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伏兵伏兵 袁紹吐血

  一路上,嚇得肝膽俱裂的袁紹率領著麾下同樣驚慌失措的袁軍士卒埋頭狂奔,直奔出四五里之遠方才慢慢 放下腳步,回頭看去發現漢軍沒有追上來,眾人才驚魂未定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袁紹留了一個心眼,沒有下馬休息,而是直接坐在馬鞍上喘著粗氣,慢慢恢復體力。

  「伍孚小兒,你以為憑著一路伏兵就能要我袁本初的性命嗎?你休想得逞,此生我袁本初誓與你為敵!」袁紹看著四周垂頭喪氣的士卒,忍不住出聲罵道。

  「殺啊!大將軍有令,生擒袁紹者封萬戶侯! 」

  就在袁紹暗自咬牙切齒時,一聲鼓響突然響起,好似在平靜的湖面上投入一顆巨石,瞬間泛起驚濤駭浪,漫天的喊殺聲從袁軍前方傳來,只見一隊千餘人的漢軍揮舞著手中的刀槍氣勢洶洶的殺過來。

  為首的漢將正是楊再興,手中長槍橫掃千軍,手下無一合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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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兵,又是伏兵!

  馬背上的袁紹驚到眼珠子瞪得滾圓,他萬萬沒想到伍孚竟然埋下兩路伏兵,這是要致自己於死地啊!剛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袁紹顧不上招呼麾下的士卒,手上的馬鞭狠狠的馬屁股上打了一下,吃痛的戰馬長嘶一聲,馱著袁紹從楊再興身旁掠過。

  「袁紹休走!留下你的人頭。」楊再興眼尖,看到飛閃而過的袁紹,剛準備縱馬追擊,卻被高思繼攔在了前面。

  兩人也不答話,各自奮起神威纏鬥起來,一個要建立不世之功,一個要誓死護主,兩人竭盡全力想要將對手刺於馬下,可惜兩人勢均力敵,大戰五十回合仍然不分勝負。

  「吃我一槍!」

  高思繼心裡估摸著袁紹已經逃得遠了,看到周圍的袁軍士卒四散奔逃幾乎潰不成軍,他也沒有戀戰之意,猛然一聲大喝,逼得楊再興收槍防守,雙腿猛的一夾策馬從斜刺里飛縱而去,以玉蘭白龍駒的速度轉眼間就將楊再興甩在了身後。

  楊再興同樣沒有追趕,而是喝令手下士卒打掃戰場,派出斥候向伍孚匯報戰況。

  一直狂奔出七八里,感受到跨坐在馬背上的大腿摩擦得生疼,袁紹才慢慢放低馬速,看著周圍的青山綠水,再看看手底下仍然有著五千餘人跟隨在自己身邊,袁紹放聲大笑道:「伍孚小兒,我袁本初早晚必報此仇,讓你比我還要慘十倍百倍!」

  「袁紹逆賊,想讓我家主公慘,你還不夠格!」一聲嗤笑的嘲諷聲突然響在袁紹的耳邊,袁紹嚇得手上的一時馬鞭拿捏不住悄然墜地。

  袁紹聞聲急忙扭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側後方,一支整齊的漢軍出現在視線里,馬背上正是伍孚麾下猛將史文恭,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的看著袁紹和旁邊的殘兵敗將。

  「殺啊!榮華富貴近在眼前,取袁紹首級者,大將軍重重有賞!」

  史文恭一聲長嚎,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衝到袁軍陣中,一道銀光閃過,方天畫戟斬下數顆袁軍人頭,以逸待勞的漢軍士卒如虎入狼群一般,直殺得袁軍人頭滾滾,哭爹喊娘。

  「撤,快隨我撤,文丑你來斷後!」

  袁紹向著麾下士卒招呼一聲,馬不停蹄的向著任縣的方向逃去,那一瞬間的反應速度看得麾下的士卒猛地一呆,直到漢軍的刀槍快要逼近時方才醒悟過來,急忙撒開腳步追尋袁紹的腳步。

  文丑答應一聲,提槍縱馬來戰史文恭,史文恭的武藝雖然比文丑要差一點,但是文丑連番大戰,大半天下來沒有休息片刻,腹中早已飢餓難耐,而反觀史文恭一直以逸待勞,吃飽喝足的等著袁軍的到來,所以兩人一時間打得不分勝負,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

  「武松,你去攔住伏兵!」

  還沒跑出幾里路的袁紹又遇到郭子儀率領的伏兵,兩軍又是廝殺一番,這一次袁紹沒有停下戰馬而是直接讓武松率領一隊士卒攔住郭子儀,他自己則拼命的鞭笞戰馬往前狂奔。

  「喏!請主公放心,松誓死斷後!」

  武松朗聲領命道,手提著雙戒刀縱馬殺向郭子儀,兩人又是戰成一團,短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四路伏兵下來,原本出征的三萬袁軍此時已經只剩下四千餘人,並且個個帶傷,殘肢斷臂者不在少數,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著驚恐和絕望,甚至有些士兵的眼眶中隱隱有淚花閃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曠野上,灰頭土臉的袁紹領著一支唉聲嘆氣的袁軍緩慢的行軍,突然袁紹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座縣城,頓時袁紹面色一喜,急忙抬頭看去發現正是任縣,劫後餘生的喜悅再也按捺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我終於回來了,天佑我袁紹啊!」

  「回來了」

  「我們終於安全了」

  「這是任縣,我們沒看錯!我們得救了!」

  看到近在眼前的任縣,袁軍敗卒們相互摟在一起痛哭流涕,喜極而泣。逃亡的一路上,他們的精神已經受夠了折磨,接近崩潰的邊緣,此時眼看著任縣就在前方不遠處,即將以為可以得救的他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動盪的情緒。

  在求生欲望的支持下,每一名袁軍士卒爆發出百分之百的力氣向著前方的任縣發力狂奔,看著前方的城牆越來越清晰,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劫後餘生的笑容和喜悅。

  嗚嗚嗚!

  就在這時,震天的軍號聲震天響起,讓袁紹暗自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第五支漢軍伏兵現身了,一支整整三千漢軍騎兵如一頭鋼鐵巨獸般攔在了袁軍和任縣的中間,這頭巨獸的首領正是從小路抄近趕過來的伍孚。

  伍孚舉戟指向袁軍中最前方的袁紹,冷笑道:「袁本初,今日你插翅難逃!」殺意凜然的聲音讓驚魂喪膽的袁軍士卒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世家的傲氣讓袁紹強撐著脆弱的身軀,反唇相譏道:「伍孚,你別高興的太早,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能妄定勝負!」

  可是袁紹發抖的雙手和閃爍的眼神讓他顯得有些色厲內荏,話語中底氣全無。

  伍孚沒有繼續接話,飛縱胯下象龍馬,持戟殺入袁軍陣中,馬蹄過處如波開浪裂,所向披靡,亂軍中正遇韓猛,戰無三合,伍孚抬手一戟就將他刺死在馬上。

  漢軍騎兵們紛紛催馬上前,吶喊著與袁軍廝殺起來,無數的袁軍士卒被漢軍斬殺,更有不少袁軍被漢軍胯下的戰馬踩死,撞死,剛一交手,袁軍就徹底落入了下風甚至說是絕境也不為過。

  關鍵時刻袁紹也被漢軍給逼急了,胸中血性迸發,環顧左右厲聲大喝道:「眾將士們,任縣就在眼前,只要我們衝出去就能活命,此時不死戰到底,更待何時?」

  話音一落,袁紹拔劍在手,唰唰唰一連三劍將三名漢軍騎兵刺於馬下,這一幕看得本已絕望的袁軍士卒士氣大震,在求生欲望的逼迫下,每個人吼聲如雷,用盡平生力氣與周圍的漢軍廝殺,一時間士氣大漲的袁軍竟然與漢軍廝殺得不落下分。

  「吱呀!」

  一陣刺耳的開門聲響起,只見任縣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支五千人的袁軍步卒打著張字大旗吶喊著向戰場中殺過來。

  「不好!是袁紹的援兵!」眼尖的伍孚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閃過一絲不妙,此時此刻從任縣城中衝出來的軍隊只可能是袁紹麾下的人馬。

  「河北張俊義在此,敵軍休得猖狂!」為首一員大將策馬舞槍第一個殺進了戰團中央,一連幾槍刺死了五名漢軍騎兵,槍法極其犀利兇狠。

  聽到袁將的自稱,伍孚的臉上閃過一抹明悟:「原來是張合,不愧是連諸葛亮都忌憚的人物,果然有兩把刷子,是個人才!」

  伍孚一邊廝殺一邊抬眼打量戰場的形勢,只見漢軍和袁軍徹底糾纏在一起,騎兵完全失去了機動性,甚至因為在馬上不便活動身形而落在了下風,看來袁紹命不該絕啊!

  一念及此,伍孚一戟橫掃,清出一片真空地帶,撥馬脫離陣中向著其餘的漢軍騎兵招呼道:「漢軍聽令,隨我撤出戰鬥!」

  當即,伍孚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手中雙翅玲瓏戟運轉如飛,開闢出一條長長的血路,其餘的漢軍騎兵沿著這條血路從容的擺脫袁軍的糾纏,撤出了戰團。

  袁軍有心追擊,可是漢軍騎兵來去如飛,根本追不上反而吃了一肚子灰,心中無奈的袁紹只好放棄了追擊的打算,招呼大軍入城。

  回到任縣後的半天時間內,文丑、高思繼和武松等人率領殘兵敗將陸續返城,在路上慌不擇路而走散的袁軍士卒也陸續回到了任縣城中,經過一番清點後,這次追擊戰的損失終於出來了。

  任縣大堂。

  經過一番梳洗的袁紹又恢復了往日的霸主風采,只不過他的目光看著階下的文武卻是冰涼一片,尤其是在田豐的身上,埋怨的眼神久久不願離去,雖然這次他麾下所有的謀士都贊同追擊漢軍,但是田豐的態度卻是最堅決的,也是最有把握的,如今遭此大敗,袁紹徹底將田豐給恨上了。

  良久後,袁紹平靜了一下心神,開口問道:「公則,此戰我軍損失如何?」

  郭圖緩緩出列,嘴角閃過一絲顫抖,抬頭看了一眼上首的袁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啟稟主公,此戰我軍共出動三萬人,戰死和被俘者兩萬七千人,只剩下三千人回到任縣,並且韓猛和索超兩位大將戰死!而且長公子袁譚也……也下落不明!」

  隨著郭圖的話音落下,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當中,當真是落針可聞,眾人知道這次出戰損失慘重,但是他們沒想到竟然損失這麼大,如此大的損失可謂是傷筋動骨,短時間內恐怕是承擔不起任何一場戰爭了,起碼需要三年的修養生息才能恢復元氣,更要命的是主公的長子竟然失蹤了,不用想不是死在亂軍之中就是被俘了。

  眾人本來以為袁紹聽到這個結果會大發雷霆,所以紛紛低著頭不敢與袁紹對視,可是過了好一會兒,眾人仍然聽不到上首傳來任何聲音,一時間眾人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自小與袁紹為友的許攸膽子較大一些,小心翼翼的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坐在上首的袁紹面無表情,臉色卻是一片鐵青,雙眼緊閉,有鮮紅的血液從袁紹的嘴角緩緩流出,滴滴答答的流在了地毯上。

  原來不是袁紹脾氣見好而是突聞袁譚失蹤的噩耗,一時間急火攻心吐血昏迷。

  許攸見狀驚呼一聲:「不好,主公吐血了!」

  「主公!」

  「快傳醫匠!」

  「主公,你快醒醒!」

  此時聽到許攸的驚呼聲,階下眾人方才驚醒過來,大堂上頓時亂成一團,呼叫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