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隴西之要,在於西域(二十)

  「其後,他就派遣太子嬰齊入京充當皇帝的警衛,還對莊助說:「我的封國剛剛受到進犯,請使臣先行一步,我趙胡正日夜收拾行裝,很快就入京朝見天子。✊💚  ඏ☆」

  莊助返京途中,路過淮南國,武帝又讓莊助向淮南王劉安說明討伐閩越的用意,讚許劉安上書朝廷的好意,劉安表示自己沒有皇帝那樣的遠見,表示謝罪。

  莊助離開南越之後,南越國的大臣們都勸止他們的國王說:「漢朝發兵遠征,殺閩越王郢,也是以此震驚南越國。況且,先王當初說:『侍奉天子只求不失大禮就成了。』總之,不能因為喜歡漢朝使臣的甜言蜜語,就進京去朝見天子,您真的去了,就不能返回來了,這是亡國的情勢啊!」因此,趙胡就自稱有病,終於沒有來朝見武帝。

  這一年,任命韓安國擔任御史大夫。

  東海太守陽縣人汲黯擔任主爵都尉。

  當初,汲黯擔任謁者,因他為人威嚴而被大家敬畏。

  東越部族相互攻擊,武帝派汲黯前去巡視;他沒有達到東越,僅走到吳地就回來了,向武帝報告說:「越人自相攻擊,本來他們的習俗就是如此,不值得為此折辱天子的使臣。」

  河內郡失火,火勢蔓延燒毀了一千多家民房,武帝派汲黯前去視察;返回之後,報告說:「平民百姓不慎失火,因為房屋毗連而蔓延燃燒起來,不值得陛下憂慮。我經過河南郡見河南郡的貧民遭受洪水乾旱災害磨難的有一萬多家,有的甚至於到了父子相食的悲慘境地,我謹借出使的機會,用陛下的符節,命令發放河南官倉積糧以救濟貧民。我請求歸還符節,甘願領受假託天子命令的懲罰。」

  武帝很賞識他,就赦免了他的罪。他在東海郡時,整肅官吏,治理百姓,喜好清靜無為,謹慎地選擇郡丞和各曹掾史,然後放手任用,他只關注大事,不苛求細枝末節。

  汲黯身體多病,躺在內室中不出門;過了一年多,東海郡治理得很好,百姓交口稱讚汲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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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聽到了,召汲黯入朝,擔任主爵都尉,地位與九卿相同。

  他處理政務,主張清靜無為,從大的方向引導,不拘泥法令條文。

  汲黯為人,性情倨傲,缺少禮數,當面使人難勘,不能容忍別人的過失。

  當時武帝正招攬文學之士和儒家學者,武帝說:「我想要怎樣怎樣。」

  汲黯應聲回答說:「陛下心中藏著許多欲望,而表面上卻做出施行仁義的樣子,怎麼可能效法唐堯虞舜那樣的治績呢!」

  武帝沉默不語,接著勃然大怒,臉色很難看地宣布結束朝會,公卿大臣都替汲黯擔憂。★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武帝退朝回到內宮,對左右侍從說:「汲黯的愚笨剛直也太過分了!」

  群臣中有人批評汲黯。

  汲黯說:「天子設立公卿等輔佐大臣,難道是讓他們阿諛奉承,使君主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嗎?況且,我既然已經處在公卿的位置上,如果只想顧全自身性命,那就會使朝廷蒙受恥辱,那怎麼得了!」

  汲黯身體多病,病假將要接近三個月的限期了,武帝多次特許延長他休病假的時間,還是沒有痊癒。

  最後病重時,莊助替他請假。

  武帝說:「汲黯這個人怎麼樣呢?」

  莊助說:「讓汲黯任職當官,沒有什麼超越常人的才能;但要說到讓他輔佐年幼的君主,會堅定不移地維護祖先基業,有人以利祿引誘他,他不會前去投靠,君主嚴辭苛責地驅趕他,他也不會離去,即使有人認為像孟賁、夏育那樣勇猛無敵,也無法改變他的耿耿忠心!」

  武帝說:「說得對。古時有所謂的社稷之臣,說到汲黯,就很接近了!」

  匈奴前來請求和親結好,武帝讓群臣討論。」

  「大行王恢,是燕地人,熟悉匈奴情況,他提議說:「漢與匈奴和親,大概不過幾年,他們就又背棄盟約;不如不同意和親的要求,發兵攻打匈奴。」

  韓安國說:「匈奴經常遷徙;如同鳥飛一樣,很難制服他們,自上古以來,都不把他們看做人類,現在如果漢軍遠征千里之外與匈奴爭強鬥勝,就會人馬疲憊;敵人以逸待勞,這是很危險的。不如與匈奴和親。」群臣參加議論的,大多附和韓安國的意見。

  因此,武帝允許漢匈和親。

  元光元年,屬丁未。

  冬季,十一月,武帝首次命令各郡國各自察舉孝廉一人。

  衛尉李廣擔任驍騎將軍,駐守雲中郡,中尉程不識擔任車騎將軍,駐守雁門郡。

  六月,朝廷罷免了他們二人的軍事職務。

  李廣和程不識都以邊境郡守的身份指揮軍隊,當時很有名氣。

  李廣指揮行軍沒有固定編制和行列陣勢,選擇水甜草肥的地方駐紮下來,人人自便,夜間也不派設巡更士兵敲打著刁斗警衛營盤,軍中指揮部的文書簡單便宜;但是,也遠遠地派出監視敵軍的偵察哨兵,軍營未曾遭到襲擊。

  程不識則整肅軍事編制,講究隊列和布陣安營,夜間敲刁斗巡邏,軍中官佐處理軍隊文書一直忙到天明,軍隊不能隨意休息;然而也沒有遇到危險。°°°·.°·..·°¯°·.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程不識說:「李廣的軍隊很簡單便宜,但是,如果敵人突然襲擊它,就沒有辦法抵禦;而李廣的士兵也很自在,都心甘情願地為他拼力死戰。我的軍隊雖然軍務煩擾,但敵人也不能侵犯我。」

  但是,匈奴人更害怕李廣的謀略,漢軍士兵也多數願意跟隨李廣作戰,而苦於跟隨程不識。

  對於此,兄長曾經也說過:《易經》說:「軍隊一出動就要有嚴格的軍幻,否則,不論勝敗都是凶。」

  這是說統領大軍而不用法紀來控馭,沒有不凶的。

  李廣統領軍隊,使人人自便。

  憑李廣的奇才,這樣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把他的方法引為楷模來效法。

  為什麼呢?

  誰要繼續沿用這一方法卻很難,更何況與李廣同時做將領的人呢!

  說到普通人的本來性情,都喜好安逸,而不知道接近禍害的危險,那些士兵們既然認為程不識治軍嚴苛煩擾,而願意跟隨李廣作戰,勢必將要仇視他們的長官而不服從指揮。


  這樣說來,指揮軍隊簡單便宜的危害,就不僅僅是李廣的軍隊無法防禦敵人突然襲擊之一點了!

  所以說「軍隊的事情要始終嚴格」,統領軍隊,也就是嚴格而已。

  如果這樣的話,仿效程不識用兵,即便是打不了勝仗,還可以保證不失敗;如果學習李廣的方法,很少能避免全軍覆滅的結局啊!」何霖對於何引的這段評價很是認同。

  「的確是如此,跟著程不識出軍征戰,不易戰死,也不容易有功。

  可是跟著李廣的話,沒有很好的保命措施的話,還是不要去!」男子對於此也是點頭表示支持。

  「夏季,四月,武帝宣布大赦天下。

  五月,下詔察舉賢良、文學、武帝親自出題考試。

  秋季,七月,癸未(二十九),出現日食。

  冬季,十月,武帝來到雍地,在五畤舉行祭祀。

  李少君憑藉祭祀灶神求長生不老的方術進見武帝,武帝很尊敬他。

  李少君是已去世的深澤侯的舍人,他隱瞞了自己的年齡、出生成長的地方,憑藉著他的方術週遊結交諸侯,沒有妻子兒女。

  人們聽說李少君能役使鬼神萬物,並有長生不老的方術,紛紛贈送財禮給他,所以他經常有餘剩的金錢和衣食用品。

  人們都認為他不經營產業卻很富袷,又不知他是什麼地方的人,更加相信他,爭著侍奉他。

  李少君善於用巧妙的語言猜中一些離奇的事情。

  他曾經陪武安侯田蚡飲酒,座中有一位九十多歲的老人,李少君就說起與這位老人的祖父一起遊玩射獵的地方;老人還是兒童時曾跟隨祖父,記得那個地方,滿座的客人都大吃一驚。

  李少君對武帝說:「祭祀灶神就能招來奇異之物,招來了奇異之物就可以使丹砂化為黃金,可以延年益壽,可以見到蓬萊的仙人。

  見到仙人,進而舉行封禪儀式,就可以長生不死,黃帝就是這樣的。

  我曾經在海上漫遊,遇見了安期生,他給我棗吃,那棗如同瓜一般大。

  安期生是仙人,往來於蓬萊仙境,誰和他合,他就顯身相見,誰和他不合,他就隱身不見。」

  於是武帝就開始親自祭祀灶神,派遣方士到大海中去尋找蓬萊安期生之類的仙人,並且從事熔化丹砂和其它藥物,企圖煉出黃金。

  過了很久,李少君病死,武帝認為他化身成仙,並沒有死去;因此,燕地、齊地等沿海地區那些怪誕迂謬的方士,紛紛前來對武帝談論有關神仙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毫縣人謬忌奏請武帝祭祀太一神。

  他在上奏的方形木牘上寫道:「天神中最尊貴的是太一神,太一神的輔佐是五帝神。」

  於是,武帝就在長安的東南郊建立了祭祀太一神的祭壇。」

  「如今軍中麾下有一人名叫張遼,族兄可是他的身份?」何霖看向了男子。

  「雁門馬邑一帶姓張的人,除了那一位給孝武帝上書出計謀準備坑殺聶壹的後人,還能是誰?」男子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族兄看來挺了解的嗎?」

  「不然,我會被派到這裡來監視你?」男子看著何霖,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

  「哼!

  雁門郡馬邑縣的豪強之士聶壹,通過大行王恢向武帝建議:「匈奴剛剛與漢和親結好,親近信任邊境吏民,可用財利引誘他們前來,漢軍預設伏兵襲擊,這是肯定會打敗匈奴人的妙計。」

  武帝召集公卿討論這個建議。

  王恢開口道:「戰國之初,代國保有它的全境時,北面有強敵匈奴的威脅,內受中原諸國軍隊的牽制,但仍然可以尊養老人,撫育幼童,按照季節時令種糧植樹,糧倉中一直有充足的儲糧,匈奴不敢輕易入侵。

  現在,憑陛下的神威,天下一統,但匈奴的入侵卻持續不斷,形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沒有別的,只是因為在於沒有使匈奴恐懼罷了。我私下認為打擊匈奴對國家有利。」

  韓安國說:「我聽說高皇帝曾被匈奴圍困在平城,七天沒能吃上飯;等到解脫圍困返回都城之後,卻沒有憤怒之心。

  聖人有包容天下的器度,不因自身的私怒而傷害天下大局,所以高皇帝派遣劉敬為使臣與匈奴和親,到現在已為五世的人帶來益處。我私下認為不打匈奴對國家有利。」

  王恢說:「不對。

  高帝身披鎧甲,手執利器,征戰將近幾十年,他不向匈奴報復被困平城的怨恨,並不是因為力所不及,而是出於讓天下人休息的仁心。

  現在邊境經常受到匈奴侵擾,受傷戰死的士兵很多,中原地區運載死亡士兵棺木的車輛絡繹不絕,這是仁人所悲痛的事。

  所以說打匈奴是應當的。」

  韓安國說:「不對。我聽說善於用兵的人,讓自己的軍隊溫飽以等待敵軍飢餓,嚴明軍紀以等待敵軍混亂,安居軍營以等待敵軍疲勞。

  所以,一旦交戰,就會全殲敵人;一旦進攻敵國,就會攻破城防,經常安坐不動地迫使敵人俯首聽命,這是聖人的作戰方法。

  現在如果輕易地對匈奴用兵,長驅直崐入,難以成功;如果孤軍深入就會受到威脅,齊頭並進就沒有後繼,進軍太快就會缺乏糧食給養,進軍緩慢就會喪失有利的戰機,還沒有走到一千里,就會人馬都缺乏糧食。

  這正是《兵法》所說:『派出軍隊,就會被敵人擒獲。』所以我說不打匈奴為好。」

  王恢說:「不對。

  我現在所說的打匈奴的方法,本不是徵發軍隊深入敵境;而是要利用單于的貪慾,引誘他們到我們的邊境,我們挑選驍勇的騎兵和壯士,暗中埋伏,用來防備敵軍,謹慎地據守險要的地勢,以加強防禦的力量。

  我們的部署已經完成,有的軍隊攻崐打敵軍左翼,有的軍隊攻打敵軍右翼,有的軍隊阻止敵人前進,有的軍隊斷絕敵人的退路,這樣就肯定能擒住單于,必定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