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是你們,不是他們!

  這日清晨,一支大約二十多人的袁紹軍小隊,正在牟平縣的城牆之上,悠閒地走著。

  雖然看似悠閒自在,但這是他們的每日任務—城牆巡邏。

  袁紹軍的編制和奮武軍的編制是一樣,一支巡邏小隊,設一個都伯,一共五十人。

  然而此時的這支巡邏小隊,卻只有二十幾個人,剩下的二十幾人,不知所蹤。

  若在別的郡縣,士兵不在自己的防禦崗位上,這可是驚天大事。

  但在這牟平縣,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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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習慣了,也就沒什麼驚奇的了。

  通過這些小事,也足以看出牟平縣的防禦,形同虛設一般!

  至於這一支小隊中的其餘二十多人,此時要麼是聚在一起賭博喝酒,要麼是在營房內呼呼大睡,反正就是不在這城牆之上,堅守自己的崗位。

  這二十幾個人,和都伯的關係都非同一般。

  要不然,誰敢這麼猖狂的『脫崗』啊?

  至於此時在城牆上的這二十幾人,肯定都是和都伯關係一般的人。

  無論什麼時候,和上司關係好的人,都會享受到這種『特殊待遇』;

  而和上司關係不好的人,都會『幹著牛的活,吃著貓的飯』—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干最多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飯,拿最少的錢。

  此時在城牆上巡邏的這些人,只是和上司的關係不好,又不代表他們傻!

  上司為難自己,那麼上司不在的時候,何必自己為難自己?

  故而他們怎麼舒服怎麼來唄,也就可以解釋這悠閒自在的小步伐了。

  難道還能虧著自己不成?

  這巡邏的隊伍中,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瞪著一雙充滿好奇之色的大眼睛,對著身前那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問道:「王叔,都說你是上過戰場的人。你說說,這四面都是水的牟平縣,什麼時候能有仗打啊?」

  被喚作『王叔』的中年男子,正是這支小隊暫時的領頭軍官,同時,也是這支小隊中的一個十人隊的什長。

  因為在戰爭中受了傷,無法在繼續參加戰鬥了,故而才被派到這遙遠的牟平縣來,任個什長。

  平時主要負責帶帶新兵,從而拿點軍俸,不至於自己被餓死。

  而這問話的少年,正是牟平縣附近村民家的孩子,是一個入伍還不到兩個月的徹頭徹尾的新兵。

  聽了這少年的問話,這被喚作『王叔』的中年男子不屑地說道:「你問這個幹什麼?想打仗了?

  不是王叔說你,收起這些心思。

  打仗是件好玩的事情嗎?打仗是會死人的!

  現在又不缺少你的軍俸,盼望著打啥仗啊?

  好好的活著,不好嗎?」

  聽完王叔的話,少年卻是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不服氣地說道:「身為一名士兵,馬革裹屍才是我們最好的宿命,怎麼能害怕呢?死亡應該是我們的榮耀,我們應該為此驕傲才對!」

  中年男子立即回道:「呸!榮耀個屁,活著的人,才配的上『榮耀』兩字。

  死了的人,除了那一堆土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二狗子,我和你說,萬一我們這裡真的打起仗來,你可別傻乎乎地往前沖啊!

  你經驗不足,能力也不行,衝上去,除了送死就是送死。

  你家裡可就你這麼一個男丁了。

  你死了,你母親會哭死的。」

  中年男子本以為自己這一番話苦口婆心的勸說,定會遭到少年的反駁。

  卻沒想到,少年並沒有回一句話,只是呆呆的看著遠方,並用手指著大海的方向,對著中年男子問道:「王叔,你轉身看看,好多船啊!」

  中年男子聽後,立即轉身,看了一眼之後,瞬間便明白了這是什麼事情。

  不由地在心中怒罵道:「我去!就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也會有戰爭?」

  然後迅速地對著這一隊士兵們大聲的喊道:「敵襲!敵襲!

  李二,你趕緊去敲『示警鐘』,劉四,你趕緊去找都伯大人,李大臉,你去縣衙,通知縣令大人。其他的人,跟我去布置防禦工事。快!快!戰爭來了。」

  待中年男子安排完之後,士兵們一鬨而散,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一刻鐘之後,去敲『示警鐘』的李二拿著一個光禿禿地『鍾錘』回來了。

  對著中年男子說道:「王什長,『示警鐘』在上個月的時候,被縣尉周大人『借』走了。當時好像說他家裡有事,先用用,到現在也沒還回來!」

  中年男子心中大怒,大聲地罵了一句:「這個傻缺玩意!拿一縣人的生命開玩笑啊!」

  只好對著另外兩人說道:「王小賊,吳大墩,你倆趕緊去找軍候大人和別部司馬大人!我觀敵軍數量不少,估計都伯大人做不了主。

  若我們等都伯大人來了再去稟告司馬大人的話,估計『黃瓜菜』都涼了。」

  這兩人對中年男子十分信服,聽完話之後,轉頭朝著牟平縣城內跑去。

  在牟平縣城牆上這番緊鑼密鼓的準備防禦的同時,奮武軍的戰船靠了岸,將士們紛紛下了船。

  先鋒部隊—『陷陣營』在高順的一聲令下,迅速地排列成攻擊陣型,然後便朝著牟平縣跑去。

  當『陷陣營』距離城門處大約還有兩里的距離之時,士兵吳大墩找到了牟平縣的袁紹軍隊的最高軍官—別部司馬黃大人,並隔著門匯報了城牆之上的情況。

  這位黃大人,正在屋內,一邊慌亂的穿著衣服,一邊聽著吳大墩的匯報。

  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衣冠不整、風韻猶存的女子,看情形,若不是這吳大墩的冒昧打擾,這裡也會發生一場激烈的『鬥爭』。

  激烈程度,不下於城牆之處的交戰。

  黃大人穿好了衣服,根本沒有時間在給自己套上一層盔甲了,只能一邊朝著軍營迅速跑去,一邊讓自己的親兵拿著盔甲。

  牟平縣袁紹軍軍營的大門口處,縣令和縣丞等一干官僚,早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威風,面帶著急之色的等待著黃大人的到來。

  當看到黃大人那矯健的身影之時,便立即圍了上來,急切地說道:「黃大人,有軍隊攻城了,這可怎麼辦啊?」

  黃大人可沒時間和這些人打官腔,推卸責任。

  只是對著他們大聲的吼道:「不想死的,給我躲開!」。

  然後便迅速地衝進大營,先讓親兵擂鼓,然後喊道:「聚兵!」

  也不知道是平時的訓練太過於鬆懈了,還是戰事來的突然,士兵太過於緊張。

  在聚兵的命令下達之後的一刻鐘,這九百名士兵才排成了一個簡單的隊列,而且還不是十分整齊。

  黃大人在心中大怒:「這些兔崽子,平時就是對他們太放縱了。」

  但此時已經沒時間訓斥他們了。

  黃大人只好『硬著頭皮』的說道:「立即出發!目的地—北城牆!此戰過後,我們一起喝酒吃肉!」

  聽到喝酒吃肉,這九百名士兵才有了精神,一邊朝北城牆跑著,一邊『嗷嗷』的叫著。

  而這時,高順已經帶領著手下的五千『陷陣營』將士殺到了牟平縣的城門口處。

  城頭上的這名中年男子還是有一定的戰爭經驗的,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只有關上城門,才能守到援軍的到來。

  就這麼二十幾個人,在城牆上朝下放箭,是沒什麼效果的。

  於是乎,這二十幾人放棄了城牆,聚在了城門口處。

  高順看著面前緊閉的城門和毫無一人的城牆,心生一計。

  對著自己手下的傳令兵,默默地下令道:「你讓一隊,二隊,進攻城門;其餘的人,跟著我上城。」

  命令傳達之後,『陷陣營』的將士們分成了兩路。

  一路朝著城門口處殺去;一路迅速地來到城牆下,解下自己隨身攜帶的『飛爪』、『飛索』等攀爬裝備,並朝著城牆上扔去。

  這是『攀登城牆』,是『陷陣營』的必備訓練科目之一。

  只見一隻只『飛爪』牢牢的抓在城牆之上,一名名士兵猶如一隻只敏捷的猴子一樣,不斷的向上攀登著。

  第一批上去的這幾十個人,正是『陷陣營』中最善於攀爬的那幾十個人。

  他們僅僅用了二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爬上了高高的城牆。

  到了城牆之上,他們並沒有立即對城門口處的袁紹軍發動進攻,反而守住城牆周圍的要害之地,等待身後這更多的士兵攀爬上來。

  這時,黃大人以及他那『亂糟糟』的大軍殺過來了。

  到達城門口之時,黃大人見城門尚未被攻破,大喜過望。

  對著中年男子說道:「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你表現的很不錯!此戰過後,我為你請功,以後,你至少也是一名屯將了。」

  「連勝兩級」。中年男子聽到別部司馬大人的誇獎之後,喜出望外地回道:「謝司馬大人!」

  正在這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告:「司馬大人,城牆之上,有大量的敵軍。我們軍隊的三百名兄弟剛上去,只一個照面,就傷亡了六十多人,我們請求支援!」

  黃大人大驚失色道:「什麼?他們是怎麼上來的?來人!跟我一起,拿下城牆!」

  在黃大人的一聲令下,剩餘的五百多人便跟著黃大人,朝著城牆處沖了過去。

  這時,城牆上的『陷陣營』士兵已經有三百人左右了。

  高順看著這支朝著自己衝過來的軍隊,臉上並沒有一絲擔憂之色。

  反而對著身後這三百名『陷陣營』的士兵打趣道:「兄弟們,他們又來給我們『送人頭』了!我們好好的招呼招呼他們吧。」

  『陷陣營』的士兵,選拔的時候就都已經是精銳士兵了,大多數人都能以一抵十。

  別說來這八百袁紹軍,就算是來一千人,最多也就是個勢均力敵的局面。

  這還不算後邊源源不斷的爬上來的『陷陣營』士兵。

  當黃大人率領人馬到達城牆之時,迎接他們的卻是兩輪毫不留情的箭雨。

  箭雨之後,便是勇猛的『陷陣營』士兵了。

  黃大人大喊一聲:「殺啊!」兩軍便戰到一起。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黃大人的身上多了好幾道傷痕,而他手下的士兵,能站著的人,已經不多了。

  黃大人對著威風凜凜的高順說道:「這位將軍,我們投降!不打了!」

  高順聽到黃大人的話後,滿臉怒色,道:「艹,沒骨氣的孬種,不能在打一會嗎?我『陷陣營』的威風還沒打出來呢?你投什麼降啊?」

  黃大人聽後,好不容易地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將軍勇猛無敵,手下的士兵英勇善戰,我們不配作將軍的對手!

  殺我們這樣的軍隊,也體現不出您的威風啊!

  不如留我一命,我還能為將軍勸降縣衙的那幫人。」

  高順的智商還是在線的。

  只見他擺出一副極度不屑的樣子,對著這個黃大人說道:「就現在的這個局面,還用你去勸降?

  不過呢,你說的也對,就你們這些軍隊,還真體現不出我們『陷陣營』的威風。

  你回去告訴縣令他們,你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投降的話,就快點。

  半柱香的時間一過,不管你們有什麼想法,皆按照不降者處理,殺無赦!

  記住了,是你們,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