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的話,讓大家一楞。
大軍下一步的戰略方向,那是絕對的機密。
我們還沒套,你怎麼就自己說出來了呢?
一時間,眾臣皆被董昭整了一個措手不及。
突如其來,十分猛蹬的那種措手不及。
曹操聽後,稍微思索了片刻,對著董昭不屑地問道:「冀州之戰,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之舉,他韓成不怕撐著自己?」
董昭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家大將軍年輕體盛,身體不錯,吃嘛嘛香。曹州牧的擔憂,明顯是多慮了。」
曹操看了董昭一眼,心道:「小子好膽,竟敢在我的面前提年齡?來之前沒作過『功課』嗎?」
但轉念一想,董昭這明顯是憑藉著『使者』的身份,有恃無恐啊。
便對著董昭,故作嚴肅地說道:「年輕人吃飯沒數,撐死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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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依舊風輕雲淡的回道:「這就不勞曹州牧費心了。
我家主公的話,我已經帶到了。
估計曹州牧也沒有留我吃飯的意思,我先告辭了?」
曹操揮了揮手,示意董昭離去,然後說道:「回去吧!替我轉告給韓成一句話:『我會和他會獵於冀州的』。」
董昭對著曹操嚴肅的說道:「曹州牧的意思,我定會如實的轉告給我家主公的。既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那我就再次與曹州牧告辭了。」
曹操微微一笑,說道:「走之前,多看看這裡,下次投降的時候,必須是你來,誰來都不行!我說的。」
董昭回道:「哦,這樣啊!那這次冀州之戰,曹州牧就別親自去了。若非要親自去的話,走之前,也多看看這裡吧。再回來時,身份可能就不一樣了。」
曹操也不氣惱,微微一笑。
贊道:「好膽!好氣魄!我記住你了。董昭。」
董昭恭敬地回道:「曹州牧器宇不凡,董昭也不敢相忘!」
待董昭走後,曹操和眾臣商議應對韓成的出兵之舉。
這些大臣都明白,和曹操商談的對象是曹操那六位心腹謀士。
便都自己尋了個理由,早早的歸去了。
待眾臣走後,曹操見沒有外人,便直截了當地發問道:「韓成已經按耐不住了,諸位,我們該如何應對啊?」
一刻鐘之後,才思敏捷的荀攸率先回道:「主公,依我之見,韓成讓董昭來告訴我們他要打冀州是個陰謀。我們不要聽他的!」
曹操反問道:「公達,此話怎講?」
荀攸回道:「我覺得他的戰略目的應該是先打青州,後打冀州。
董昭的到來,只是計劃的一部分罷了。
這是明謀,明面上告訴我們,他要打冀州,待我們出重兵和他爭奪冀州之時,他便安排一支大軍在冀州拖住我們,然後趁機出兵迅速占領青州。
待我們收到消息之時,估計青州已經納入他手了。
畢竟,大家都是聰明人,哪有將自己的戰略意圖告訴對方的,定然是別有圖謀!」
若韓成及其謀士在這,定然會欣喜若狂。
「荀攸啊!你就是天下最聰明的人,我們都沒想到,你卻想到了!這腦補,漂亮啊!」
荀攸的話,正符合『疑心頗重』的曹操的心意。
曹操贊同道:「公達說的對啊,哪有把自己的戰略意圖告訴別人的。韓成這麼精明,肯定不會的。」
曹操用目光掃視了一下六人,聽了荀攸的話後,唯獨賈詡和郭嘉面無表情。
賈詡,倒也沒什麼,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讓人捉摸不透。
但郭嘉,若是同意的話,應該不是這個樣子。
曹操出言道:「奉孝,你有不同的意見嗎?」
郭嘉見其餘四名謀士皆是一副不善的目光,說道:「沒有!我覺得公達分析很有道理。」
曹操會心一笑。
對著荀攸說道:「公達,你和妙才一起,點齊五萬人馬,即刻啟程,前往青州。」
荀攸回道:「諾」。
待四人走後,曹操對著郭嘉說道:「奉孝,現在這裡就只有你和文和了。文和嘴嚴,這點你大可放心,你暢所欲言就行!」
郭嘉回道:「主公,這件事吧,我隱隱感覺有點不對!韓成應該就是想打冀州,沒有取青州的想法。若我們因此而分兵,恐怕不是良策啊!」
曹操聽後,對著一旁的賈詡問道:「文和,你的意思呢?」
賈詡聽見曹操的話,不敢慢待,回道:「我同意郭祭酒的意思,但也贊同荀軍師的話—這是陽謀。」
曹操對著賈詡暗罵一聲:「這個『老狐狸』,太怕得罪人了!有話都不敢說。」
曹操對著賈詡沒聲好氣的說道:「文和啊,你這是個『兩面派』啊,兩方的意見都同意,我還用問你?」
賈詡回道:「屬下冤枉啊!屬下同意郭祭酒的意思啊!」
賈詡的再次強調,讓曹操終於明白了。問道:「給我個理由?」
賈詡回道:「我們可以換位思考,若我們是此時的韓成,會怎麼選?」
一刻鐘之後,郭嘉對著曹操說道:「主公,我明白賈軍師的意思了。
若我們是韓成,定然想讓對方攻打青州啊,甚至都可以把青州主動讓給我們。
你想啊,我方現在共有二十四萬大軍,南面,西面和東面的防守,就要用掉十二萬大軍,四州又要留一些軍隊駐守,我們滿打滿算,最多能拿出十萬大軍來。
若我們占領青州,再往青州派去五萬大軍,那麼和韓成爭奪冀州的軍隊就只剩下五萬人馬了。
而韓成至少能拿出十二萬大軍占領冀州。
在兵力上,我們不占據優勢。
韓成會有很大的勝算拿下冀州。
若他拿下冀州之後.」
曹操聽完郭嘉的話,暗說一聲:「好厲害的陽謀!差一點著了他的道。」
然後對著門外的許諸說道:「仲康,速去派人傳信給荀攸,『莫要著急出兵,等我的命令』。」
與此同時,常山郡高邑縣中,三萬奮武軍整裝待發,只等著韓成的命令了。
韓成站在城牆之上,對著身邊的李儒問道:「文優啊,董昭能成功嗎?會不會被曹操扣留下來啊?」
李儒風輕雲淡的回道:「放心吧!那小子精明著來。他定然會快速脫身的。」
韓成見到李儒這副模樣,放心了許多。情報營校尉的話,一般都是很準的。
便對著身邊的傳令兵道:「傳我的命令,出兵吧!目標—中山郡。」
一柱香的時間過後,高邑縣城門大開,三萬奮武軍浩浩蕩蕩而出。
中山郡的守將,乃是袁尚的手下大將韓猛。
韓猛此人謹慎異常,在高邑縣的周圍安排了大量的探馬。奮武軍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韓猛便可立即得到消息,從而做好防禦準備。
按照慣例,奮武軍出兵,定然會先將這些探馬掃蕩一空。
而韓猛安排的探馬的數量太過於巨大了,即使奮武軍用盡全力,也不能將他們全剿滅了。
只要漏掉一個,這便是韓猛的機會。
這種方法,百試不爽,讓韓猛在多次大戰中取得了勝利。
然而這一次,韓成卻沒有採用這樣的辦法,而是另一種做法—習慣。
高邑縣城中的奮武軍,天天訓練。而且還要進行『兩天一小練,五天一大練』的城外訓練。
最多的時候,都快跑到中山郡的邊境了。但每次都是不戰而歸。
剛開始,袁尚軍的每個探馬,事無巨細,次次稟告。
然而不出三個月,當奮武軍出城之時,便沒有探馬願意動彈了。
一是大家有了依靠,學會了相互推卸責任。我不去,還會有別人去的,反正耽誤不了大事,為啥每次都讓自己受累呢?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嗎?
二是大家都習慣了。反正奮武軍是平時訓練,又不是攻打我們。著什麼急啊,幾個時辰就回來了!
然而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當奮武軍的大軍行進到中山郡的邊境之時,竟沒有一個探馬將消息傳遞迴去。
奮武軍立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越過常山郡和中山郡的邊境線,直撲中山郡內的三萬袁尚軍的所在之地—漢昌縣。
高邑縣周圍的大量探馬,讓中山郡主將韓猛放鬆了警惕。
正當韓猛和袁尚軍的士兵閒聊之時,奮武軍的『鐵蹄』到了。
韓猛聽到後,反應是十分迅速的。
立即大喊一聲:「集合!迎敵!」
兵貴神速,在奮武軍士兵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當袁尚軍的士兵還在雜亂的集合之時,奮武軍殺了進來。
最前面的,是高順率領的三千『陷陣營』;在其身後,是一萬五千大軍;兩翼,則各有五千白青龍軍。
『陷陣營』的士兵,皆以一當百,奮勇當先,毫不猶豫地殺進了袁尚軍大營,將剛剛勉強集合起來的陣型一衝而散。
身後的士兵,也排好了陣型,殺了進來,一時間,袁尚軍的士兵毫無鬥志,四散而逃。
逃跑本是『逃命』之事,然而在白青龍軍面前,逃跑不是『逃命』,而是送死。
一聲令下,白青龍軍的士兵四散出擊。
自由的選擇攻擊,讓白青龍軍士兵的精湛的騎術,展現的酣暢淋漓。
袁尚軍的士兵逃出了不到三里之地,除了跪地投降者外,其餘人等皆被殺死。
三萬袁尚軍的失敗,也就意味著中山郡屬於了奮武軍。
當韓成等人登上漢昌縣的城頭之時,不由地感嘆道:「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然而此時的每個人的心中,對此計的始作俑者—李儒,皆是佩服不已。
將人心計算到這種地步,不害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