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月已過,距離甘寧奪下江夏整整過去了一個月,荊州上將甘寧的名號也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主公,北方出大事了。」荊州將軍府,賈詡手中拿著信件,大聲嚷道。
「哦?是什麼大事,能讓先生這般模樣?」張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賈詡是出了名的穩重,處事不驚。雖然他壓抑住了自己,但處與賈詡事良久的張繡,一眼就看出了賈詡心中有些波瀾。
「探子回報,袁紹出兵十萬,掛帥親征。交戰三月,袁紹麾下田豐,數次料敵於先,破公孫之計。如今,公孫瓚已退至易京,想來離死不遠已。」
賈詡把手中的信件遞與張繡,同時把整個事情給簡述了一番,讓人一清二楚。
「怎麼會這麼快?」張繡也是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公孫瓚是在建安三年才被袁紹所滅,如今怎麼在二年初就要被滅了?
「雖然與我所料有些許偏差,但也差不多了。公孫瓚實力不弱,揮下智謀之士也不凡,只可惜面對四世三公的袁紹,還是差了一些啊!」
賈詡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的睿智,一雙細眼中亮光閃爍,深邃,犀利!
「軍師之言,子龍不敢苟同。」門外,一群人魚貫而入,開口說話的則是趙雲,趙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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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子龍以為如何?」賈詡賺過頭來,對於趙雲的能力還是認可的。因此想聽聽子龍的意見,畢竟趙雲曾經效力於公孫瓚。
「軍師莫非忘了,白馬將軍是怎麼來的?」趙雲悠悠的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白馬義從?」
眾人脫口而出,各自的眼中都升起一絲驚訝。當年的公孫瓚靠著白馬義從,揚名天下,一時之間聲勢蓋過了袁紹,獲得了白馬將軍之名,天下接敬之。
「白馬義從?不是已經出現了嗎?」賈詡手握著信件,神色中滿是不解。
「出現的不過是白馬義從的預備軍,公孫將軍手裡一直捏著一張底牌,真正的白馬義從都用在了邊關,防止胡人南下。這也是我最敬佩公孫將軍的一點。」
趙雲眼中升起一絲敬意,當初投入公孫瓚的麾下,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只可惜,公孫瓚後來的所作所為讓趙雲有些失望了。
「真正的白馬義從?有多人的編制?」
張繡與賈詡對望了一眼,隨後問道。
「正式的編制是一萬人,每一個都是精銳,是公孫將軍手底下最強的軍隊。如果公孫將軍把這支部隊抽回來,袁紹未必能贏。」
趙雲回憶了一陣,信誓旦旦的說道。
「不過白馬義從若是回到易京,那胡人定會入侵。到時候,邊關定是生靈塗炭,人間煉獄啊。」
「我想公孫瓚應該不會這麼做。」張繡聽完沉默許久,方才悠悠的開口。
「為什麼?」趙雲想也不想就問道。在他看來,公孫瓚已經被逼入絕境,而白馬義從是他唯一的機會,怎麼可能放棄呢?
「子龍你是關心則亂啊!如果公孫瓚要抽動這一支軍隊,那就不可能被逼到如今這個地步啊。」
張繡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與他同來的徐庶在想了一番後,給趙雲解釋道。
「袁紹一統北方不過是早晚之事,若是公孫瓚沒有抽調白馬義從,我當上表朝廷為其加封………」
北方易京城中。
戰火的煙霧瀰漫著整個城池,本來完整的城牆,此刻已經有些破損。迎面而來的寒風中,帶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想吐。
城牆邊上,一個個老兵無力的攤靠在牆上。臉上覆蓋著一層鮮血與塵埃所混成的污垢,只有一雙犀利的眼睛裸露在外頭,堅定中還透著一絲悲壯。
「老李頭,這是第幾次了?」
一個老兵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他的左手在前幾次的戰爭中,被敵人直接砍了,本來應該躺在傷兵營的他,此刻用僅存的右手,緊緊的握著手中長刀。
「我也記不清楚了。老黃頭,你說,咱們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老李頭認真的想了想,隨後苦笑著搖頭。能活下已是不易,又怎麼可能去記那些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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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有將軍在,我們一定會活下去的!」老黃頭重重的點頭,像是在安慰老李頭,又像是在慰藉著自己。
「將軍!」
「將軍來啦!」
一群人突然開始熱鬧起來,只見公孫瓚一身白袍銀甲,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像是踩在了他們的心裡,也喚醒了他們心中的信念,這是他們的將軍,白馬將軍公孫瓚。
「弟兄們,你們放心,今晚過去,一切都會結束。明天,你們就不用在拼命啦!」
公孫瓚認真的掃過每一個人,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個城頭。
「將軍,是我們的援軍到了嗎?」
「將軍,是白馬義從趕回來了嗎?」
「太好啦!這一次定要讓袁軍嘗一嘗我們的厲害!」
每一個人仿佛注入了生命力一般,一個個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眼中滿是興奮。只因為他們的無敵之師——白馬義從。
「好好休息!」公孫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微笑的對著他們說了幾句話,便轉身離開。
「主公,白馬義從……」公孫府中,謀士關靖問道。
「我沒有調動他們。」公孫瓚直接打斷了關靖的話,給出了答案。
「那主公今日的意思是?」關靖小聲的問道。
「你休書一封送給那袁紹,就說你將帶領全軍投降,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公孫瓚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部署。
「主公,萬萬不可啊!我們還有數萬的精銳,還有白馬義從,我們可以捨棄易京,退入草原,重整旗鼓……」關靖大吃一驚,急忙勸道。他希望藉此來喚醒公孫瓚的野心。
「士起不必多言,我心意已決,沒必要在讓兄弟們去送死了。」公孫瓚不為所動,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隨後又消失不見。
「士起,白馬義從的職責是守護著邊關,不讓胡蠻南下。你跟隨我多年,我希望你能按我的意思,儘量保住兄弟們的性命。」
「這……」關靖神色不定,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公孫瓚不以為意,淡淡的說道。
「靖,願為主公赴湯蹈火!」關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單膝跪地道。
「好!只是要委屈你啦!」公孫瓚大叫一聲,重重的拍了拍關靖的肩膀,「那你下去準備吧!」
「喏!」關靖點頭,大步的離開。
「來人,去把夫人與公子他們叫來。」
看著離去的關靖,公孫瓚沉默許久,方才下令道。
「父親!」
「夫君!」
很快,公孫瓚的妻兒盡數到齊,一個個目光關切的看著公孫瓚,同時帶著一絲不解。
「我公孫瓚戎馬一生,自問問心無愧,唯獨對你們我心中愧疚。這一跪,希望你們下輩子別在與我扯上關係。」
公孫瓚與每一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在眾人震驚中,雙膝跪地,讓一桿妻兒惶恐不已。
「老爺,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父親,您快起來啊!」
「是我公孫瓚對不起你們,你們先走一步,在黃泉路上等我,我等一會兒再來與你們賠罪!」
公孫瓚說完,轉身拿起自己的佩劍,朝著自己的愛子刺去。
一時間,眾人皆色變,驚呼哭泣之聲不絕於耳。
「我公孫瓚的家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自己,哈哈哈!」
公孫瓚此刻顯得無比的瘋狂,雖然再笑,但聲音卻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