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伏壽有點接受不了,暗暗攥了攥拳,她決定還是要問個明白:「陛下,您這是怎麼了?好像突然就不高興了,可是臣妾有什麼說錯了?」
「不,阿壽你想什麼呢。🎀ൠ ❻❾Sⓗ𝕌X.co𝓜 🍭🐉」
劉協趕忙收斂心神,翻身一把把她按倒在床上,親昵起來:「我就是一想到自己能和外界聯繫了,心裡高興,也對後面的事,更加期待而已。」
「真的?」
他的話,伏壽多少有點不太相信,而劉協也沒有再說什麼,反而是抱著她呼呼地睡了過去……
劉協不是豬,此刻他是故意在裝睡,因為自己實在不忍心欺騙眼前這個深深愛著自己的女人。
伏壽什麼心思,自己能理解,這女人還是太善良了一點,這些繡片裡面可是藏著自己聯絡各方的證據,原本那之前自己還在想,要如何處置後續,但眼下如她所說,這些東西要全是出自憐花手裡,反倒好辦多了。
對於掌握秘密的人,當然不能留,不過劉協也沒打算把憐花怎麼樣,反正把她送出許昌,或是一直軟禁在皇宮都可以,總而言之,她以後、至少在自己拿回朝權之前,是絕不允許出現在任何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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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她能堅持過去,那日後榮華富貴不算,甚至自己還可以仿效武則天,專門為她設立一個女官的職務也不是不行。
但眼下,只能讓她委屈委屈了。
一夜無話,開始劉協還在裝睡,但隨著夜深,他漸漸真的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這邊伏壽親手給他準備早膳的同時,還按照他的要求,派人去把父親伏完請了過來。
雖然伏完這個對外聯絡官是被套路進來的,可他在其位謀其政,自己這邊東西準備好了,就要靠他儘快發送出去。
這種事,越迅速越好,一旦拖延,事態就會變得極其複雜。
一家人吃過早飯,伏壽很懂事的退了出去,書房當中,只有劉協和伏完兩個人。
「岳父大人,您嘗嘗這個茶。」劉協說著,親手給坐在自己對面的伏完倒了杯茶。
看著那氤氳的茶氣,伏完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陛下,看來你這邊都準備好了?」
「唉,這裡沒有外人,岳父大人不要如此稱呼。」劉協說著,把繡片擺在他面前:「您看,這裡一共十八片,數字是我選定的,太多太少都不合適。」
「我看看。」
伏完說著,按照上次的辦法,盛過一盞清水潑到上面,果然隨著繡片浸濕,藏在雙重圖繪下方的文字就出現了。
愛卿見信,如晤朕顏,滋今日朝廷,患亂交雜,局勢動盪,朕知愛卿乃忠志之士,特此秘書,誠邀愛卿合縱,已敵巨魘,功成,則朕不負愛卿,垂成,朕亦不連累愛卿,書不盡言,望卿明朕之心。
「寫得好!」
伏完看罷,點頭連連:「伯和,你這封信,雖然看似平平,但越是這樣,越能感受到其中真誠,相信一旦發出,就會有很多人選擇響應。」
「岳父大人能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劉協長出口氣:「至於到底要發給什麼人,就看岳父大人您的了,我這邊還準備了一些沒有迷信的繡片,到時候可以一併發出,混淆視聽。」
「好,就這麼定了,我今天回去之後,便開始分批派人將此物帶出,具體人員名單,待明日,我再派人送進來。」伏完說著,也深吸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才算是徹底踏上了劉協的「賊船」。
「多謝岳父大人!」
因為事關重大,所以劉協此刻說著,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沖他抱拳拱手,深鞠一躬全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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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完倒是欣然接受,之後,他冷著臉提出一個問題:「伯和,這些繡片肯定不是出自你手,製造者,現在何處?」
「現在阿壽宮中。」劉協聽他提起這個,也同樣肅穆起來。
伏完繼續道:「你打算把製造者,怎麼處理?」
「恩……」面對他,劉協就實話實說了,把自己想要圈禁憐花的想法道出,原本他以為伏完會贊成,卻不成想自己剛剛說完,這位岳父大人竟就一拍桌子,瞪起了眼睛。
「伯和,你要真是這麼做了,那就是在找死!」
「啊?岳父大人此言何意?」劉協凝眉詢問。
伏完搖搖頭,目光深邃中,帶著幾分殺氣:「此等事,必須隱秘進行,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尤其是這件東西的製造者,更是要妥善安置。」
「岳父大人,難道這樣安置,不行?」
「不行!」
伏完此刻的堅定,令劉協心中驚異。「這個人留下,就是禍患,反正這種手段你只能使用一次,把她留下萬一被人知道了,或是她那邊出現什麼問題,漏出風去,你覺得咱們一家人還有命嗎?阿壽這裡不是最安全的。」
「哦?那岳父大人覺得那裡最安全?」
「地獄。」
當這兩個字出口,明顯可以看到伏完的冷漠,以及眼中那毫不遮掩的凶光:「伯和你聽好了,你是皇帝,是君王,所以做事就要乾脆些,掌握雙面繡的人很多,那些人都可以留下,因為她們是你日後面對曹操的託詞、藉口,唯有這個製造者,必殺,這是我給你的建議,也是你必須要做的。」
說到這裡,伏完頓了一下,緊接著嘴角微微上揚,神情也變得略有幾分猙獰:「不瞞你說,不但製造者要死,而且這一次所有我派遣出去送信的人,他們也是一個都活不了,要成大事,犧牲是必要的,這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
「……」
劉協深吸一口氣,半天沒說出話來。他沒想到伏完的態度竟會如此堅定,並且萌動的殺心,已將所有計劃中人全部籠罩。
看著他,伏完突然笑了,很輕,很淡:「伯和,你要成就一番大事,就不能有婦人之仁。」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你這麼做了,要如何面對阿壽,不妨告訴你,她只是個女人,還是你的女人,你做什麼,她都會理解、支持,哪怕心裡不願意,她最終還會站在你的一邊。」
「所以,忘掉這些,如果你不打算再製造繡片的話,就把那個人殺了,做得乾淨一些,雙面繡的技法可以保留,但內藏乾坤的絕技,是時候讓它消失一段時間了。」
伏完說著,拿起繡片轉身就走,只留下他一個人在房間裡,默默沉思。
自己這位岳父真不就是懂得急流勇退的權斗高手,他這一番話見地、格局都有,唯獨血腥了些,可如他說的一樣,自古以來朝權的鬥爭,哪一場不是伴隨著鮮血的。
一口氣呼出,劉協做出了最終選擇,憐花是個可憐人,但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擁有這般宿命,這或許就是天道吧……
正在這時候,伏壽從門外走了進來,還托著一盤西域進貢的葡萄:「陛下,父親走了?」
「是啊。」
劉協淡淡一笑,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只不過在心裡他正盤算著要如何解釋,他的確接受了伏完的建議,可確不想馬後炮,等自己把事做過以後,再來道歉。
他相信伏壽肯定會原諒自己,無論如何她都會原諒自己,只是那種情況下多少都有一些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