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寧縣商談

  雖然袁紹對田豐所說的收尾建議並不是很滿意,但對田豐所提出的立即撤軍的建議還是十分贊同的。

  況且這兩個建議又不衝突。

  『秋後算帳』的方式,比較委婉,而且十分有效果,正符合袁紹的心意。

  故而袁紹命令大軍撤出涿郡,只能將涿郡拱手相讓給韓成了。


  袁紹又令冀州的軍隊在中山郡一帶集結重兵,擺出一副隨時反撲涿郡的樣子。

  這種威懾的行為,雖然聲勢浩大,但並沒有什麼實際性的效果。

  因為就算袁紹沒有在冀州的中山郡一帶集結重兵,在剛剛收復涿郡之時,韓成也會派遣精銳軍隊來接手涿郡的防禦工作。

  袁紹的行為對韓成來說,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樣。

  打不過,挨了揍,是不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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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要咬著牙哭幾聲,狠狠的罵人家幾句。

  因為這樣,感覺自己雖然挨了揍,但是在語言上沒有輸的樣子。

  當然,這只是自己的感覺罷了。

  對於袁紹禮讓涿郡的行為,韓成毫不客氣地接收了。

  在接收之後,韓成並沒有乘勝追擊袁紹到漁陽郡的想法。

  一是奮武軍的兵力不足以讓韓成這麼做;二是奮武軍剛剛收服涿郡,一大堆的事務纏身。

  此時的幽州,共有三方勢力,最大的依然是占領漁陽郡、廣陽郡、右北平郡、遼西郡的袁紹;

  排名第二的則是占據代郡、涿郡的韓成;

  最後則是占領上谷郡的劉虞舊部。

  在此三方勢力的相互制約之下,幽州境內暫時達成了共存,獲得了短暫的和平。

  在韓成接收涿郡的三日之後

  上谷郡寧縣的太守府的議事大廳內

  坐在最中間的一名男子,大約四十餘歲,長著一張國字臉,雙目炯炯有神,留著長須,穿一身白色繡袍。

  此人正是現在的上谷郡太守—鮮于輔。

  這個太守的職位,不是大漢朝廷任命的,也不是占領大半個幽州的袁紹任命的,而是上谷郡的百姓私自擁護的。

  在公孫瓚敗亡之後,上谷郡內無人做主,很多事情都無法處理不下去。

  鮮于輔眾望所歸,被屬下的官員和百姓推崇,代行太守之事。

  時間長了,大家便習慣了,故而鮮于輔就成了真正的太守。

  坐在鮮于輔下首有兩人,其中一人膀大腰粗,面容儒雅,但渾身上下充滿著少數民族才有的彪悍之氣。

  此人名叫閻柔,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漢人。

  只因年少時被北方的少數民族烏丸族、鮮卑族所俘虜,故而養成了少數民族的生活習慣,給人一種少數民族的感覺。

  不是他想變成這樣,而是他不得不這樣。

  一個很小的孩子,遠在異族他鄉,而且地位卑微。

  若不熟悉少數民族的習慣,融入少數民族,他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至於最後的剩餘之人,乃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打扮。

  方巾,佩劍,書生的裝飾品一樣不少。

  雖然他也能領兵作戰,但是他更加擅長治理地方。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幽州牧劉虞的獨子—劉和。

  此時,這三人正聚在一起,商討幽州南部之事。

  此三人都心知肚明,憑著他們三個人的能力,在上谷郡也許還行,但在天下間,還真有點不夠看。

  自立之路是不可取的,投靠他人才是最好的出路。

  此時的鮮于輔算是三人中職位最高的人,於是率先對著閻柔和劉和說道:「兩位賢弟,據可靠消息得知,涿郡已經易主了。

  新任主人乃是并州牧韓成。

  此人年齡不大,但頗有手段,在伊河畔用六萬大軍打敗了袁紹的八萬大軍。

  他占領涿郡之後,上谷郡也許就是其下一個目標,到時候我們應該怎麼辦?」

  鮮于輔的言外之意是:我們是投靠於他?還是另投他人,和他對抗?

  劉和知道自己的能力,治理一方還算可以,但這種戰略性的問題,自己並不能給出很好的建議,上谷郡的最終去向,還需是鮮于輔和閻柔來商談決定。

  今天對劉和來說,就是來聽聽的。

  於是乎,劉和率先站起身來,對著兩人客氣地說道:「我對此事沒有任何意見,你們說投靠誰,我就跟著投靠誰。

  只是希望你們二位在商談的過程中心平氣和的,慢慢來,不要傷了和氣。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曾經共同戰鬥過的兄弟。」

  鮮于輔和閻柔對劉和的話,十分贊同。

  慢慢商討,才有結果不是。

  在劉和說話間,閻柔便在心裡盤算著。

  待劉和說完,閻柔對著鮮于輔柔和地說道:

  「鮮于輔兄,現在天下間的諸侯已經越來越少,給我們所留下的人選也不多了。

  我明人不說暗話,并州的韓成和兗州的曹操,我比較看好這兩人。

  至於冀州袁紹,揚州袁術,徐州呂布之流,我並不看好。

  所以說呢,要麼我們歸順韓成,要麼我們投靠曹操,對抗韓成。

  我比較傾向于歸順韓成。」

  鮮于輔聽完閻柔的話,也是柔和地對著閻柔說道:「賢弟,從人選上來說,我們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除了并州的韓成和兗州的曹操,我觀這天下,無人能取之。

  但我比較看好曹操,此人心繫百姓,雄才大略,知人善任,且心胸寬廣,定是走到最後之人。」

  閻柔笑了笑,接著鮮于輔的話,說道:「鮮于輔兄,單從為人品格來看,韓成和曹操兩人相差無幾。

  這兩人都是心繫百姓,知人善任,且心胸寬廣之人。

  但是曹操畢竟年長一些,經驗豐富一些,故而在軍事上能比韓成強出幾分。

  韓成如此年紀便能有此成就,我覺得韓成比曹操厲害一些才是,走到最後之人應該是韓成才對。」

  鮮于輔聽完閻柔的話後,面色不變,但內心十分著急。故而語氣略微有點急促的對著閻柔說道:

  「賢弟啊,人是會變得。韓成現在年輕,對人生的感悟還沒有那麼深刻,若到了曹操現在的這個年齡,也許就不會是現在的這個樣子啊。

  古人說:三十而立。

  韓成還未到三十,還是嫩了一些。

  若好好發展,聽信良言還行,若不好好發展,我們跟著他,前途可就是一片黑暗了啊。」

  閻柔雙目緊緊注視著鮮于輔,心中暗道:「今天的鮮于輔怎麼了?和往常不太一樣啊。

  雖然鮮于輔為人算不上正直,但也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之人,今天的這些話,明顯偏向了曹操。

  難道鮮于輔已經投降了曹操,今天是專門來勸說我的?」

  此時的鮮于輔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不妥之處。

  鮮于輔的話,確實很偏向曹操,一是鮮于輔自己十分看好曹操,二是近幾日,鮮于輔的府中來了一位熟悉的『貴客』。

  此『貴客』是鮮于輔的知己好友—田豫。

  鮮于輔是幽州漁陽郡雍奴縣人士,和田豫是同鄉。

  兩人的關係十分好,曾經一起拜師求學,一起練習武藝。

  兩人成年之後,皆在幽州任職。

  只是一人在劉虞手下任職;一人在公孫瓚手下任職。

  雖然主公不同,但一點也不影響兩人的關係。

  鮮于輔剛剛掌管上谷郡之時,還曾四處打探田豫的消息,想讓其擔任自己的長史,共同管理上谷郡。

  然而,自從公孫瓚開始魚肉百姓之時,田豫便脫離了公孫瓚,直接南下,投奔了兗州的曹操。

  曹操十分愛惜田豫的能力和才華,任命其為弋陽太守,治理一方。

  田豫為了感謝曹操的知遇之恩,便主動請纓北上幽州,打算趁韓成和袁紹征戰之際,遊說鮮于輔歸順曹操。

  田豫此人,可以說是三國中最低調的名將。

  此人有膽略,有辯才,有風骨,有能力,可以說是一名『完美將軍』。

  在歷史上,田豫可是曹操北方的防禦屏障。

  而且對外能夠震懾少數民族,讓其不敢入境一步;對內訓練精銳騎兵,輔助曹操爭奪天下。

  可以說曹操能有最後的成就,田豫功不可沒。

  經過田豫的一番遊說,鮮于輔便在心中生出了投靠曹操的想法。

  故而在今日的商量中,處處為曹操說話。

  閻柔思索了片刻之後,剛毅果決的對著鮮于輔說道:「鮮于輔兄,我還是比較看好韓成。」

  鮮于輔聽到閻柔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情,語氣冷淡地說道:「賢弟,人各有志,我不強求!

  既然你已經心有歸屬,那麼我們的緣分已盡。

  若以後在戰場上相見,我們只能各憑本事了。」

  閻柔還未開口,劉和便趕緊出來打圓場般的說道:「你兩位先不要著急。

  我聽了二位的話,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兩位誰都無法保證韓成和曹操誰能走到最後,那不如一人投靠一個如何?

  況且你二位都是才能卓越之人,若在一方勢力,發展的時候定會掣肘,還不如在兩方勢力中,各自發展各自的呢。

  萬一韓成是最後成事的人,那麼有閻柔在,鮮于輔兄及其家人不也可以保全一番;

  若曹操是最後的成事的人,那麼有鮮于輔在,閻柔及其家人不也可以保全一番?」

  鮮于輔和閻柔兩人聽到劉和的話後,眼中一亮。

  劉和的話,才像是最好的出路。

  既能滿足個人的願望,又能在最後的時候相互保護。

  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