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盤算著,劉協嘴上卻沒閒著,冠冕堂皇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出扔:「諸位,你們或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突然之間遭受戰亂,說實話,朕很不忍心這麼對待你們,畢竟爾等雖是外民,然我大漢,胸懷寰宇,有定鼎天下之軒昂,視天下萬民為一家。👮🎈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悄悄瞄了曹操一眼,卻見他此時所有的精力,都轉移到了郭嘉身上,果然自己一點都沒想錯,這老東西最擔心的果然還是「人體翻譯機」,只要他不翻車,自己就是說出大天去也沒用。
輕輕一聲感嘆,劉協繼續自己的表演:「你們也是朕的子民,此次朕親率六十萬大軍遠征,全然是因為爾等之王,韋蘇提婆藐視上國所發之禍,與你們無關。」
「多肯,是朕率軍遠征的第一戰,卻不會是最後一戰,我天朝,秉承天下一統的原則,爾等雖然城破,卻為家亡,遭戰亂,尚有餘存。這便是運氣,也是爾等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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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今日起,爾等可繼續日常生活,當然有願意前往大漢生活的,朕也十分歡迎,而且朕可以保證,在大漢,爾等絕不會再遭受到無端的盤剝!」
六十萬,當然是個虛數,這也是古代人常用的手段,日後的赤壁之戰,曹操不也是詐稱六十八萬天軍嗎?
實際他才有多少人?二十餘萬不足。
劉協鼓動著下方的百姓,他自信剛剛的話,至少也能唬住一些人,尤其是自己最後一句,他已經在見識過了德文考所持有的黃金,那麼巨大的數字,如果不是盤剝百姓,他就是幾輩子也賺不到。
所以他才會把這句話當作殺手鐧,放在最後。
果然,下方的百姓中,有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此人樣貌平平,卻有一雙鷹眼,身材挺拔,全身精壯,只是劉協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套著一枚鐵,摩的他脖子上已經有了老繭和痕跡。
奴隸!
一瞬之間,劉協就斷定了此人的身份,而更令他意外的是,這個人一張嘴竟然說的是漢朝官話,雖然口音不夠純正,但已算很好。
「尊敬的大漢皇帝陛下,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我們遭受過欺騙,所以最不喜歡欺騙,卻不怕欺騙!」
「放肆!」
不等劉協開口,在下方控制局勢的曹洪一聲怒喝,眼瞧著就要動手,所幸卻被曹操呵住:「子廉,不得放肆,退下。」
曹洪悻悻作罷。
那小伙子倒是一臉的無所謂,還衝他笑了笑。
這時候曹操上前來,與劉協並肩站定,俯視那年輕人許久之後,方才開口:「小伙子,你們不喜歡欺騙,卻不怕欺騙,這是什麼意思?」
「不喜歡欺騙,因為我們希望可以公平地活下去,不怕欺騙,因為我們能掌握自己的生死。」
那年輕人即便是面對曹操,說出的話依舊那麼剛。
這回劉協看得出來,曹操對他有了幾分興趣。
和自己對視一眼,曹操嘴角不漏聲色地勾出一抹微笑:「你是在用死亡作為要挾?要知道,你們的性命,眼下就掌握在陛下和本官手中,你覺得這樣做,有用嗎?」
「當然!」
小伙子一梗脖子,抬著頭直視著他:「其實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和我的兄弟們就商量過了,你們這一次來,是為了征討貴霜國,是為了進攻韋蘇提婆,所以就像你們皇帝說得那樣,多肯只是一個開始,你們對待我們的態度,一定會影響到之後的戰爭。」
「假如我們都死了,那麼其他城池的人和領主一定會認定你們是殺人魔王,到時候就算你們再攻下城池,老百姓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依舊會和你們進行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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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知道,我們今天的作為,是否有用了。」
「……」
曹操沉默了,他一直盯著那小伙子,眼睛裡閃爍著無法言喻的光彩。
片刻之後,抬起身子轉向劉協:「陛下,這個年輕人,很有意思。」
「是。」
劉協頷首,他已經猜到了曹操的心思,這是一個愛寶小青年,與他人/妻控的特點相比,他更加注重的是人才。
無疑,下方那個小伙子已經具備了「人才」的基礎,接下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曹校長的考核時間。
曹操捋著鬍子,突然對那小伙子道:「你叫什麼名字?」
「基蘭。」
「基蘭……」曹操點點頭:「你脖子上的東西,是什麼?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你恥辱的象徵吧?」
基蘭笑了,摸了摸脖子上的鐵圈套,緩緩搖頭:「不,這是激勵我永遠向前,不能拖延、選擇隱忍、自強不息的長鞭,它在鞭笞著我,讓我永遠不放棄,直到有一天改變自己與其他不幸人的命運為止。」
「冠冕堂皇。」曹操搖了搖頭,臉上雖然滿是不屑。
但劉協很清楚,他已經被這小伙子的話打動。
曹操繼續問:「你的漢語,是在什麼地方學來的?」
「我小時候曾與父親,在大漢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是我人生中最不幸福的一段時光。」
「為何?」
「因為父親在那個時間裡讓我不斷學習,學習各種各樣的文化,還有格鬥的技巧,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回來後,被當成了奸細,我成為奴隸,父親和家人被處以死刑,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我願意與腌臢骯髒之物相擁而眠,我需要活下來,只有活下來,才能報仇,才能改變一切。」
基蘭說著,他將自己身上僅有的衣服扯掉,露出那滿身的創傷:「這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我要讓仇人身上,出現和我一樣的傷痕!」
「你也配……」曹操不再理他,而是沖曹洪,給出憲令:「把這個人,抓起來關押起來,不要讓給他自殺,但也不要讓他過得太舒服了,我最恨這種口出狂言之徒!」
「諾!」
曹洪應了一聲,叫人把基蘭像拖死狗一樣扯了下去。
緊接著曹操假模假式的沖劉協點了點頭,之後又衝下方多肯城的老百姓道:「我大漢天子聖旨下,開啟多肯錢糧儲備之倉廩,取其中三成,下發與於倖存百姓,以作爾等生活、重建之需,爾等領過撫恤後,可繼續在城中生活。」
「如有願意前往大漢的,可以到官署申請通關檄文。」
「你們記住了,這是我大漢天子的恩賞,也只有大漢才能如此體貼百姓。」
說完,曹操根本不理會下方百姓如何山呼海嘯的感恩,他直接抓著劉協的手就往下走,邊走邊說:「陛下,這個結果,已是最好,臣剛剛搶了您的話,還望您不要在意。」
「時間緊迫,咱們拿下了多肯,韋蘇提婆一定會糾集軍隊,所以趁著眼下戰端未至,您還要多多休息才是!」
看著他,劉協只能點點頭,雖然自己很清楚,他這話真假參半,把自己支開,估計是為了要去單獨見見那個基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