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倔強的田豐

  翌日

  冀州,鄴城

  冀州牧袁紹府的議事廳中

  袁紹和其手下的眾多謀士、大將聚在一起,共同商討大事。

  袁紹豪氣萬丈地對著眾人說道:「前幾年,經過各位團結一心、眾志成城的努力,我們已經占領了青州,冀州和幽州。

  從今年開始,我們就要出兵并州。

  待拿下這四州之地,這大漢天下,還有誰配當我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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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袁紹如此豪情萬丈。

  曾經有句話形容大漢朝的北方四州:「青州的文,并州的武,冀州的糧,幽州的馬。」

  說的是青州出文人,并州出武將,冀州產糧多,幽州適合養馬。

  文、武、糧、馬都備齊了,統一天下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嗎?

  當袁紹說出下一步的作戰計劃之後,眾人皆面露喜色。

  對於武將來說,有戰爭,便有自己的出頭之日;對於謀士來說,有戰爭,便有自己的存在價值。

  謀士中,才思敏捷的許攸率先發言道:「主公,并州韓成的兵力和我們的兵力相差甚大。

  若我們依舊屯一路兵馬於地理位置優越的壺關,那麼韓成也定然需要派大軍固守上黨郡的谷遠縣和潞縣兩縣之地。

  我們人馬眾多,少個五六萬人無傷大雅;但韓成就不行了,五六萬人馬,可相當於他總兵馬的一半了,他不派又不行。

  而我們則可以趁機派大軍攻占韓成所占領的其他地方,韓成必然首尾不能相顧,落敗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了。」

  許攸說到這裡,緩了一口氣,準備接著說自己的下一步戰略安排。

  在座中的謀士辛評和許攸雖然都出身於潁川郡,但關係不是很好。

  又因為許攸推薦辛評駐守壺關,讓辛評不僅在袁紹率軍進攻幽州這種大戰時寸功未見,而且還在壺關內的軍旅生活中吃盡了苦頭。

  故而辛評自壺關歸來之後,多次找機會侮辱許攸。

  只要許攸發言,辛評便會找到其不好的地方。

  是而辛評趁許攸緩口氣之時,趕緊插嘴道:「子遠兄說的對啊。

  可是在大戰中,光憑固守壺關消耗對方的兵力可不行啊,

  畢竟打仗需要的是真刀真槍的拼殺,可不是紙上談兵的做作。

  壺關的地理位置如此優越,若聽信子遠兄的話,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一次好的進攻機會?」

  坐在上方的袁紹,先聽許攸的話,感覺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接著又聽辛評的話,感覺好像也說的也很有道理。

  故而左右為難,等著許攸和辛評繼續各持己見的說下去。

  可誰知,辛評的話音剛落,許攸便一臉不滿的囔囔道:「仲治啊,雖然你我都是潁川郡的人,也算是同鄉了。

  本來你怎麼做,我看在同鄉的面子上是不想說什麼的,怕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

  但現在,我要說一句了:你們辛家對於禮貌的教育可不咋地啊。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就發言了。

  發言就發言吧,還沒聽明白人家說的是什麼就妄自評論,你的做法真是有辱潁川郡文人的名聲啊。」

  辛評聽完許攸的話後,也不甘示弱的反擊道:「子遠兄說話這麼陰陽怪氣的,你們許家的教育也很讓人失望啊。」

  許攸在次發言道.

  再次往後的半個時辰中,一直都是許攸和辛評的『口水戰』。

  原來自從袁紹打敗了幽州的公孫瓚以後,勢力大漲,變得空前強大,隱隱有北方第一諸侯的架勢。

  放眼整個北方,毫無敵手的感覺。

  勢力弱小之時,袁紹手下的謀士們還能團結在一起,共同謀劃,打敗敵人。

  但勢力強大了之後,便開始相互的『算小帳』,相互的看不順眼,然後各為其主,形成派別,相互攻擊。

  其中,田豐忠於袁紹;郭圖和辛評忠於袁紹的長子,青州刺史袁譚;逢紀忠於袁紹最喜愛的第三子袁尚;而許攸和荀諶,則只忠於自己的家族。

  許攸和辛評持續半個時辰的『口水戰』,就是這種混亂現象的具體體現。

  而袁紹仿佛很享受這個混亂的樣子,好像覺得手下越亂,自己就越好控制他們一樣。

  若在平時,打就打唄。

  反正袁紹本人也覺得他倆說的都有道理,最後誰能說服對方,袁紹便聽誰的。

  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今天袁紹有自己的事情啊。

  故而袁紹對著自己的第一心腹謀士郭圖使了一個眼色。

  郭圖當即會意,站在許攸和辛評兩人的中間,大聲的說道:「兩位先不要爭吵了,可否聽我一言?」

  郭圖突然發聲,許攸和辛評便不好再繼續說下去了。

  畢竟許攸和辛評一對一打『口水戰』感覺還行;若得罪了郭圖,可就變成一對二的局面了。

  郭圖見兩人安靜了下來,也買給兩人一個面子,平靜的說道:「兩位不要爭論了,我們兵力眾多,兩位的計劃可以一起實施。既能出兵上黨郡,又能駐守壺關。」

  郭圖對著許攸和辛評說完之後,又對著在座的眾人說道:「我們的主公,貴為冀州牧,但冀州的領土,還有常山郡的領地不在主公的控制範圍之內。

  故而,我們此戰的當務之急是拿下常山郡。

  我建議,由主公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進攻常山郡,打出主公的威風。」

  眾謀士都是精明之人,當郭圖說出「由主公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這句話之時,便在心中暗自思量:「這是誰的意思呢?」

  一般來說,主公親自出征,要麼是主公自己的意思,要麼是謀士聯合他人想把主公騙出去殺了。

  自古以來,還真沒聽說過哪個有名的謀士敢主動出謀劃策,讓自己的主公親自率軍作戰的。

  畢竟戰爭無情,刀槍無眼,誰敢保證主公不受傷害?

  眾人在看看郭圖的表現,雖然平時做事比較陰險,但對袁紹的忠心還是有目共睹的。

  故而眾人心中明了:這定然是袁紹本人的意思,只不過是經郭圖之口說出來罷了。

  這話可不好接啊,故而眾人默契的選擇沉默,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意思—你是主公,想去就去唄。

  本來大功告成,馬上就要散會了。卻忽然見一人,毅然決然的站了起來,對著袁紹說道:「屬下以為,此計不妥。」

  聽聲音,即使眾人不用刻意張望,也知道此人是誰?定是正直的田豐無疑。

  田豐見眾人無反對之聲,便一臉決然的對著袁紹說道:「區區韓成,手中不過十幾萬兵馬,僅靠并州這一州之地支撐,剛剛能自足罷了。

  對待這樣的人物,何須主公親自出馬?

  若派遣一名大將,率領二十萬人馬,讓我在其身旁輔佐之,不出半年,便可攻到太原縣城下;不出一年,便能將韓成擒來見你。」

  雖然田豐和袁紹的本意並不相同,但田豐的話,還是比較中聽的,滿滿的都是對主公的關心之情。

  於是乎,袁紹聽完田豐的話後,便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袁紹的這一點頭不要緊,當田豐看見袁紹點頭時,心中大喜,便繼續往下說道:「韓成兵少而地廣,主要靠著幽州代郡連接并州和冀州的常山郡兩地。

  我建議派遣能征善戰的鞠義將軍,帶領三萬精銳,攻打幽州的代郡,斷其兩地的聯繫,並在常山郡外屯下重兵,圍而不攻。不出三個月,常山郡城內糧草告急,奮武軍定然會舉旗投降的。」

  田豐不愧為袁紹手下的一流謀士,一眼便看出了韓成勢力的最薄弱點—代郡。

  可惜的是,田豐提了個不該提的名字—鞠義,而且還用能征善戰這個詞語來形容。

  袁紹聽完之後,好心情瞬間涼了下來。

  但依舊面不改色,只是語氣略微生冷的對著田豐說道:「計謀是不錯。但北征幽州的軍隊剛剛經歷了和公孫瓚的一番大戰,讓他們在攻打代郡,我於心不啊。

  不如就按照郭圖的意思來辦吧。

  我親自率領大軍,一舉拿下常山郡,給予韓成最致命的打擊。」

  田豐一聽袁紹說要採用郭圖的意見,心急火燎的說道:「主公,郭圖的計策,是在誤導主公,主公可千萬不能相信啊。

  能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才是上策之道;二十萬大軍出動,即使能勝利,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此乃下策之道也。」

  眾謀士聽完田豐的話,心中大驚:「田豐,難道你沒看出來,郭圖所言是主公袁紹的意思嗎?」

  袁紹感覺田豐的每一句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割在自己的臉上一樣,讓自己顏面無存。

  便略帶怒意的說道:「元皓,你這麼說就有點過分了!

  我一路大軍,一舉拿下了常山郡,并州的韓成知道了我的厲害,必然會望風而逃。

  我以一戰之利,占一州之地,此計怎麼能被稱之為下策呢?」

  袁紹說完,田豐不知為何,依然說道:「主公乃萬金之軀,親自率兵出征,恐有不妥吧,不如讓鞠義將軍率軍替之。」

  或許田豐覺得鞠義率軍出征,勝利的機率能大一些吧。

  此時郭圖在心中憋不住的大笑:「哈哈,田元皓,你個傻缺。

  論出謀劃策,我不如你;但論揣摩主公心意,十個你也不如我。

  主公為啥親自率軍?不就是因為鞠義,而你卻一直的推薦鞠義,你當主公沒脾氣啊?」

  果不其然,當袁紹聽到田豐再次說到鞠義這個名字時,心中怒不可遏的吶喊道:「鞠義、鞠義。就知道鞠義。難道沒有鞠義,我堂堂的冀州牧袁紹就狗屁不是了?」

  便大聲地怒喝道:「我意已決,誰在敢阻攔我,定斬不饒!」

  田豐上來了這股自己的『倔強』勁,繼續出言道:「主公,莫聽信郭圖小人之言啊!小人誤你啊。」

  郭圖聽完後,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主公,殺了他,敢罵我是小人。」

  袁紹聽完田豐的話後,心中大怒:「竟然敢罵我是小人。我剛說完誰再阻攔,就斬了誰,竟然還敢頂風說話,太不給我面子了。」

  指著田豐說道:「來人!給我亂棒打出去。」

  門口處的兩名士兵聽到命令後立馬進來,將田豐架了出去。

  田豐到達門口之處,仰天長嘆,大聲說道:「主公,元皓已經盡力了。」

  袁紹一聽,你什麼意思啊?料定我此戰必輸唄?

  臉上當即冷若冰霜,吼道:「給我將田豐押入大牢,待我大軍歸來之後,讓他看看他是多麼的自以為是。」

  當田豐被袁紹關進大牢的消息傳到韓成的手中之時,已經是六日以後了。

  韓成將消息遞給站在身旁的徐庶和司馬懿後,高興地說道:「哈哈,田豐被捕,我對此戰就更有信心了。元直,仲達,你倆說說,我救下田豐之後,田豐歸順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徐庶說道:「主公啊,田豐這樣的忠臣,是不可能歸順你的。」

  韓成只好無奈的說道:「哎!可惜了這名頂尖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