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掏心窩子的話

  這位營長先前一直都是管理市場的,在對於這些敏感的問題上,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劉琦只是微微點頭,一邊說道:「但是這種要看人,並且分情況,你看他這老實巴交的樣子,敢這麼做嗎?」

  營長頓時回頭看了一眼,接收到了那委屈的小眼神之後,頓時苦笑著搖了搖頭。

  事實上,做這些事情本身就會傷及民心,可這又是衙監營的職責所在,要是怕得罪人,那乾脆就捧著書本好好讀書罷了。

  這點誰都知道,卻誰又不肯放著鐵飯碗不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琦直接走到掌柜的身邊,問道:「應該沒損失什麼東西吧?」

  雖然還未進去看,但是見掌柜的身上傷勢便能猜到一二。

  「不好意思啊掌柜,是他們沒有調查清楚,我替他們給你陪個罪……」

  說完,劉琦微微作輯。

  這位掌柜的連忙雙手拉住了劉琦要微微作輯的姿態,沉聲道:「這可折煞小人了,只要能還小的一個清白,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劉琦輕輕笑道:「不請我進去坐一會兒?」

  關銀屏跟在後面,隨著兩人一同進裡面。

  因為衙監營來的關係,所以這裡的食客幾乎都走光了,剩下的也都是沒有來得及走,此時站在大堂中間微微彎腰,根本不敢說話,更不敢胡亂瞎動。

  劉琦喊道:「大家吃好喝好啊,我就是進來喝口茶。」

  那些人嘴上笑著,手卻不聽使喚的顫抖著。

  掌柜的連忙讓小二準備一壺上等好茶,劉琦卻只要了一杯清水。

  一大口喝下去之後,劉琦才開口說道:「我看打壞了不少桌子椅子,這些木頭雖然值不了幾個錢,但好歹也是影響到你們的生意了,這裡有些碎銀子,就當是我賠禮了。」

  掌柜的呆立在一邊,雙手沒有任何動作。

  劉琦卻是自顧自的將這些碎銀放在桌上,轉而說道:「掌柜的,你知道嗎?這些天對於商戶的行動可謂是雷厲風行,不少商鋪因此關門,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掌柜的見劉琦一點官架子都沒有,便壯著膽子問道:「難道是因為……要重新制定市場秩序?」

  劉琦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但又不止是這樣。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我研發了不少的新商品,但是這些東西因為你們都沒有見過,所以生意火爆,這也導致了你們本身的產業受到了影響。」

  「比如我自製的飲料,就讓你們的酒樓生意越來越差,還有我那些護膚品,導致胭脂鋪的人越來越少,所以我之所以要平衡市場,重新制定秩序,就是想讓這種平衡持續的時間稍微久一些。」

  「最好是能夠影響到之後幾代人,最後不止是在成都,整個益州都實行起來。」

  掌柜的連連點頭:「咱們州牧有大智慧!」

  劉琦笑道:「什麼狗屁大智慧,是因為想明白了一件事,對生意人的好處給多了之後,一些貧民自然是會不樂意了,比如你賣一壺水的價格,有些人要種地三天,加上施肥拔草,整日辛苦奔波才能有你這個錢,所以我若是一直對生意人好,農民們又當如何呢?」

  「取消了苛政賦稅之後,眼見著商戶越來越多,甚至有些貧民都開始做起了小生意,可他們會嗎?對於市場價格並不知道,只知道比別人要賣的便宜,做的要比別人好吃,可是光有這些是不夠的。」

  「因為自古以來,集市的東西很難定價,有人出這個價錢,另外一個人也想要,價格依舊可以往上抬,所以我重新頒布的政令,一是讓想做生意的人發散思維,想想還有什麼發財的門路,去衙監營登記註冊之後,租一個我們州牧府名下的小門面,就買賣別的地方小飾品也行,又或者賣點豆漿什麼的都行。」

  「第二,則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每一個產品的研發都是付出心血的,他不是空穴來風忽然就有的靈感,很有可能一輩子就指望著這賺錢,但是被人拿去用了之後呢?他的利潤勢必會降低,那不就是成了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嗎?」

  「咱們益州地大物博,量產豐富,何必要做這種事情呢?掌柜的,你說,有沒有道理?」

  掌柜的聽了滿腦門子的汗水。

  門外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原先他們只是想看看劉琦是不是在人前說的這麼好聽,然後當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又找掌柜的秋後算帳,但是沒想到,卻是聽到了不少掏心窩子的話。

  「州牧大人,小人都明白了,一定會堅決按照您的政策來做……」

  劉琦點了點頭,隨即站了起來,看了眼外邊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我拿下成都之前,百姓們人心惶惶,要將身邊的財物想方設法的遞出城去,可千萬別毀在了戰火中,而我最值得欣慰的是,在推行市場改革之後,越來越多的商賈又回來了。」

  「既然大家都願意相信我,那就請你們放心。不管這天下亂成什麼樣,成都就是那一片淨土!」

  最後一句話,是劉琦扯著嗓子喊出來的。

  不少拿著筆墨的文人學士頓時血脈噴張,一股難以言喻的熱血情懷包裹著全身,甚至也忍不住跟隨著人群一聲聲叫好。

  關銀屏始終沒有開口,也沒有靠近劉琦,此時的劉琦似乎無比風光,意氣風發的模樣,和當初在馬車上跟隨著他的時候大不一樣。

  戰場上的他和私底下的他,似乎真是判若兩人。

  劉琦放下碎銀之後,便離開了酒樓。

  掌柜的不敢去還,但是心裡卻樂開了花。

  先前劉琦說了這麼多,難道不是為他撐腰嗎?似乎也就只有他能夠明白這時候的心情有多澎湃了。

  回去的路上,關銀屏到底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做這些,難道不是為了你的利益嗎?」

  劉琦笑著回道:「不止是這樣,打下益州,花費了太多將士的性命,你知道我們的戰損有多少嗎?卷宗記載是不費一兵一卒,可是在前線消磨了幾天的時光,就死了幾百將士,現在雖成了白骨,但這益州的太平,就是他們拿命和鮮血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