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隴西之要,在於西域(十五)

  「荊棘之林得以蔓延,擴大狐狸、野兔、虎、狼的活動範圍,破壞百姓的墳墓,拆毀百姓的房屋,使幼童懷戀故土而憂愁,老人痛哭流涕而悲傷,這是不應該這樣做的第二個理由。♧✌ 6➈SĤ𝐮x.℃σΜ 🎃♚

  開拓並營建上林苑,周圍築牆以做為禁苑,策馬東西奔馳,驅車南北追逐,其中有深溝大河。為追求一天射獵的樂趣,不值得尊貴無比的天子去涉險犯難,這是不應該這樣做的第三個理由。

  當年商紂王興建了內有九市的宮殿導致諸侯背叛,楚靈王築起章華台而導致楚國百姓四散逃走,秦始皇興造阿房宮而導致天下大亂。我只是卑賤愚笨的臣僕,竟然冒犯陛下的旨意,真是罪該萬死!」

  孝武帝就任命東方朔為太中大夫,並授以給事中的官銜,賜給他一百斤黃金以示獎勵。

  但是,武帝仍然按照吾丘壽王所奏報的規模興建了上林苑。

  武帝又喜歡親自出擊殺熊和野豬,策馬追捕野獸。司馬相如上疏勸諫說:「我聽說,有的東西類型相同而才能不同,所以力量大數得著烏獲,行動敏捷要說慶忌,勇猛無敵應歸於孟賁和夏育。依我的愚見,人確實有這樣的情形,野獸也是這樣。現在陛下喜愛攀登險要的地方,射殺猛獸,萬一突然遇到力大兇猛的野獸,它在無路可逃的絕境,拼死冒犯陛下的隨從車輛,陛下的車輛來不及調轉方向,人來不及施展應變的巧計,即便是有烏獲、逄蒙的超群技藝,也來不及使用,那麼枯樹朽木也會成為禍害了。這種情況,相當於胡人和越人突然出現在京城,而羌人和夷人接近了陛下的車輛,怎麼能不危險萬分呢!即便是萬無一失而沒有禍害,然而這種環境本來就不是陛下應該接近的啊。更何況陛下入都要在清道戒嚴之後才出發,車輛要在道路的正中間奔馳,即便如此謹慎,還經常遇到控馭馬匹的鐵勒折斷,或是車輪脫出等意外變故,更何況穿過茂密的荒草,馳過丘陵廢墟,前面有即將捕獲獵物的誘惑,而心中沒有預防意外的準備,野獸要對陛下形成危害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了。看輕皇帝的萬乘尊位,不注意自身的安全,反則樂於行進在潛伏著危險的道路上尋求刺激和娛樂,我私下覺得陛下不該如此。大概聰明的人能預見到尚未萌芽的問題,有智慧的人能提前避開還沒有完全形成的災禍,災禍本來大多隱藏在不易被察覺的細微之處,而發生在容易被人忽略的環節上。所以俗語說:『家中積累有千金的家產,就不能坐在堂屋的邊緣。』這句話雖然說的是小事,卻可以比喻大事。」武帝認為他說得很好。

  四年屬甲辰。

  夏季,颳起了一場如同血紅色的風。★😳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𝓽𝔀超實用

  六月,出現旱災。

  秋季,九月,東北天空出現了異星。

  這一年,南越王趙佗死,他的孫子文王趙胡繼承了王號。

  次年春,朝廷宣布停止使用三銖錢,發行半兩錢。

  朝廷設立五經博士。

  夏季,五月,發生嚴重的蝗災。

  秋季,八月,廣川惠王劉越、清河哀王劉乘都死去,沒有後代,。他們的封國被廢除。

  六年屬丙午

  春季,二月,乙未(初三),遼東郡的高祖廟發生火災。

  夏季,四月,壬子(二十一日),高祖陵寢中的偏殿發生火災;武帝因此穿戴了五天白色冠服,以示請罪。

  五月,丁亥(二十六日),太皇太后駕崩。

  六月,癸巳(初三),丞相許昌被免職,武安侯田任丞相。田驕橫奢侈:修建的住宅比所有官員的住宅都豪華,占有的田園最肥沃;從各郡各縣購買的物品,在道路上絡繹不絕;大量接受各地的賄賂;他家的金玉、美女、狗馬、歌妓舞女、古董器物,多得數不過來。田每次進宮奏報政務,坐在那兒對著武帝一說就是大半天,所說的都被武帝所採納;他推薦的人,有的從平民百姓直接做到了二千石的高官,侵奪了皇帝的權力。武帝不滿地說:「您任命的官吏,任命完了沒有?我也想任命官吏。」田曾經請求把考工官府的土地撥給他,以便擴建住宅,武帝憤怒地說:「您為什麼不乾脆要武庫!」從此以後,他的氣焰才稍收斂了一些。

  秋季,八月,東方天空出現了異星,長尾橫掃天空。

  閩越王郢發兵進攻南越國的邊境城邑,南越王遵守武帝的約定,不敢擅自發兵,派人向武帝上書告急。因此,武帝很讚賞南越王的忠義,調集大批軍隊去援救南越,派大行王恢率軍從豫章郡出發,派大農令韓安國率軍從會稽郡出發,合力進攻閩越。

  淮南王劉安上書勸阻說:「陛下統治天下,推行德政普施恩惠,天下太平,每個人都專心地從事自己的產業,自認為一生不會見到戰爭。░▒▓█ ❻9sђยⓧ.𝔠𝓞m █▓▒░現在聽說有關官員將要率兵去進攻閩越,我劉安私下替陛下感到擔擾。

  「越人生活在中原之外的土地上,是剪斷頭髮、在身上刺刻花紋的野蠻人,不能用禮義之幫的法度進行治理。

  早在當年夏商周三代最強盛的時期,胡人和越人都不受中原的統治,並不是三代王朝的國勢不能征服他們,也不是三代王朝的軍威不能克制他們,而是因為三代王朝認為越人的土地無法居住,越人野蠻無法統治,不值得煩勞中原王朝。

  自從漢朝初定天下以來,七十二年間,越人自相攻擊的事件,數都數不過來,但是天子從來沒有發兵進入越人居住區域。

  我聽說越人沒有城池村莊,而生活在山谷溪流之間,叢林密竹之中,習慣於水上戰鬥,擅長划船行舟,地形複雜,草木叢生而且有許多河流險阻;中原地區的人不了解當地的地勢險阻而進入其境內,即使一百個人也抵不過一個越人。

  占領了他們的土地,無法設置郡縣進行統治,進攻他們,又不能迅速取勝。

  從地圖上看,越地的山川河流屯兵要塞相距也不過只有幾寸的地方,而實際距離卻有幾百里千里。

  

  國家依賴祖宗神靈的保佑,全境安寧,白髮蒼蒼的老人沒有見過兵器甲仗,百姓得以夫妻相互廝守,父子相互保養,這都是陛下恩德。

  越人名義上是國家的藩屬國,實際上不向朝廷繳納任何貢品和酎金,不為朝廷負擔一兵一卒的徭役;他們自相攻擊,陛下卻派兵援救,這是反過來為了野蠻人而使中原遭受疲勞困苦啊!

  況且越人遇笨鄙薄,違背盟約,反覆無常,他們不遵守朝廷的法度,並不是一天一日如此,而是由來已久。

  如果越人一不奉行皇帝詔令,就發兵進攻他們,我恐怕以後的戰爭沒有停止的時候了。

  「最近,連續幾年收成不好,百姓要靠出賣爵位、讓兒子充當贅婿換回錢財維持生活。

  仰賴陛下的恩德救濟百姓,百姓才得以不餓死在流亡途中;前年歉收,去年又鬧蝗災,百姓的生活沒有恢復正常。

  現在調兵遠征數千里之外,應徵的人,自帶衣物糧食,進入越人居住地區,抬著轎子翻越山嶺,拉著船在水中跋涉,遠行數百里甚至上千里,河兩岸是繁密的樹林和叢生的亂竹,船在河中上下行走,經常撞在石頭上;樹林中有許多蝮蛇、猛獸,夏季炎熱之時,上吐下泄以及霍亂等瘟疫接連不斷,不必等到交戰,死傷的人必定就很多了。

  前些時期南海王反叛,陛下已去世的臣子、我的先父派遣將軍間忌率軍進攻他們,南海王率領他的軍隊歸降,就把他們安置在上淦地區。

  後來他們再次叛亂,正是暑熱多雨季節,前來平叛的樓船水軍將士長期居住在水面上,還要划槳行船,有一大半的人還沒有交戰就死於疾病;年邁的父母流淚,幼小的孤兒哭號,變賣所有家財產業,到千里之外,去接親人的屍體,肉已不存,只好包裹骸骨返鄉。

  那種悲痛哀傷的氣氛,持續幾年沒有消失,老人們至今記憶猶新,當時還沒有進入越人的居住地區,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禍害。

  陛下的仁德如同天地一樣廣大,英明如同日月高照,恩惠施加到禽獸和草木,如果有一個人身受饑寒沒有安享天年而死,陛下就為此而心中慘悲傷。

  現在境內沒有任何不安的現象,連犬吠的驚嚇都沒有,卻使陛下的士兵喪生,屍身暴露原野,鮮血浸染山谷。

  邊境的百姓因此在下午早早關閉城門,上午很晚才敢打開城門,這樣每天早上還要為晚上能否平安無事而擔憂,我劉安私下替陛下覺得此事應該三思而行。

  「不熟悉南方地形的人,大多認為越人由於人多兵強,所以能攻擾邊境城邑。

  當年淮南國領有它的全部封地的時候,大量任命邊境的官吏,我私下聽說,越人與中原人不同。

  有高山為界,行人絕跡,車道不通,這是天地用來限隔中原和邊外的自然屏障。

  越人要進入中原地區,一定要沿著領水順流而下,領水流經的地區山勢險峻,水勢湍急,能沖走巨石撞毀船隻,不能用大船運載糧食順流而下。

  越人要想圖謀進犯,一定先要在餘干縣境內開墾土地,積蓄糧食,然後才進入境內,砍伐樹木修造船隻。

  邊境防守戎備如果很謹慎很警惕,畹牧甘常詞褂幸話俑越族,又能對邊境城邑構成什麼威脅呢!

  況且越人身單力薄,不能在陸地作戰,又沒有戰車、騎兵、弓弩等軍事裝備。

  然而卻不能進占其居住地,原因就在于越人據守險要的地勢,而中原的將士又不服當地水土。

  我聽說越人的士兵不少於數十萬人,要想進占越地,必須有五倍的兵力才夠,其中還不包括拉車運輸糧餉的後勤部隊。

  南方炎熱潮濕,臨近夏季容易流行瘟疫,出征的將士暴露在外,生活在水鄉,蝮蛇繁衍為害,疾病頻繁發作,兵器還沒有見血,就會有十分之二三的將士死於疾病,這樣,即便是把越國人全部俘虜了,也不足以補償漢軍所受的損失。

  「我聽到了這樣的傳言:閩越王的弟弟甲殺了閩越王,甲也因此被殺,越國部眾沒有首領統轄。陛下如果想招越人歸順,把他們遷往中原安置,可以派重臣前去慰問,施加仁德,給予獎賞,以便招他們前來歸順,這些越人一定會扶老攜幼來歸順聖明有德的天子。

  假若陛下沒有什麼地方用得著這些越人,就延續越人已斷絕的世系,保存越人已滅亡的國家,封立越人的王侯,用這種方法畜養越人,這些越人一定會送來人質朝廷的藩屬臣子,世世代代繳納貢品和賦稅。

  陛下僅用一寸見方的印章,一丈二尺長的印綬,就能鎮撫境外地區,不出一兵一卒,不損壞一支長戟,而產生威德並行的效果。

  現在用兵進占越地,越人一定震驚恐懼,以為將軍們要把他們斬盡殺絕,必定會像野雞野兔那樣逃跑,進入山林險阻地區。

  漢軍如果撤走,越人就重新結集;漢軍如果留守越地,長年累月,就會使將士們疲倦困苦,缺乏糧食,百姓因軍事行動而受困苦,就一定會出現盜賊。

  我聽老人們說:秦朝統治時期,曾派郡都尉屠睢率兵進攻越人,又派一位名叫祿的監郡御史指揮開鑿河渠,打通道路,越人逃入深山叢林之中,秦軍無法進攻;留下軍隊駐守無人居住的空地,曠日持久,士兵困苦疲倦,越人出山襲擊,秦軍大敗,這才調集罪犯和賤民充軍用來防禦越人。在那個時候,境內外動盪不安,百姓都無法正常生活,結伴逃亡,聚集成了盜賊,於是崤山以東的大規模變亂開始出現。

  戰爭是兇險的事情,一方出現了危險局面,四面都會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