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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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西山,晚霞漫天。♞♢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一縷殘陽穿過厚厚的雲層,照射在城頭之上,于禁有些頹然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子,低吟道。

  「這輩子是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來還!」

  撇下了這一句話,于禁深深吐出一口氣,眼中再次被堅毅的眼神所取代。

  「戰場都打掃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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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將軍,戰場都打掃好了,此次回收箭矢五百支,損壞四百支,還有……」小將忽然停了下來,神色之中有些閃躲。

  「嗯?怎麼了?但說無妨!」于禁眉頭一皺,扭頭看著小將。

  「有人說將軍欲投敵,其他人不憤,雙方因此爭鬥了起來!」小將低著頭,不敢與于禁對視。

  于禁面色一沉,不由的搖了搖頭,敵人真是詭計多端啊,自己雖然看破了敵方的詭計,但這一手攻心計卻讓人防不勝防啊!

  「前面帶路!」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于禁點了點頭下令道,猛然才發現,這小將跟了自己這麼久,自己竟不知此人姓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末將徐駿表字子攸!」

  小將語速飛快的向于禁介紹道,內心壓抑不止喜悅之情,跟了將軍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將軍這麼發問定然是看中了自己,出頭之日指日可待!

  「徐子攸,這個名字不錯,吾記住了。」

  于禁略微誇讚了一句,拍了拍徐駿的肩膀笑道:「走吧!」

  徐駿用力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火熱,腦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呵呵,徐駿你個廢物,天天抱著幾本書有什麼用?你以為你還能出人頭地不成?」一個大漢指著一個少年破口大罵。

  「會的,張叔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為大將。」少年眼神堅定,絲毫不為男子的話所動容。

  「這話你都說了一年了,你當我傻子嗎?你爹就是一個大廢物,生下了你這個小廢物。」

  「啊呸!」男子眼神輕蔑,居高臨下的看著徐駿,倆個鼻孔朝天,嘴巴露出倆個大門牙。

  「張叔,你發發善心,再借我一點錢,我父親的病還差」

  徐駿的話未說完,便被男子打斷。

  「借錢,又是借錢,我哪來的錢借你?你欠我的一吊錢就當我送你的,現在你給我滾出去。」張叔一腳踹倒徐駿,隨後閃出倆個壯漢,如提雞仔一般,把徐駿扔了出去,關上了大門。

  徐駿瘦弱的身體卷作一團,渾身不斷的抽搐,顯然張叔的那一腳不輕。

  良久方才緩過勁來,慢慢的爬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尤不死心的再一次敲了敲門,雙眼帶著希冀的眼光。

  「嘎吱!」大門緩緩的打開,管家張苟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大將軍徐駿嗎?小人有失遠迎啊!」張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怪聲怪氣。

  「張管家,饒煩您大駕,在幫我向張叔求求情,我父親的病不能在拖了!」

  徐駿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緊的拉住了張苟的手,渾然沒有發現張苟眼中的鄙夷。

  「還不放手,你這是求人的樣子嗎?」張管家甩開了徐駿的手,滿臉的譏諷,隨後倆腿大開,對著徐駿示意道。

  「張管家,這是何意?」徐駿臉色鐵青的望著張苟。

  「這你都不懂?你的書白讀了吧!從這裡鑽過去,我就去求求老爺,怎麼?你不願意?」

  張苟眯著雙眼,很是不難的看著徐駿。

  「君子不強人所難,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張苟引了一句名言,只是怎麼看都不像出自此人之口,簡直有辱斯文。

  「慢,我鑽!」

  徐駿緊了緊手,指甲已然鑽進了肉里,帶著絲絲鮮血低落。

  深深的看了一眼笑的忘乎所以的張苟,徐駿緩緩跪地,慢慢的朝著張苟胯下爬去。

  這一鑽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徐駿攤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呼氣,手中的疼痛顯然不及心中的疼痛,但只要想到病床之上的父親,這一切都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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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好!這是賞你的!」在徐駿駭然的目光下,張苟緩緩的掏出了一枚銅錢,隨意的扔在地上,大笑離去。

  「張苟,你說話不算話。」徐駿氣急道。

  「你不打聽打聽,我張苟說話何時算過數?有時間就多去陪陪你爹,送他最後一程吧,廢物!」

  張苟看著徐駿宛若白痴一般,得意洋洋的說了一番,重重的關上了大門。

  陽光下,那金燦燦的『張府』二字耀眼奪目,此刻的徐駿卻感覺到無盡的寒意襲來,宛若置身冰河之中。

  畫面再轉,一個孤山野嶺中,一座孤墳,甚至連墳都稱不上,只是一個土堆子前,插著一個木牌,在木牌正前方,一個少年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孩兒不孝!」少年抹去眼中的淚水,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毅然決然的轉身!

  這一去不成名誓不回頭,再回頭必定榮耀加身!

  「子攸,在想些什麼呢?」

  一道聲響傳來,打斷了徐駿的回憶,徐駿急忙用手逝去眼角的淚痕,灑脫一笑;「一些回憶罷了,讓將軍見笑了!」

  「前方就是了!」

  于禁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駿,微微頷首。

  「是何人鬧事?都給我站出來!」

  威嚴的聲音響起,令眾人為之一抖,人群中走出一胖一瘦,緩緩來到于禁面前。

  「拜見將軍!」

  「你二人為何動手?」

  「將軍,此人造謠,中傷將軍投敵,某氣憤不過,因此與他爭執了起來!」胖子率先搶道。

  「哼,俺只是實話實說,何來中傷?」瘦子偏過頭來,一臉正色。

  「哦?汝因何斷定本將投敵?」

  「難道不是嗎?方才城下那些人說的清清楚楚,李將軍更是有令牌為證,汝不問青紅皂白,便射殺了李將軍,不是投敵是什麼?」

  瘦子越說越氣憤,聲音竟然漸漸的昂揚了起來。

  「放肆,將軍豈會……」徐駿雙目一瞪,就要呵斥瘦子,卻被于禁攔了下來。

  「汝說本將投敵,那本將問你,殺一人能救百人,你選擇救一人還是救百人?」

  「當然是百人!」瘦子傲然道。

  「今日若不殺此人,袁軍攻城,我軍救是不救?不救則軍心盡失,救則定陶危矣!」

  「定陶若失,則兗州數十萬百姓盡遭殃矣!」

  「汝可知否?」

  于禁這才吐露出真相,令周圍的諸將士恍然大悟,眼中有些欽佩的望著于禁。

  「俺錯怪了將軍,願受軍法處置!」瘦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磕頭跪道。

  「今日暫且記下,准你待罪立功,若不能斬敵首五人,二罪並罰,本將絕不心慈手軟!」

  于禁大手一會揮,將此事揭過。

  「好了,都各自回營,養精蓄銳,這幾日定會有一番苦戰!」

  遣散了眾人,于禁徑直回到自己的府邸。

  「子攸,若是你,你今日會如何做?」

  于禁揉了揉太陽穴,對著徐駿問道。

  「這個,末將不會打開城門,也不會射殺李將軍……」

  徐駿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抬起頭來,汝既有雄心壯志,怎麼連話都不敢說?」

  于禁皺著眉,有些不悅。

  」末將不會打開城門,亦不會射殺李將軍!」

  徐駿抬起頭,腰杆挺得筆直,眼神灼灼。

  「汝可識字?」于禁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識字,讀過幾本書!」

  「好,日後你就跟在本將身邊,能學多少,就全靠你自己了。」

  于禁一拍手,隨意的一句話,徹底的改變了徐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