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簡在帝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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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守的夏侯惇翻了翻眼皮。

  看清來人後,他雙眼倏地一亮。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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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曹操的特殊身份,劉辯曾經高調地宣布,他可以擁有家臣。

  家臣不是普通的僕人。

  別說僕人了,就算是管家,在家臣面前,也得客氣著。

  家臣可以說是家族裡的半個主人。

  這種叫法,起於春秋戰國時期。

  四大公子信陵君、春申君、平原君、孟嘗君,他們所養的食客,就是家臣。

  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能夠擁有家臣。

  是地位的象徵。

  曹操就很幸運。

  只不過這種幸運,也僅僅流於面子而已。

  在曹操看來,以夏侯惇和夏侯淵等人的能力,足以擔任一方將軍。

  沒必要跟著他混日子。

  可惜夏侯兄弟都相當於曹操的族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曹操是非常謙虛的。

  只不過往往是表面逢迎恭善。

  精神氣里,卻透著一層清高藐視。

  在治理三輔之地的時候,他盡忠職守,可謂是能撈的功勞,他一個沒有落下。

  可惜就是沒有獲得晉升。

  「元讓,你跟著我,真是受委屈了。」

  曹操無奈地道。

  而他眼前這名大將,眼睛裡卻是含著笑的。

  「主公說的哪裡話?」

  「我可是心甘情願跟著您。」

  「就算洛陽有金山銀山,我也是不會去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夏侯惇又補充了一句:

  「除非是有您的命令。」

  「胡鬧!」曹操呵斥了一聲,「陛下才是君,君有令,怎可不從?」

  祥瑞現世的時候。

  夏侯惇也曾守衛洛陽,因此得了一些賞賜。

  不過他一點沒留,都給了曹操。

  曹操的臉黑了很久,恨不得給夏侯惇說道說道:

  你看我,像是那種缺錢的人嗎?

  夏侯惇還憨厚地點頭。

  曹操氣了半死。

  卻又拿夏侯惇沒辦法。

  「大公子在洛陽,為您掙臉了。」夏侯惇笑道。

  曹昂啊――

  的確是一個好孩子。

  思及此。

  曹操的眉眼,愈發舒展開來,不再陰沉。

  竟然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站在一側旁觀的夏侯惇見狀,忍不住嘀咕:

  要是主公天天這樣開心就好了。

  可惜太難了。

  天天有事情要操心。

  比如說這次。

  袁本初被陛下誇獎了一次。

  他也很爭氣。

  敦煌取得了大捷!

  汝南袁氏威名赫赫,就算是只剩下袁紹一人。

  袁氏依舊堅挺。

  曹操身在京兆尹,靠近涼州,公務上少不得與袁紹打交道。

  一來二去,二人就有了比較的意思。

  袁紹立了功,還寫信來炫耀。

  曹操有什麼辦法?

  他在京兆尹,又不能打仗。

  只能看著袁紹抖威風。

  那可是真的氣啊!

  「說來實在慚愧,我曹孟德,也有靠兒子的一天。」

  曹操嘆息著。

  一時間,夏侯惇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曹操反而因為夏侯惇的態度,更加欣賞他。

  「元讓的武藝,莫要荒廢了。」

  「那是自然。」夏侯惇保證道。

  這段時間,夏侯惇經常做的事情,就是屯田。

  帶著兵馬興修水利,開墾荒田。

  曹操能有現在的政績,有夏侯惇的一份功勞。

  他上前兩步,拍了拍夏侯惇的肩膀,爽朗笑道:

  「那就好,我曹孟德終究是要上陣殺敵的!」

  說罷。

  曹操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夏侯惇連忙跟上。

  「主公,陛下是不是看您不順眼?」

  曹操白了夏侯惇一眼,道:「話不要亂說。」

  「嘿嘿,我怎麼會亂說呢?只跟您一個人說過。」

  「那就好,切記,陛下從來沒有對不起我,該給的殊榮,都給了。」

  別看曹操只是一個京兆尹,可是百官誰敢不給面子?

  當年,西涼軍禍亂京師,就是曹操和袁紹共同支持劉辯,這才平定。

  這份恩情,只要不謀反,永遠都在。

  「主公,那為何陛下不給您升官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還年輕啊!」

  「這和年輕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若我現在位居三公,以後建功立業,還如何封賞?」

  「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夏侯惇的理解能力不差!

  夏侯淵負責管理軍事,而夏侯惇則是幫助曹操治理三輔之地。

  處理事情的效率,和他憨厚的性格完全不同!

  這也是歷史上夏侯惇沒什麼耀眼的戰功,卻身居高位的原因。

  忠誠是其一。

  政務也非常拿手!

  他的屯田法,在歷史上也是有名的。

  其實曹操心裡也著急。

  但是著急沒有任何意義。

  大不了在京兆尹在熬幾年。

  終究會出頭的!

  就這樣過了沒幾天。

  夏侯惇再次急匆匆地來尋曹操。

  「主公,朝廷的文書下來了。」

  「讓您即刻入京述職。」

  現在是年初啊。

  在這種時候述職……

  曹操嗅到一些不同尋常。

  但是他沒有仔細深究。

  不管這件事是好是壞,都有陛下作主。

  他操什麼心?

  抱著這樣的心思,曹操輕裝簡從,一路奔向洛陽。

  途中遇到一名砍柴郎。

  曹操見他容貌不凡,於是上前搭話。

  「壯士,為何到這麼遠的地方砍柴?」

  「這裡的柴薪比較好。」

  曹操看了看,仍然沒有發現好在哪裡。

  「這位官人氣運如虹,看來要有喜事發生了。」砍柴人笑道。

  曹操自然不信,問:「請問閣下何人?」

  「貧道焦先!」

  曹操吃了一驚。

  錦衣的創建他是知道的,可是為毛錦衣衣長搞得這般模樣?

  「呵呵,你這傢伙,休要騙人!」

  曹操不信。

  「貧道閒不住,出來砍砍柴怎麼了?」焦先反問道。

  曹操竟然被問得啞口無言。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誰也不會相信……

  一路上,曹操與之攀談良久,這才逐漸相信。

  畢竟一個人談吐怎麼樣,還是看出一些端倪的。

  「道長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凶中帶福!」焦先淡淡地道。

  曹操還想追問著什麼,焦先就已經先行離開。

  等到他回過神來,已經到了洛陽城門。

  焦先的話,曹操信了一半。

  不過這份示好,他收下了。

  不知道怎麼了,臨近洛陽城,曹操心裡反而有心忐忑。

  「陛下越來越深不可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