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青州之戰(二)

  一邊,用盡全力的進攻;一邊,用盡全力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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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酷的戰爭,從兩軍剛開始接觸之時,就已經全面爆發了。

  城上,滾木,雷石,猶如不要錢般的扔了下來;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如同下雨一樣的箭矢。

  雖然攻城的條件十分艱苦,但仍然壓不倒戰意滿滿的奮武軍。

  城下,士兵們頂著盾牌,一步一步艱難的前行著;樓車,雲梯等攻城器械,猶如不要錢般的搭上了城牆。

  雖然奮武軍的攻勢一日猛於一日,但仍然破不開袁譚軍的防禦。

  為了這一戰,城內的袁譚,軍備充足。

  不僅守城用的器械無數,光是城中的餘糧,就足夠五萬大軍食用半年之久,軍俸更是數不勝數。

  從個人的內心深處來講,袁譚並不擔心奮武軍長期圍城作戰。

  因為他,夠持久,堅持的起!

  為了這一戰,城外的奮武軍,準備的也是相當充分。

  不僅擁有大量的攻城器械,而且還擁有數條完整的運糧補給線。

  讓大量的糧食和物資,從大後方,源源不斷的輸送而來。

  但從個人的內心深處來講,奮武軍主將張遼,卻想很快的結束戰鬥。

  遲則生變!

  只要平原郡在袁譚的手中一日,就有可能出現無法掌控的變故。

  於是乎,張遼便採用四面圍城,同時進攻的『強硬』策略來拿下平原縣。

  或許,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除了強攻硬取,別無他法了。

  一天,兩天,三天.雙方的大戰依然在持續不斷地進行著。

  剛開始之時,雙方還有一定的時間和精力來打掃戰場,可是到了後期,戰爭愈演愈烈,哪裡還有時間幹這些雜事?

  要麼作戰,要麼休息!

  此時的城上城下,血流成河,屍骨遍野。

  幸虧天氣已經從『炎熱』的夏季逐漸到了『秋高氣爽』的秋季,氣味小了一些。

  要不然,光這屍體散發的濃烈氣息,就讓城上的袁譚軍『聞之生畏』了。

  一個月之後的某一天,城牆之上,辛評看著猶如『鐵塔』一般的男子—袁譚,心中不由地生出一絲感慨:汝南袁氏,成也袁紹,敗也袁紹!

  曾經的袁紹,占據冀州,登高一呼,擁兵數十萬,擁有糧草無數,手下能人輩出,猛將如雲。可謂是『天下間排名第一的諸侯』。

  可惜的是,為了得到世家的支持,廢長立幼,任人唯親,導致現在整個袁氏,只靠這個『被廢』的長子苦苦支撐。

  可悲!可嘆!可泣!

  想到這裡,辛評上前幾步,來到袁譚身邊。

  袁譚看著『如同父親』一樣的辛評,哽咽地說道:「辛軍師,真沒想到,奮武軍取平原郡之心這麼堅定。幸虧我們早有準備,要不然,光斷糧一條,就足夠我們『喝上一壺』的了。

  哎!曹操這個狗賊,我的兒子都已經到達許昌縣了,他的人馬卻還不出動。難不成,他真的想等我死了之後再出馬?

  殊不知,面對奮武軍這樣的強大攻勢,我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堅持下去了!」

  辛評看到難過的袁譚,他的心情也是十分不好受的。

  對著袁譚柔聲地說道:「主公,我們雙方已經大戰一個月有餘了!你做的已經非常好了!沒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這一戰進行到現在,只剩下最後的那口氣了,誰先堅持不住,誰就輸了!故而,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曹操的做法,確實是不地道啊!但現在,我們沒空管他啊!

  青州,是我們的青州。」

  袁譚聽了辛評的話,呵呵一笑,仿佛在嘲笑自己,又仿佛在嘲笑辛評,又仿佛在嘲笑著曹操。

  笑聲漸止,袁譚的聲音響起:「奮武軍的三萬騎兵已經在濟南郡,樂安郡,齊郡暢通無阻了。

  身在任城郡的曹操軍,都不知道往北方移上一移。哪怕不和奮武軍交戰,至少也別讓奮武軍這樣猖狂下去啊!

  這樣下去,就算最後奮武軍退兵了,這三郡之地的百姓,民心盡失啊!

  曹操軍連這點都看不到,指望上了,又能怎麼樣呢?青州已經不是我們的青州了。

  凡事都要靠自己啊!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啊。」

  袁譚的話,讓辛評頗為感觸。

  曾經的袁譚,好像在這一個月的征戰之間,長大了。

  看待問題,成熟了許多。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平原縣城下,奮武軍的大營中。

  一向處事不驚的張遼對著軍師沮授問道:「沮軍師,我們和東萊郡趙將軍的計劃已經實施半個月有餘了吧。

  是不是該收網了?

  主公率軍在并州和冀州抵擋曹操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我們這裡,能早點結束戰鬥,還是早點的結束戰鬥吧!」

  沮授微微一笑,對著張遼說道:「張帥為何如此心急?莫不是壓不住手下的士兵了?」

  張遼說道:「這倒不至於!我張遼帶出來的兵,這點堅持力還是有的。

  只是,你也知道。在這樣長期的大戰中,拼的就是一個耐力。

  可是,多長的時間算耐力好啊?這就要看士兵多長時間會覺得厭煩,開始牴觸此戰了!

  如果在這場戰爭中,我們一直取勝,或者是能取得一次又一次的階段性進展,那麼,士兵們就不會有牴觸之心。

  可是,若長期的『畏居』不前,沒有進展,士兵們遲早會喪失鬥志,直至最後的崩潰。

  沒有收穫的堅持,是人的意志中,最難堅持的部分。」

  沮授呵呵一笑,對著張遼說道:「既然張帥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能在墨跡了。我們可以實施第一步計劃了!但是,第二步計劃,還需要在等幾日。」

  張遼聽罷,立即對著傳令兵下令道:「讓東城門外的張燕將軍率軍回來吧!」

  話罷,傳令兵領命而去。

  軍令如山!

  即使平原縣東城門外的張燕的心中是一百個的不願意,但是,當從傳令兵的口中聽到張遼的最新命令之時,還是毫不猶豫的下達了全軍撤退的命令。

  服從命令,永遠排在奮武軍軍規的第一條。

  這樣做,也正是張遼和沮授的第一步計劃,在西,南,北三面城牆處,依舊選擇攻城,而在東城牆處,留一條生路。

  長期的攻城戰中,讓城中的每個袁譚軍士兵都處在了精神高度集中的邊緣。

  東城門外的奮武軍撤退了之後,讓守衛東城門處的袁譚軍的士兵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啥退了呢?是因為損失過重了?還是因為糧草不足了啊?

  可是別的城門外的奮武軍為啥不退呢?這是什麼意思呢?

  一個個的疑問,不斷地出現在負責防守東城牆的袁譚軍士兵的心中。

  袁譚和辛評收到消息之後,聞訊趕來。

  當看到城外的奮武軍大軍確實退走了之後,眼中流露出濃濃地擔心之色。

  辛評立即對著袁譚說道:「主公,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啊!」

  袁譚自然明白辛評的言中之意。

  若奮武軍大軍四面圍城,城中的士兵們看不到希望,出於人性的求生本能,自然會奮力守城。

  可是,留出了一面城牆之後,也就是留出了一條生路,人性的求生本能就會相對減弱一些。

  大多數人在這個時候,想的是如何逃生,而不是奮力守城。

  故而,待辛評說完之後,袁譚立即出聲道:「兄弟們,這是奮武軍的陰謀啊!

  你們想想,為何只留這一面城門?這不是擺明了讓我們出城嗎?

  出了城之後,我們就沒有了城牆的優勢,豈不是任他們的騎兵宰割?

  他們擁有并州和幽州,擁有數不清的戰馬。我們跑的再快,能跑得過戰馬嗎?

  我們和他們已經大戰了一個月有餘,難不成,我們還渴望他們發善心,放我們一條生路?

  人,在什麼時候,都不要將希望交給敵人。那樣,除了死的更快之外,絕對沒有第二條路。」

  士兵們聽了袁譚這『貼切』的話,一個個的若有所思。好像覺得對,但好像哪裡又不對。

  時間,就是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了。

  其餘三個城門的攻城戰,依然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但在東城門這裡,卻沒有一絲動靜。

  負責防守東城牆的士兵下了崗之後,相互抱怨道:「你們說,主帥說的對嗎?

  若奮武軍有埋伏,這都過去將近十天了,奮武軍們還能忍得住?若我們不出去,他們就一直埋伏下去嗎?

  我覺得,奮武軍就是想放我們一條生路,而主帥怕我們跑了,所以才故意那麼說的。」

  另有一名士兵對著這個士兵迎合道:「誰說不是呢。照我說,我們早就應該投降了!無論是北面的奮武軍,還是南面的曹操軍,我們那個能打過?

  明知道打不過人家,還非要打,真不知道主帥怎麼想的?」

  「就是,就是」

  「我覺得吧.」

  一個個的士兵,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想法。

  抱怨這種東西,一旦被釋放出來,那就是不到最後不罷休的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