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四章 趁夜襲營  血流成河

  劉伯溫淡然一笑,先是打量了一眼伍孚,自有一種君主氣度撲面而來,暗自滿意的點點頭,面色一正,拱手回道:「啟稟大將軍,草民本是隱居於襄平城往西十里處的深山裡,前不久在山裡砍柴的時候,正好遇見了一支人數大約在兩千人左右的清兵駐紮在一處隱秘的山谷里,草民在出山時,這支清兵有調動出征的跡象,請大將軍多加提防!」

  「哦?」伍孚身形一怔,問道:「劉先生,可能猜出這支清兵的目的何在?」

  劉伯溫沉吟一會,旋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微微勾起,道:「草民聽聞大將軍今日與敵軍斗將無果,又是初來乍到,將士疲憊,草民料想城內的滿清大軍定會趁夜來劫營,而城外的清軍則是裡應外合,攻大將軍的後方大營,來個東西夾攻。」

  「劉先生言之有理,是我忽略了。」聽到劉伯溫的提醒,伍孚嚇出一身冷汗,立刻在腦海中細細琢磨,努爾哈赤、皇太極和多爾袞都是著名的軍事統帥,想出暗留一支大軍在城外偷襲也不是不可能。

  不得不說,努爾哈赤這道計策很是抓住人的心理,白天一番斗將,漢軍占據劣勢,按照人的慣性思維,一般都是弱勢者才會主動襲營以此來挽回士氣,沒想到努爾哈赤竟然會反其道而行之,伍孚不由得在心裡一陣暗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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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里的念頭猶如電光火石般閃過,看到大堂中嘴角含笑,氣質清雅的劉伯溫,伍孚快速起身走到階下,和顏悅色的問道:「伯溫足智多謀,心細如髮,隱居山林實屬可惜,現如今我大漢危機四伏,不知伯溫先生可願留下來助我一臂之力」,話音一落,伍孚鄭重的拱手作揖,眼中充滿了期待和渴望,如此大才誰不想要,這可是能與諸葛亮相比的牛人啊。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劉伯溫的臉上依然雲淡風輕,朗聲說道。

  ……

  子時,襄平城西,一條蜿蜒的羊腸小道,一支兩千人左右軍隊正在默默的疾行,人銜枚,馬裹蹄,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只顧向前疾行,只有腳踩在落葉時發出的嘎吱聲證明這支軍隊的存在,那一面金黃色的「清」字的龍旗,被山風吹得獵獵飛舞,好似一條騰空翱翔的金龍。

  滿清大軍的前端,有一名策馬提刀的武將長得雄壯魁梧,眼中時不時透露出一抹傲意,證明此人的地位非同凡響,這員武將正是努爾哈赤麾下大將額亦都。

  原本額亦都是追隨努爾哈赤鎮守襄平城的,不過素來謹慎的努爾哈赤擔心城外兩千大軍沒有人指揮會壞了劫營的大事,便派遣了心腹大將額亦都偷摸出城尋到這支大軍,全權指揮今夜的襲營。

  腳步聲匆匆響起,一名斥候從東飛奔而至。

  「稟將軍,翻越前邊山坡,再過五里即是漢軍後營,遠遠看去守營大旗是趙字大旗。」

  「趙字大旗……據本將的情報所知,姓趙者漢軍中僅有趙雲一人,此人名聲不顯,並無建立過什麼大功,看來只是無名小輩罷了,以我的武力加上這兩千精兵趁夜突襲,破之易如反掌!」額亦都眉頭微皺,凝神暗暗思索權衡著,可惜額亦都的算盤註定是打錯了,如果完顏金彈子在他的身邊,他就不會如此輕視趙雲了,能在烏丸千軍萬馬中成功沖陣突圍,時間能有幾人?

  「天要助本將成就大功,大敗漢軍的首功我額亦都拿定了!」想到自己神兵天降嚇破敵膽的場景,額亦都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原本微皺的眉頭也隨之舒緩開來,渾身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遙望東邊搖曳的漢軍燈火,額亦都大刀一揮,厲聲喝道:「傳令下去,加速行軍,一定要在寅時前到達漢軍後營!」

  號令傳下,兩千清軍迅速的邁起雙腿向東邊疾行,陡然加快了行軍速度。

  終於在寅時的前一刻,大軍到達了漢軍後營不遠處的草叢裡。

  額亦都遠目眺望,只見近在咫尺的漢軍後營一片燈火通明,隱約間可以看到守營的士卒正在打著瞌睡,手中的武器散亂的放在一旁,對黑夜中的危險絲毫沒有察覺。

  額亦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眼中湧起猙獰的笑意,翻身下馬,朗聲說道:「全軍就地休整,待陛下發出信號,我們就殺向漢軍後營,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揚我大清國威。」

  ……

  伍孚策馬緩行在漢軍大營中,視察著諸部兵營的守夜情況,劉伯溫亦是策馬跟在身後。

  就在這時,岳飛飛縱戰馬來到伍孚馬前,拱手說道:「主公,據我軍斥候來報,城外不遠處出現一支來歷不明的大軍,夜色太深,對方的衣甲看不清楚,很可能就是劉軍師所說的滿清大軍。」

  「終於來了嗎?」伍孚緊了緊手中的雙翅玲瓏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渾身殺氣四射,厲聲問道:「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岳飛凜然正色道:「一切準備妥當,只待清軍到來!」

  伍孚滿意的點點頭,看向身旁的劉伯溫,略帶笑意的說道:「伯溫,此戰你當居首功。」

  「 不敢,不敢,主公過譽了!」聽到伍孚的稱讚,劉伯溫不慌不忙的謙虛起來。

  夜色已深,月黑風高,萬物寂靜,眨眼間時間便到了寅時。

  襄平西門城頭,努爾哈赤親自將一桿精鐵打造的長矛遞到多爾袞的手中,鄭重其事的囑咐道:「我大清能否占據遼東,繼而稱霸天下,就看你多爾袞的了!」

  全身披掛,手持長矛的多爾袞慷慨激昂的說道:「父皇請放心,你就安心等著兒臣的捷報吧,說不定兒臣運氣好的話,還能給父皇帶回伍孚的首級。」

  看著信心勃勃的次子,努爾哈赤一臉的欣慰之色,拍了拍他的肩膀,欣然道:「我兒有如此志氣是我的福氣,寅時快到了,你也出發吧!」

  「喳!」

  多爾袞策馬揚鞭,帶領麾下三萬大清精卒出了西城門,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

  看著多爾袞的身影漸漸模糊,努爾哈赤突然感覺沒來由的一陣心痛,心裡總感覺一些不安,使盡的搖搖頭,將腦海中的雜念給壓了下去,一雙鷹目死死的盯著城外的漢軍大營。

  估摸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厲聲喝道:「速速點起號火!」

  左右士卒立刻行動起來,不多時,一堆龐大的乾柴被點燃,明亮的大火照亮了整片夜空,西門城頭宛如白晝。

  夜色深暗,明亮的號火即使遠在幾十里外也能清晰可見,埋伏在城外不遠處的額亦都當然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城頭上點燃的號火。

  漢軍大營,立馬橫戟的伍孚遠眺恍如白晝的襄平西門城頭,嘴角揚起一抹猙獰的殺機,喃喃道:「好戲要開場了,呵呵!」

  在他的身後,十萬漢軍整齊的布陣排列,每個士卒的臉上都充滿雄渾的戰意,萬餘名弓箭手張弓以待,鋒利的箭頭斜指前方,如一張寒光閃閃的羅網等待毫不知情的清軍一頭扎進。

  噠噠噠!

  陡然間,漆黑的夜色中,千軍萬馬的腳步聲隆隆傳來,伍孚的劍眉頓時凝起,目視大營的前方,穿過濃濃的夜色,他已經感受到數萬清軍奔騰的場景。

  幾個呼吸的功夫,隨著轟隆一聲傳來,堅固的營門在粘得力的金錘下,猶如紙片一般四分五裂,震天的喊殺聲沖天而起,驚動雲霄,數不清的清軍猶如潮水一般踏著殘破的營門湧進了大營。

  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守門士卒紛紛丟盔棄甲,一鬨而散,心中絲毫沒有殺敵的念頭,衝鋒在前的粘得力一錘一個,將逃跑在後二弟兩名漢軍砸得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哈哈!漢軍果然沒有防備,今夜就是我多爾袞一雪前恥的時候!」


  「殺啊!踏破漢營!」看著自家將軍如此勇猛,清軍紛紛士氣大振,綽起手中刀槍踩著地上的漢字大旗拼命的往營門一線飛奔。

  長矛上下翻飛,轉眼間守衛大營的漢軍士卒就全部被斬殺殆盡,眼前已經沒有一名站著的敵軍了,驀然間,多爾袞臉色大變,心中湧起一陣巨大的不安,因為他發現除了營門外有十幾名漢軍以外,整個漢軍大營內靜悄悄的,絲毫沒有受到夜襲的影響,連綿不絕的營帳中也沒有出現一名士卒前來迎敵,好似一座空營一般。

  「不好,中計了!」

  看著眼前詭異的情形,多爾袞沉吟片刻,陡然間醒悟過來,眼中滿是驚恐,當即高聲喊叫起來:「全軍聽令,後軍變前軍,撤出大營!」

  咚咚咚!

  就在多爾袞醒悟的時候,漢軍大營深處傳來震天的鼓聲,好似一記重錘轟擊在多爾袞以及其餘清軍的心臟。

  咻咻咻!

  鼓聲響起,喊殺之聲直衝雲霄,四面八方好似有千軍萬馬殺了過來,緊接著在夜空中出現點點寒星,閃耀著冰冷的銀光,下一刻,多爾袞的眼睛瞪得滾圓,表情扭曲,在他的瞳孔中,本來空無一物的夜空中陡然出現密密麻麻的箭矢,猶如流星一般划過天空直至落地,頓時衝進大營的清軍人仰馬翻,中箭死傷者不計其數,悽厲的慘嚎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完了!一切都完了!」多爾袞將手中的長矛揮舞得如旋風一般,將來襲的箭雨統統擋下,護得周身滴水不漏,不過他的臉上絲毫沒有喜色,聽著周邊同袍的痛苦的慘叫聲,他的心裡一片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