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要在許昌練兵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之間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不知道的,大家對於此事也都抱有不同的態度。
親曹一黨,當然是為曹丕歌功頌德,其中最為活躍的,要屬坐鎮廷尉府的高柔,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另外,荀彧一黨方面,對於這件事並不反對,甚至少有的支持起來,這就讓曹丕覺得不太對勁了。
自己去皇宮裡面要錢,甚至想到了會有一天,要面對荀彧的責問,可是眼下,他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要搞什麼么蛾子?
校事府中,曹丕心裡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愁眉不展。
這個時候,一身文生模樣的曹植走了進來,還捧著一條剛剛烤好的羊腿。
「大哥,吃飯了,瞧你這樣子,一定有心事。」曹植笑眯眯的,放下羊腿之後,更是從腰間解下一個盛滿酒的大葫蘆來。
對於他的殷勤,曹丕並不領情,掃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笑了,「怎麼,子健我有心事,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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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都寫在臉上?」
被懟了一句,但曹植並不在乎,反正也習慣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很清楚他因為什麼而犯愁,這就夠了。
只要你不痛快,老子就高興!
曹植說給,給他倒了一杯酒,送到面前,「大哥,練兵是好事,荀令君會支持也不為怪,許昌城也是他的家,安全些總沒壞處。」
「哦。」
哼了哼,曹丕冷笑著端起酒杯來,小東西,還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瞞過我?風涼話暖著說,你來給添堵是不?瞧著老子怎麼收拾你!
想到這裡,曹丕動了心思,「好酒!」放下酒杯,不等曹植為他填滿,曹丕竟直接把杯子倒扣過來,封口了。
「大哥,這酒難道不合你胃口?」曹植很奇怪。
「合胃口,可是在衙門口,不想多喝。」曹丕推搪了一句,繼續剛剛的話題往下說,「子健,其實今天你不過來,我也要找你。」
「大哥有何吩咐?」
見他一臉的皮笑肉不笑,曹丕心中漠然,「練兵不是小事,我會親自負責,這樣一來,校事府這邊難免有些照顧不到的, 你能幫我承擔起來嗎?」
曹植對於他這番話,倍感意外,這個權迷什麼時候肯撒手釋權了?不對!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眼珠一轉,曹植給了個不是答覆的答覆,「大哥,瞧您這話說的,小弟本就在校事府當職,本分而已。」
「本分?」
曹丕晃晃手指,怪笑起來,「僅是本分,我又何必單獨與你說?子健我的意思是,在我練兵階段,校事府內所有事務、人員統統由你調遣,如何?」
臥槽,不是開玩笑吧!
他這話說完,曹植心中猜疑更濃,眯著眼睛看他,久久未能開口。
「怎麼,你不願意?」
瞧他不出聲,曹丕故作不悅,「要是不行就直說,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吞吞吐吐?實在不行……我還是去找子文也罷。」
「別!」
一下子,曹植就坐不住了,他很清楚,父親之所以沒有把曹彰也安排在校事府掛職,其中很重要的一個理由,就是他這個人性格暴虐,如果說曹丕是擋在自己眼前的一座山,那麼曹彰絕對是一把刀,隨時可以刺傷自己的刀。
「哦?」
他的慌張,讓曹丕面露淡笑,「子健你似乎很著急?」
「大哥不是小弟著急,只是二哥軍務繁忙,這種事情勞煩給他本就不好,更何況他沒有校事府的令牌,名不正言不順。」
曹植說著,已站起身,凝重又肅穆的向曹丕拱手,「大哥,多謝您相信小弟。」
「這就對了!」
曹丕見他答應,笑了笑,揮手示意他坐下與自己分食羊腿,只是曹植還不知道,自己之後要面對怎麼樣的情景……
……
另一邊。
荀彧自從和劉協達成了協議之後,就把自己關在家裡面,一連三天不肯出門,他在琢磨著要如何向曹丕表態。
別看他們之前方案設計的很好,真到了執行時,絕對是難上加難。
曹丕的性格與他老子最為接近,哪裡肯輕易相信其他人?尚書台雖有權力,然強行干涉介入,只會適得其反。
書房之中,荀彧依舊愁眉不展,自己已經想到了幾十個切入點,但都沒有一個完美,正在這個時候,忽然間,門外有小廝來報,「老爺,門外有鍾繇大人請見。」
「恩?」
原本坐在地席上,手拄頭顱的荀彧,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來了精神,「快請!」
鍾繇其人,能文能武,無論國策還是戰略上都擁有較高的見解,而他和郭奉孝一樣,都是被荀彧舉薦給曹操的, 說起來他還算是荀彧的學生。
片刻之後,小廝引著鍾繇來到書房門外,「老爺,鍾大人來了。」
荀彧親自起身開門,才一見面就熱情招呼起來,「元常,快來,裡面坐!你去安排一些酒菜來,我要與元常好好吃一杯。」
小廝應命而去,等到再無六耳,一直沒說話的鐘繇才起身向他請安,「元常見過令君。」
「客氣什麼?」
荀彧搖頭輕笑,似有無奈,「怎麼樣,這些日子我一直悶在家裡,朝廷上可有什麼動靜嗎?」
荀彧吃定了鍾繇今天過來,絕不會是看望自己那麼簡單,所以率先切入正題。
果然,聽他這麼說,鍾繇肅穆起來,輕聲嘆息,「令君,我這也是方才回來,朝廷上的事還不知曉,可是我看校事府最近人員調動很大,而且曹彰的禁衛軍也在調動,這該不會是要出什麼大事吧?」
荀彧聞此言,目光一怔,稍作猶豫方才搖頭,「沒什麼,前幾日大公子說要操練校事府兵將,三公子一定是為了增添許昌駐防才調兵的。」
「原來如此。」
鍾繇點點頭,神情卻沒有絲毫和緩,「令君,這件事陛下和尚書台,都允准了?」
「是。」
捋著長須,荀彧的眼神跳躍起來,心中自責,自己千算萬算,卻忽略了曹彰的存在,曹丕既要把校事府拉練出去,曹彰怎麼可能不調兵進駐,猛虎出山狼鑽梁……但願這個蠻東西不會鬧出什麼麻煩來。
每每想到曹彰那暴烈的性子,荀彧就頭疼不已,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他卻想到了什麼,嘴角微揚,展顏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