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二章 何去何從 西歸兗州

  張飛胯下的烏騅馬日行千里,幾個呼吸間就策馬來到了劉備馬前,本來他看清對面是劉備時,心中也是一陣狂喜油然而生,不過轉眼間眼中興奮的火焰就徹底的熄滅了,想到自己的無能,張飛翻身下馬跪在劉備面前,滿臉愧疚的伏在地上,沉聲道:「大哥,三弟無能,北海丟了,臨淄城也丟了,大半個青州都已經落入趙匡胤這個狗賊的手中了。」

  說到傷心處,張飛這個八尺有餘的鐵血漢子變得哽咽起來,銅鈴一般的大眼睛瞬間通紅,一滴淚水正在眼眶裡打著轉。

  什麼!青州失陷!

  張飛話音一落,兩萬劉軍士卒紛如遭雷擊,當場目瞪口呆,將要歸家的喜悅表情凝固在愕然一瞬,不僅普通士兵陷入呆滯之中,就連關羽也被這個消息震撼的不輕,一雙丹鳳眼猛然瞪大,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張飛。

  劉備幾乎癲狂,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張飛,語氣顫抖的問道:「翼德,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哥,都是我的錯,是我喝酒誤事,自從我去北海城以後,一直以來趙軍都不見絲毫動靜,我就放鬆了警惕,誤以為趙軍膽小不敢打我青州的主意,便每日飲酒消遣,怎知道趙軍大將廉頗趁我酒醉之時,夜襲北海城,小弟一時不備,北海城就這樣丟了!」,張飛低著頭,唯唯諾諾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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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單,你一向足智多謀,我派你輔佐翼德,你怎麼不勸勸他?」劉備差點一口氣背過去,看著張飛身後的田單,急聲問道。

  不待田單回話,張飛主動認罪道:「大哥,不關田單的事,我飲酒時田單勸過我好幾次,只是我沒有聽,而且大哥你也知道小弟酒醉之後就變得暴躁,被田單說的心煩,就命人將他杖打了三十下,田將軍一直臥傷在床,所以……」

  「翼德……你……」

  劉備手中的雙股劍握得咯吱作響,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一劍砍死張飛,不過想到張飛武藝高強,將來還要依靠他衝鋒陷陣,斬將奪旗,劉備頓時硬生生的按下了這股殺意。

  「唉!三弟啊,為兄勸過你多少次了,飲酒誤事,告誡你早日戒酒,可惜你就是不聽,現在終於釀成大錯,唉!」關羽一臉的憤其不爭,聲色俱厲的搖頭嘆道。

  「大哥、二哥,小弟知道錯了,請大哥將我斬首示眾以正軍法!」張飛一臉悲壯,語氣鏗鏘的說道。

  一旁的姚廣孝最先冷靜下來,翻身下馬將張飛攙扶起來,向劉備拱手說道:「主公,三將軍大錯已然鑄成,現在怪罪為時已晚,我軍正值用人之際,三將軍勇猛難得,不如暫且留三將軍一命,將來戴罪立功。」

  「罷了,罷了!你起來說話吧!」劉備苦笑著搖搖頭,長嘆一聲,語氣幽幽的說道:「三弟,希望你謹記這次的教訓,若是再不戒掉嗜酒的毛病,為兄就親手斬了你,以正軍法!」

  「喏!請大哥放心,俺要是再喝酒就罰我老張萬箭穿心!」

  跪在地上的張飛忙不迭的站起身來,一邊拍著胸脯發誓,一邊向姚廣孝投以感激的眼神。

  看到劉備的面色有些緩和,姚廣孝看向一旁的劉知遠繼續問道:「少將軍,就算北海城被趙軍襲破,可是臨淄城還有一萬大軍駐守,你向來沉穩多智,文武雙全,臨淄城又是如何失守的?」

  年方二十五,長得濃眉大眼,虎背熊腰的劉知遠聞聲搖頭苦笑,拱手道:「啟稟主公和軍師,趙軍攻破北海城後,便換上了我軍將士的衣甲前來臨淄,謊稱奉了翼德將軍的命來前來催糧,再加上當時詐城的小校正是翼德將軍麾下的親衛隊長張仰,屬下一時不察,便打開了城門,讓趙軍進城了。」

  劉知遠話音一落,張飛便咬牙切齒,頜下虬髯根根直立,怒罵道:「張仰那個沒骨氣的軟蛋,竟然投靠了趙匡胤那個狗賊,真是氣煞我也,他日我一定要手刃此賊,捅他十幾個透明窟窿。」

  原來如此!

  聽到劉知遠的解釋,眾人方才恍然大悟,一時間唏噓不已。

  時至今日,形勢已經急轉直下就連唯一的退路青州都沒了,劉備一籌莫展,滿面愁容的望向姚廣孝,問道:「軍師,事到如今,我軍該如何是好?」

  姚廣孝聞言看了一眼周圍士氣低落的士卒,眉頭幾乎皺成一團,低頭沉吟一會,長嘆一聲道:

  「屬下思前想後,建議主公暫時前去投靠曹操!」

  劉備聞言眉頭一皺,臉上湧起狐疑之色,問道:「軍師為何去獨選曹操,還請軍師解惑!」

  一旁的劉軍大將盡皆瞪大著雙眼,緊緊的盯著姚廣孝,一副求知慾爆表的模樣。

  姚廣孝微微一笑,緩緩的伸出三根手指,向眾人解釋道:「主公!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曹操就是趙匡胤當前最大的敵人,我們只有投靠曹操才能反攻趙匡胤,屬下為何這樣說?原因有三。」

  「其一,現如今冀州有伍孚這個強敵在,而青州又被趙匡胤竊取,現在趙匡胤已經坐擁青徐二州,下一步他的發展方向或北或南或西,但是其麾下並無成規模的騎兵,臣料想他不敢向北用兵招惹伍孚。」

  「其二,南方水道縱橫,江河湖泊不計其數,沒有強大的水軍休想攻略江東,況且臣聽聞吳郡太守是前太尉朱儁,朱家乃是江東名門望族,勢力盤根錯節,深受當地士民的愛戴,更兼其長子朱元璋雄才大略,文韜武略無所不精,麾下人才濟濟,前些日子揚州刺史劉繇也兵敗於朱元璋之手,孤身逃亡荊州避難,短短一月,江東六郡盡歸朱家,我想趙匡胤在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優的情況下,絕不會發兵江東。」

  「其三,曹操占據西邊的兗州之地,兗州雖好卻是四戰之地,北有冀州伍孚,南有荊州劉表,西有董卓虎視眈眈,東方現在又有了趙匡胤這個強敵,可謂是四面皆敵,對於趙匡胤來說,弱小的曹操才是最佳的選擇,所以臣斷定趙匡胤下一步會向兗州用兵,到時曹趙開戰,主公的機會便來了,若是主公前去投靠曹操,無異於雪中送炭,屆時主公便可憑藉著曹操的力量,一舉消滅趙匡胤,奪回青州!」

  姚廣孝一席話說得洋洋灑灑,眼中精光閃爍,聽得劉備止不住的頜首贊同,灰白的臉色霎時恢復了一些血色,本已暗淡的眼神也重新充滿了神采。

  「軍師說得沒錯,我們這就整軍前去投靠曹操!」劉備抖擻精神,手中的馬鞭往西一揚,朗聲說道:「大軍聽令,目標兗州昌邑!」

  劉備話音一落,不少劉軍士卒便交頭接耳,小聲嘀咕起來,露出一副糾結掙扎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見此情形,劉備勒馬帶韁,驀然轉身,手按雙股劍,銳利的目光猶如刀刃一般刺向那些面色異常的士卒,被劉備掃視過那些士卒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與劉備對視。

  這一瞬間,胸有城府的劉備,看著那些士卒們眼中的彷徨,他已然明白了什麼,不過他要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思緒紛飛,他朗聲問道:「眾位將士們,你們隨我劉備征戰多年,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有話儘管說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一名膽大的劉軍校尉緩緩出列,低著腦袋,五指緊緊攥在手心裡,吞了一口唾沫,低聲說道:「主公,在場的不少兄弟都是青州人士,家裡還有老母妻兒需要照顧,實在是故土難離,恕我等莫難從命,有負主公厚恩,請主公恕罪!」

  「唉!」

  劉備長嘆一聲,翻身下馬,一把扶起那名劉軍校尉,高聲寬慰道:「你是為了家中親人才不願意跟隨於我,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孝子,我大漢四百年素來以孝治國,我豈能怪罪於你,你回家去吧,好好對待你的家人!」

  話音一落,其餘想要回家的士卒紛紛面露驚喜之色,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劉備,下一秒,不敢置信化成了無盡的感激,一大群劉軍士卒跪倒在地,淚濕眼眶,向劉備拱手謝道:「多謝主公大恩大德,屬下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主公大恩!」

  一番山呼海嘯般的謝恩之後,成群的劉軍士卒起身拜別劉備,成群結隊的向臨淄城的方向走去,不一會兒,劉備身邊的士卒幾乎少了一半,稀稀散散的士卒立在原地,看著劉備的目光心懷感動和敬畏。

  「大哥……」

  關羽張飛欲要出手阻攔,可是卻被劉備用眼神制止,輕輕一拂手,朗聲說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留下來的繼續向兗州行軍!」

  說完後,劉備策馬揚鞭,沖在最前方,留給眾人一個瀟灑莫名的背影。

  關羽張飛對視一眼,盡皆大惑不解,思考了半晌也理解不了自家大哥的深意,只好按住心中的疑惑,招呼剩下的一萬五千餘名士卒向西進發。

  「主公的手段果然高明,那些被放走的士卒,必然會大肆宣揚主公的仁義氣度,在收取人心方面主公頗有高祖之風,將來主公率領大軍兵臨青州之時,這些放走的士卒定會是引路人,重取青州易如反掌耳!。」

  夕陽西下,姚廣孝雙腿猛地一夾胯下戰馬,如一支離弦之箭追隨大軍的步伐而去,心裡暗暗對劉備佩服不已,眼中滿滿的讚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