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借刀殺人 諸侯其心

  初平元年八月,伍孚歷經千險萬阻終於到達了薊城,有了喘息之機。

  這一年,是極為動盪的一年。

  這一年,靈帝駕崩,少帝即位,董卓進京廢少帝,立陳留王為帝,隨後關東諸侯紛紛起兵討伐董卓,漢室江山傾覆在即,人們心中的信仰也正在崩塌。往日支撐大廈的樑柱腐朽,剩下地就只是一堆瓦礫。東西兩漢近四百年的江山,委實已經走到了盡頭。

  自中平元年黃巾起義爆發以來,大漢江山風雨飄搖,雖然將黃巾之亂鎮壓了下去,卻也坐大了地方豪強,中央皇權被進一步削弱,已經無力再震懾藩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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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董卓率領西涼大軍進入洛陽,廢劉辯立劉協,自立太師,見帝不敗,入朝佩劍,擅殺朝臣,一應國家大事盡於太師府處理,皇帝劉協儼然成為了一個傀儡,地方太守刺史招兵買馬,不聽政令,可以說董卓是壓死大漢這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初平元年八月初,袁術上表朝廷,自領豫州牧,就此賴在豫州不走了。與此同時,袁術還上表朝廷為烏程侯、長沙太守孫堅請功,表孫堅為破虜將軍。

  董卓為了安撫袁術和孫堅,減輕來自關東諸侯的壓力,勉強同意了袁術表奏。

  而在這個時候,曹操已經憑開始掃蕩兗州的黃巾勢力,連戰連勝收編數萬青壯,只待劉岱與黃巾主力拼個你死我活,再出兵坐收漁翁之利,曹操終究還是露出了他的梟雄面目。

  洛陽,太師府

  自從關東聯軍撤兵以後,董卓在虎牢關待了不到半個月就忍受不住洛陽的花花世界,率領西涼主力回到了洛陽,只留下楊奉率領一萬步軍駐守虎牢關。董卓在虎牢關的這幾個月天天寢食難安,擔心關東聯軍攻破虎牢關,這次回到洛陽後,董卓徹底放鬆了,一連十幾日躲在太師府飲酒作樂,夜夜笙歌,整個太師府載歌載舞,好不愜意。

  可是今天董大太師的心情卻是極度糟糕。李儒站在董卓身邊搖頭嘆息,似乎也沒想到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何後和弘農王到達薊城後,就命劉虞宣布了董卓的罪行,並且還為伍孚澄清洗脫了西涼叛賊的罪名,一時間伍孚從殺人無數的大魔頭變成了挽救漢室的擎天支柱,令一眾天下諸侯目瞪口呆,收到情報時表情各異,有人欣喜,有人大罵,有人面無表情。

  「伍孚賊子實在可惡,竟然敢背叛本太師投靠劉虞,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暗自派兵救走了弘農王和何後,實在可恨!」

  董卓狠狠的將細作呈上的密信撕個粉碎,大喘著粗氣,因酒色過度而導致虛白的臉頰青筋畢露,散布在幽州的西涼軍細作在第一時間將情況傳回了洛陽,傳到了董卓的手裡。

  李儒一臉慚愧,拱手作揖道:「太師息怒,這件事情屬下也有錯,儒早就看出此人有反心,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才遲遲不敢對他下手,怕冷了將士的心,唉!沒想到……」

  董卓揮手打斷了李儒的話,暴怒交加的說道:「廢話無須多說,文優你可有辦法對付他,我要此賊的不得好死。」

  李儒沉吟一會,慨嘆道:「太師,我軍在虎牢關戰場上損失慘重,元氣大傷,短時間是不能再動兵戈了,而且幽州距離遙遠,我們也是鞭長莫及啊!」

  「難道就任憑此賊逍遙於世嗎?」

  董卓猛地一拳擊在面前的桌案上,滿臉的不甘心。

  李儒陰測測的一笑,開口說道:「雖然我們西涼軍拿他沒辦法,但是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董卓渾身一震,興奮的問道:「誰是刀?」

  李儒向北一指,淡笑的說道:「幽州西有南匈奴,近年來趁著大漢內亂,占據了朔方一帶,對幽州虎視眈眈,常有劫掠之心,只要太師許以重利,南匈奴必定出兵。」

  「幽州右北平太守公孫瓚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除掉劉虞獨霸幽州,只要太師封公孫瓚為幽州刺史,而劉虞現在已擁立弘農王,絕不可能聽從劉協的旨意讓出官位,公孫瓚必定出兵攻打幽州,而且伍孚在中原殺了公孫瓚的堂弟公孫越,戰事一起伍孚休想避過,必和公孫瓚不死不休。」

  李儒的一番話說完,董卓聽得連連點頭,灰白的臉上湧起猙獰的殺機。

  「好,速速命人分頭趕往朔方和右北平,說服南匈奴單于和公孫瓚出兵。」

  董卓拳頭緊握,迫不及待的說道。

  「喏」李儒拱手退下,依計行事。

  董卓獨自在屋中踱步,咬牙切齒的說道:「伍孚狗賊,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你就等著死吧!」

  董卓在府中暴跳如雷的同時,各地諸侯得到了劉虞派人送來的密信,也第一時間獲知了伍孚的所做作為,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東郡,曹操大營,曹操率軍征剿兗州黃巾,暫時紮營於此,一邊剿滅黃巾的殘餘勢力,一邊暗暗等待前線劉岱的戰況。

  大營中,曹操與荀彧相對而坐,旁邊還坐著一個年紀二十七八,清秀俊朗,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此人正是荀彧投靠曹操後向曹操舉薦的好友郭嘉郭奉孝,郭嘉應荀彧之邀投靠曹操,與曹操徹夜詳談後,雙方各自佩服不已,郭嘉就此留在了曹操帳下,為曹操出謀劃策。

  「文若、奉孝,你們對伍孚此事怎麼看?」

  曹操目光平淡的看著手底下最器重的兩位謀士,開口問道,語氣平靜。

  荀彧和郭嘉對視一眼,荀彧示意郭嘉說話,郭嘉也不客氣,拱手答道:「伍孚此人深謀遠慮,謀定而後動,心機計謀著實不凡,弘農王入了薊城,必定會在伍孚和劉虞的輔助下重新登基為帝,到時天下二帝並現,雙日同天,正是主公左右逢源、發展壯大的好機會。」

  荀彧頜首撫須道:「這個伍孚確實不一般,能以一己之力擾亂天下大勢,將來必是主公的勁敵。」

  荀彧話音一落,曹操目光陰沉了一下,雖然曹操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在剛開始得知伍孚的謀劃後,也是在心裡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曹操傲然一笑,豪邁的說道:「雖然伍孚此人不凡,但是我曹孟德也不是泛泛之輩,能與這樣的敵手爭鋒,才不枉此生!」。

  郭嘉讚許的看了曹操一眼,嘴角微笑:「主公寬心,現在最頭疼的是董卓,依嘉看來伍孚恐怕要劫數來臨了。」

  曹操和荀彧同時看向郭嘉,好奇問道:「是何劫數?」

  郭嘉朗聲說道:「董卓掌控當今朝政,位於萬人之上,是不會坐視劉辯登基為帝的,而董卓剛剛那個經歷虎牢之戰,元氣未復,扼殺弘農王和伍孚的方法必定是以重利說服南匈奴和公孫瓚出兵,到時不管是弘農王還是伍孚都會面臨一大劫數,勝則一飛沖天,敗則粉身碎骨。此乃借刀殺人之計矣。」

  曹操、荀彧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瞬間明白了郭嘉的意思。荀彧看向郭嘉自信從容的氣度,目光中激贊之色一閃而過,心裡暗暗高興,把郭嘉推薦給主公是正確的。

  「伍孚,你可要挺住啊,你殺我曹氏族人的仇,我要親自報」。

  曹操喃喃自語,目光中閃過冰冷的殺機和一絲戰意,夾雜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戰意。

  在伍孚撤出徐州後,趙匡胤也回到了下邳,雖然趙匡胤沒有徹底剿滅伍孚,但是在這一戰中趙匡胤表現出的軍事才能還是得到陶謙認可的,陶謙鑑於徐州缺將難以自保,特向朝廷為趙匡胤請功,封趙匡胤為討逆將軍,掌管下邳兵權。

  徐州下邳,趙府,趙匡胤緊緊召集趙光義和趙普議事。

  「看來我還是小看伍孚此人了,其謀劃之深,膽大之際,吾不如也,他日必成吾之大敵」。

  趙匡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稍顯落寞之色。

  「主公不必憂慮,伍孚雖然才能非凡,但是陷於四戰之地,難能自保,董卓不會輕易放過他的。」趙普安慰著趙匡胤,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反觀主公現已掌管徐州兵權,待時機一到,徐州這偌大江山就是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趙光義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說道:「大哥,反正現在你已經掌握了軍權,不如我們直接殺了陶謙老兒,名義上臣服董卓向朝廷請封大哥為徐州刺史,豈不美哉。」

  趙匡胤臉色一沉,沉聲說道:「二弟休得胡鬧,陶謙為人恭厚,深得徐州士族的擁戴,而且大哥深受陶謙恩惠,如果我們妄然殺了他,必遭徐州士族和百姓的唾棄,又如何在徐州立足?」

  趙普頜首贊同道:「主公說的是,二將軍稍安勿躁,此時還需從長計議。」

  「大哥說的是,弟知錯了!」

  趙光義急忙低頭拱手認錯,眼中卻是一片冰冷,心裡暗暗沉思:「可惡,我這個大哥竟然如此沉得住氣,看來我的一石二鳥之計要落空了。」

  一時間,堂中的氣氛有些凝固,三人各自籌劃著名未來,靜靜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