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師生

  天地親君師。

  一旦定下師生名分。

  那將是一輩子的事情。

  盧植,漢末三將之一,與皇甫嵩、朱儁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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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老師是大儒馬融。

  同學是大儒鄭玄。

  當然,盧植也是飽讀詩書的大儒。

  又通軍事,可以稱為儒將了。

  盧植一生收過很多學生,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劉備與公孫瓚二人。

  只不過劉備這個人,讀書不怎麼認真。

  【三國志】中稱,「先主不甚樂讀書,喜狗馬、音樂、美衣服」。

  如果是馬融的話,一定非常欣賞劉備。

  馬融這個人,喜歡活躍課堂氛圍。

  有人吹笛子,有人彈琴。

  這還不夠過癮,馬融還安排了美女唱歌跳舞。

  可惜盧植是一個正人君子,不喜歡大美腿。

  劉備也常常被訓斥。

  公孫瓚更不用說了,小野人一個。

  現在弟子犯了錯,盧植當然要盡力挽回。

  第一次派人送出書信。

  石沉大海。

  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

  盧植是一個心善之人,沒有懷疑劉備和公孫瓚。

  只道是路途遙遠。

  賊人太多。

  恐怕在路上出了問題。

  「陛下交代下來的事情,一定要做好!」盧植打算派出第二波信使。

  這一次,一定要萬無一失,順利與劉備、公孫瓚溝通。

  萬萬不可霸占冀州之地!

  冀州,屬下朝廷,屬於陛下。

  思忖半天,盧植決定派自己的兒子去!

  他的三子盧毓,年14歲,天生聰慧。

  一定能完成任務。

  再怎麼樣,兩個學生,都要給老師一點面子吧?

  「子家,此去冀州,你一定要小心謹慎。」盧植叮囑道。

  這是亂世啊!

  長子死了,次子死了,如果就剩三子成器。

  盧植也不放心。

  但沒辦法!

  14歲,也該出去歷練了。

  「是,父親。」盧毓抱拳。

  盧植給兒子安排了數百護衛,一路送出洛陽。

  「此去,只為勸說你的師兄們,若事不可為,當保全自身。」

  「父親放心,哪怕為國捐軀,孩兒也不會退縮半步!」

  「你這孩子……」盧植頓時熱淚盈眶。

  盧毓告別老父親,順著驛站,一路奔向冀州。

  他最先找的人,是劉備。

  劉備與公孫瓚奪了冀州,分地而治。

  公孫瓚占據北海郡等地,屯兵南皮。

  劉備占據魏郡等地,屯兵鄴城。

  盧毓穿過河內郡後,直奔鄴城而去,一路上並沒有遇到阻攔。

  一開始劉備是不想見的,只不過礙於盧植的面子,勉勉強強,見了盧毓。

  「師兄!您占據魏郡,沒有道義,為何……」

  盧毓滔滔不絕。

  「休要說俺大哥!否則一矛扎了你這小兔崽子!」張飛怒氣沖沖。

  盧毓渾然不懼。

  「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張飛要上,被劉備攔住。

  劉備盯著盧毓,就好像在打量一塊寶貝一樣。

  「不愧是老師的兒子,有骨氣!」

  「只是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師弟不妨北上,問問伯圭的意思。」

  「善!」盧毓真的放過了劉備,去找公孫瓚。

  公孫瓚也頭大啊!

  他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總不能拒絕老師!

  「不見!就是不見!」

  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盧毓一根筋,在南皮城外候著。

  一副見不到公孫瓚不離開的架勢。

  過往的客商見到這一幕,紛紛讚美盧毓。

  暗地裡罵公孫瓚不是人。

  本來盧毓是秘密拜訪,現在好了。

  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這是毛病啊!

  治不了。

  公孫瓚為了減小影響,只好與盧毓相見。

  熱淚盈眶啊!

  公孫瓚對盧植噓寒問暖。

  老師過得怎麼樣啊。

  身體還好嗎。

  有沒有其他大臣欺負。

  盧毓謙謙君子,一條條地回答。

  「咱們喝酒,不談事。」

  召來歌姬。

  又唱又跳。

  還陪睡。

  公孫瓚幾壺酒,就把盧毓灌醉了。

  盧毓還失了身。

  這下好了!

  怎麼跟父親交代?

  盧毓怒氣沖沖,找公孫瓚理論。

  公孫瓚打獵去了。

  公孫瓚在巡視城防。

  公孫瓚出城安撫百姓。

  到最後公孫瓚跑回了幽州易京大本營。

  盧毓一拍大腿,驚呼上當了。

  但公孫瓚都已經招待了,好吃好喝。

  盧毓都胖了三斤,怎麼好意思說公孫瓚招待不周?

  小小年紀。

  玩不過這些老油條啊!

  盧毓跑回鄴城,送上盧植的信。

  「伯圭的意思是……?」

  劉備的態度很明顯。

  搞不定公孫瓚,就別來搞我。

  一轉眼就來到了196年4月。

  盧植收到消息,氣暈了過去。

  兩個徒弟打太極?

  把他的兒子當傻子耍?

  盧植病危。

  「什麼?父親病了?」

  盧毓只好告別劉備,回到洛陽。

  劉備鬆了一口氣。

  然而,看到自己的兒子後,盧植的病,更加嚴重了。

  「唉,沒想到,老夫竟然教出這樣的徒弟!」

  「亂世之中,唯有兵權和領地,才是安身立命的資本……」

  盧毓的話還沒有說完,盧植就破口大罵道:

  「誰給他們的勇氣?誰給他們的膽子?是誰教的他們?」

  隨後,他一手抓住盧毓的袖子,叮囑道:

  「萬萬不可被影響!我盧家,世代忠心漢室!」

  「是!父親!」盧毓流著眼淚答應。

  「好!」盧植放下心來。

  劉辯得知此事後,派人給盧植送去很多補品。

  「盧尚書,陛下說了,冀州之事,您不必操心了,一切都有陛下呢!」賈詡作揖道。

  「謝陛下體諒!」盧植勉強拱手回應。

  「謝陛下!」盧毓跟著謝恩。

  賈詡離開後。

  盧植的病沒有好起來,反而更加嚴重了。

  幾天下不了床。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盧毓日夜悉心照顧,看著盧植一天天衰弱下去。

  「為父,心中有結!」

  「為何?」

  「陛下為君,尚且體諒臣子。老夫教出來的兩個弟子,為何就如此這般……氣煞老夫!」

  盧植又暈了過去。

  「大夫!大夫!」盧毓手忙腳亂。

  可惜,還是沒能挽回盧植的性命。

  世事無常,一代名臣,就此命喪黃泉。

  以盧植將近六十歲的高齡來說,生死已由命。

  畢竟這個年頭,過五十,就已經是高壽。

  盧毓失聲痛哭。

  劉辯得知消息,也頗為無奈。

  歷史上的盧植,192年就嗝屁了,能堅持到現在。

  乃是上蒼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