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雙楊相會 董卓發飆

  猝不及防的西涼軍突然遭到如此密集的弓箭打擊,所有人都慌張到手足無措,慘叫聲和馬鳴聲交織成一首死亡的樂曲,塵土飛揚,鮮血飛濺,猶如人間地獄一般。

  這一輪箭雨起碼有八百西涼軍被射落馬下,緊接著被後面的鐵騎踩成肉泥。

  「竟然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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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揮戟格擋突然而來的箭雨,心中既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楊堅竟然在這裡埋下一支伏兵,看來他早就想好了行刺失敗的退路,真是一頭老狐狸。

  方天畫戟揮舞成一道半圓,保護著自身的安全和胯下的赤兔馬,密集的箭雨在呂布的畫戟下統統被砍成兩段,無力的掉落地面。

  岸邊的楊家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來勢洶洶的西涼鐵騎轉眼間人仰馬翻,頓時驚喜不已,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此同時楊堅滿也是心歡喜的抬頭看向站在軍寨上的楊素,不禁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渾身猶如卸下了千斤重擔。

  「來人!速速放船,接應岸邊的人過河!」

  隨著楊素一聲令下,將近兩百多隻漁船從軍寨中放入到黃河中,每一名漁船上配著兩名精壯的士兵劃著名木漿,飛速的朝著岸邊駛來。

  「兄弟們,隨我上船!」

  楊堅招呼一聲,翻身下馬,快速的跑向岸邊的漁船,一個縱躍穩穩的落在了漁船中央,其餘的楊家軍也是紛紛上了漁船,經過一路上的廝殺血戰,楊家軍此時僅剩下一千人,兩百多隻漁船平均每船隻需要搭載四五人即可,顯得綽綽有餘。

  一會兒時間,兩百多隻漁船搭載著劫後餘生的楊家軍駛離了南岸,飛速的向著北岸划去。

  「停止放箭,隨本將棄寨上船!」

  看著楊堅等人已經遠遠離開南岸,楊素大手一揮,趁著西涼軍的攻勢受挫,急忙帶領軍寨上的伏兵上了軍寨後面早已備好的漁船,向著北岸駛去。

  「可惡!」

  呂布策馬來到岸邊,看著楊家眾人已經駛到了黃河中央,離自己恐怕有三百多丈之遠,就算憑藉自己的神力和箭術也威脅不了他們,憤憤不平的呂布一戟劈向旁邊的一塊大青石,大青石應聲而斷,切面光滑無比。

  張濟面帶苦澀的看向呂布,問道:「溫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回洛陽據實稟報了!」呂布沒好氣了瞪了張濟一眼,撥馬向南而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呂布,一旁的張繡臉上現出一絲不忿:「叔叔,這呂布好生無禮,叔叔怎麼說也是跟隨太師多年的功勳之臣,他竟然如此無禮!」

  張濟慌忙捂住自家侄兒的嘴巴,環顧一眼四周的軍士,低聲道:「繡兒切記禍從口出,現在溫侯正得太師恩寵,咱們萬萬不可得罪他,最起碼現在不行!」

  「可是叔叔……」張繡正要再次開口說話,張濟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朗聲說道:「閒話少敘,咱們叔侄儘快趕回回洛陽,向太師稟明一切!」

  當下,張濟叔侄率領著殘餘的三千西涼鐵騎向著洛陽的方向飛馳而去。

  北岸上,楊堅和楊素等人下船來到岸上,兩兄弟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自是寒暄一番,互相問候。

  「二哥,大哥呢?」楊素四處張望,沒有看到楊彪的身影,頓時好奇的出聲問道。

  楊堅嘆了一口氣,悲色一閃而過:「大哥他被呂布一箭射死了!」

  「什麼!」楊素身形如遭雷擊,頓時愣在當場,他們三兄弟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自幼在一起玩耍生活,感情極為要好,聽到楊彪被呂布射死,楊素的一雙眸子裡幾乎噴出怒火,咬牙切齒道:呂布賊子,我楊素早晚必將你千刀萬剮,為我大哥報仇!」

  楊素話音剛落,身後一員小將一躍而出,厲聲喝道:「他日讓我遇見呂布賊子,定當一槊捅死,為大伯報仇雪恨!」, 聲音洪亮,殺氣四射,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

  楊堅抬眼看去,只見這員小將年方十七八歲,長得威武雄壯,頭戴束髮烏金冠,身披紫金八叉甲,手持一桿渾天槊,好一個威風凜凜的小將軍!

  好奇之下,他開口問道:「處道,不知這位小將軍是何人?」

  「玄感,還不見過你二伯!」楊素一把拉過楊玄感,向楊堅介紹道:「二哥,這是你的侄兒楊玄感!年初我將他從弘農老家接到河東,一直待在我的身邊!」

  楊玄感正是楊素攜帶出世的人物,這一世仍然是楊素的兒子,並且憑著一身武藝在白波軍中享有第一猛將的稱呼。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著器宇軒昂的楊玄感,楊堅不禁贊道。

  「二哥,你們一路鞍馬勞頓,我們還是即刻趕回安邑,愚弟為你接風洗塵!」楊素朗聲道。

  「好!我們走。」

  楊堅大手一揮,當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著安邑的方向逶迤行軍。

  ……

  雖然董卓大部分時間都在洛陽城外的鶥塢中,但是偶爾也會上朝議事,在太師府里小住幾天,所以董卓的太師府仍然有人打理和看管,地面上一塵不染,雕梁畫閣,假山流水,其奢華程度絲毫不差於鶥塢,今天洛陽發生了楊家叛亂,就連他自己差點都死於刺客之手。

  此時的董卓自然無心返回鶥塢尋歡作樂,而是第一時間回到洛陽,下令全城戒嚴,追捕楊家的餘孽,數萬殘暴的西涼軍在大街小巷裡來回穿梭,一旦見到有可疑人士就立刻抓捕,膽敢反抗直接誅殺,一時間洛陽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枉死的尋常百姓不計其數。

  洛陽太師府

  董卓背負著雙手在大堂中來回踱步,神情陰沉,滿臉橫肉的臉龐時不時閃過驚天的殺機,讓房間裡的溫度都莫名的下降了幾分。

  他再等呂布回來復命,他相信呂布能夠帶回叛賊的人頭,尤其是楊彪和楊堅兩兄弟,董卓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讓他們兩兄弟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奉先啊!奉先啊!你可不要讓我失望!」董卓負手而立,心裡暗暗沉吟。

  就在董卓焦急的等待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董卓抬眼望去,正是張濟和呂布兩人。

  「末將拜見太師!」

  「兒臣拜見義父!」

  張濟和呂布聯袂而至,來到董卓面前,躬身行禮道。

  董卓擺擺手,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迫不及待的問道:「有沒有抓回楊彪和楊堅這兩個惡賊?」

  呂布和張濟對視一眼,神情有些尷尬,在目光接觸的一瞬間,張濟就迅速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董卓,顯然他是不想開口回答,將這個難題交給了呂布

  不屑的瞥了一眼張濟,呂布拱手作揖答道:「啟稟義父,楊彪被兒臣射殺,楊堅和其他叛黨都從孟津渡過黃河逃脫了!」

  什麼!楊堅跑了!

  董卓身形一震,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看到張濟深深低下去的腦袋,董卓才幡然醒悟,一瞬間變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道:「廢物!全都是廢物!五千西涼鐵騎再加上你天下第一武將呂布,竟然還讓這些叛賊跑了,簡直是豈有此理,本太師養你們有何用!」

  說完後,巨大的怒火讓董卓的胸膛起伏必定,大喘著粗氣,面帶怨色的看著呂布和張濟。

  張濟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猙獰的殺機猛地從董卓肥胖的身軀散發出來,呂布悚然一驚,董卓竟然對自己起了殺意,枉費自己衝鋒陷陣,為他鞍前馬後,沒想到他竟然落得如此侮辱,一股濃濃的失望湧上呂布的心頭。

  這一刻,呂布猛地抬起頭來,直接與董卓擇人而噬的目光對視,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昂首挺胸道:「太師,末將和張將軍在孟津渡追上了叛賊,並且已經將他們團團包圍,可是孟津渡的軍寨中竟然突然出現了五千名來歷不明的水軍,適時萬箭齊發,末將等人無法前進,就這樣,楊堅等人被這支來歷不明的大軍給接應過河了!」

  此時的呂布心底滿是不爽,沒有用兒臣來自稱,沒有稱呼董卓為義父,可見董卓的怒罵已經觸及了呂布的尊嚴。

  廢物?

  我呂布要是廢物,你董卓早就被十八路諸侯給滅了!

  我呂布要是廢物,你董卓早就死在楊堅派來的刺客手中了!

  想到這些種種,呂布的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偷眼打量了董卓一眼,只見董卓的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臉色晦暗,過度的縱情聲色早已經將他的身體給掏空了,這一刻他的意念愈加強烈,猶如春天的野草正在肆無忌憚的瘋狂成長。

  注意到呂布臉色不虞,董卓心裡一怔,驀然醒悟,知道剛才的話確實是重了,傷了呂布的自尊心,現如今關東群雄未滅,西涼馬韓二賊還在函谷關外虎視眈眈,自己還要依靠呂布為自己南征北戰,不能冷了他的心,只是董卓畢竟掌管朝政多年,心中自有一股傲氣,讓他低頭向呂布認錯是萬萬做不到的。

  一時間董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暗暗懊惱,輕輕咳嗽一聲,拂手道:「算了,事已至此,就這樣吧!你們退下吧!」

  看著呂布和張濟漸行漸遠的背影,董卓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內室,不一會兒內室當中就傳來一陣陣怒吼聲和物品摔碎的聲響。

  府中的侍女家丁聽到內室的動靜,急忙小心翼翼的躲在遠處,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臉色煞白,生怕遭受無妄之災,董卓的脾氣素來喜怒無常,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他們的生活一直都是在心驚膽戰中度過的。

  「希望這次不要再有人被處死了!」 有些僕人在心中暗暗祈禱。

  「董老賊,為何你還不死?我要每天詛咒你!」有些僕人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