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在房間裡一連待了幾日,沒有人知道他是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幫助劉玲瓏解決完臉上的傷疤之後,他依舊還是將自己鎖在房間裡。
就好像有一道枷鎖無形的禁錮著他,並且方圓幾里之內都是禁區,關銀屏不敢跨過,劉詩詩等人更不敢。
終於,衛青衣回府的時候,劉琦終於是從府里出來了。
鬍子拉碴,看上去一下蒼老了十歲。
關銀屏心疼不已,想問,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有些事情的確是可以開誠布公,甚至攤開來一句一句講,但是關於他自己的想法,以及他的打算,要是他不肯說,問了又能怎麼樣呢?
衛青衣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帶回來了一個消息,義莊收回來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不知道能守多久。
劉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放棄吧,現在留著義莊也沒有任何用處了,我們不應該將時間花在這種事情上面,你知道的,我們有機會可以這麼做,但完全沒有必要。」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轉而看向衛青衣。
「地方官員願意配合春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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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衣點了點頭:「四月開始春闈,在春耕結束之後,你要不要去山上一趟?」
劉琦搖了搖頭,回道:「我還有事情,就不去了,你去主持吧。」
衛青衣還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等劉琦走後,圍坐在一起的眾人才輕輕嘆了口氣。
「青州的線路也斷了,可是看主公這一次,是不打算理會?」
關銀屏回道:「這幾天已經夠折磨他了,想來是想清楚了,就算小青沒有回來,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劉詩詩多少有些傷心,已經大約半個月沒有收到小青的消息,算是從側面驗證一個道理,這個道理,也是劉琦一直關在房間裡不出來的原因之一。
劉玲瓏的計劃失敗了,這一切都可以宣布結束了……
義莊放棄之後,衙監營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有些情報部門撤職之後,和豫州已經荊州那邊的通信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即使是有商路作為鋪墊,但是一些重要的情報依舊是不能依靠這種方式傳遞出去。
大家都知道,這背後那隻無形的大掌似乎打算拍下,這個時機正好合適。
老營長每天都要去一趟州牧府,說的事情也都大同小異,無外乎都是民生的問題,有時候劉琦會聽一下,但更多的時候只是隨口敷衍幾聲。
連最關心的民生問題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想而知,青州的事情給他的打擊有多大。
關銀屏終於是等不下去了,直接去找了劉琦。
「你老是這樣也不行啊,就算你現在什麼都不做,至少也要顧全大局吧?益州還有荊州等著你去治理呢,難道你真放心那些年輕士子到了地方之後能解決根本問題?」
「更多的問題依舊還是你要親自出面,這些話不是都是你告訴我的嗎?現在你自己倒是先忘了!」
連番炮轟之下,劉琦才微微抬起頭,醉眼迷離的看著關銀屏。
「坐下吧,陪我喝酒。」
關銀屏滿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只能是將這些問題重新調查一下,她冷聲道:「我告訴你,就算你什麼都不想管,但是這些問題怎麼可能坐視不理?春闈開始之後,衙監營的人要抽調一部分去青山,到時候你怎麼辦?」
劉琦看了眼酒盞,輕聲回道:「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關銀屏一口氣堵在心上,但還是咬著牙回道:「我不知道你應該怎麼做,但你要是一直這樣的話,別說是我了,就算是孔明叔叔親自來坐鎮益州都沒用!」
劉琦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在春闈開始之前,我得去一趟青州。」
聽到這話,關銀屏頓時有些驚訝。
「你瘋了嗎?這個時候還去做什麼?」
劉琦只是淡淡的回道:「總得把屍體帶回來。」
小青的死亡已經算是內部默認的事實,即使大家都主動不說起這件事,但是消息堵塞之後,青州那邊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有些事情又不敢放在檯面上說,這就導致明面上的武力不敢動,只能偷偷摸摸的調查。
豫州那邊自然也是這樣的,派出去的官員本身就什麼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想讓他知道什麼,也無濟於事,所以要是劉玲瓏沒有回來,那就說明一切都結束了。
先前都是小問題,但是到了這一步之後,問題才會逐漸被放大。
劉琦知道這一點,卻知道永遠避免不了。
所以沉思了片刻之後,關銀屏微微嘆息一聲,轉而問道:「什麼時候動身?」
什麼時候動身?劉琦仔細想了一下,明早吧,今天先陪我去一趟酒坊。
說實話,劉琦已經喝了不少了,但是見他臉色正常,或許只是因為心裡太苦悶的關係吧。
「你去可以,但是你別說胡話。」
劉琦點了點頭,等著天色暗下來之後,和關銀屏同乘一輛馬車,從州牧府出發,直接去了酒坊。
酒坊的門面換了一下,改了一下招牌。
洛陽酒坊。
四個明晃晃的大字很是刺眼,劉琦雙眼微紅,忍不住笑道:「講究……」
掌柜的今天似乎很是開心,一直在忙裡忙外,他的娘子聽說回了鄉下,小二也回老家幫忙春耕去了,酒坊就只剩下他一人,但是並不冷清,今天的客人不少,累的他滿頭大汗。
見劉琦進門,他又趕忙上前招呼。
「大官人,今日給您備了酒了,我這就給您端上來!」
劉琦微微點了點頭,目送著他離開,轉而又看著他端著一罈子酒走了回來。
「主公慢慢喝,等小人忙完,再陪您過過酒癮!」
劉琦還是掛著淡笑,輕輕點了點頭。
關銀屏在他的旁邊坐下,酒坊氣氛熱鬧,現在已經不怎麼冷了,所以大部分都是沒有溫酒,端起酒罈子就喝。
劉琦喝的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品味,又像是回味,但是不管是為了什麼,就好像是在某些時候有種特別的意思,只緩慢的做一件事,也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