,背著手來回踱步,正在認真聽取一名下屬的匯報。
「劉璋謹小慎微,他面對劉表的熱情,似乎極為克制。」屬下道。
俞河停住腳步,朝屬下點點頭,然後說:「把劉表盯緊點,他最近和天子走動得過於頻繁,宮內的眼線,還得增加。」
「喏。天子身旁的眼線回覆說,天子最近愛上了釣魚,經常讓劉表一同前往太液池垂釣。」屬下趕緊將宮內最近的情況如實匯報起來。
「恐怕,垂釣是假,密談是真。」
俞河淡淡一笑,天子的那點伎倆,他早就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