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事實勝過雄辯

  這倒不是玩笑,昨天晚上雖然不能遠行,劉琦還是不願意浪費有限的時間,他直接把龐德公送到了黃忠面前,順便著診治了一番,證明華佗醫術真的驚人之後,才有今天的事情。

  「時間雖然不長,可先生的身子一直不好,時間長了,想要調養,便更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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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佗收斂目光,不再把脈,而是見隨從拿來的藥箱拿出來道:「身子需要慢慢補,針灸展緩。先生真想要多活幾年的話,還得補了身子之後,與我一道修行五禽戲才行。」

  得,這話真不是劉琦說的。他倒是想要將水鏡綁到自己戰船上面,可啥都沒說,華佗就幫自己解決了。

  至於五禽戲這玩意兒,他雖然沒練過,卻也知道是華佗自己做的類大漢廣播體操,真要一項項練好了,可牛逼大發了,現在要水鏡劈叉都行。

  「多謝先生。」司馬微真誠的向大佬低頭,看著華佗熟練地開出藥方,從馬車當中將備用的藥材取下來,研磨的時候,一時間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劉琦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傾向,卻難以接受這樣莫名的好意,讓他心思雜亂,難免多想了一些。

  「我能做的事情只有這些,想不想活,全在你自己。」

  華佗臉還是臭臭的,例行公事一樣的毫無感情,就像水鏡先生只是他需要完成的一項任務一樣。

  相應的,這樣的態度也會讓人心安,不過過分的諂媚,也不會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

  「龐公,一切都安排好了。」

  外面,崔州平去而復返,不改的事依舊恭敬。

  麓山書院的人不管對於龐德公的學派是否贊同,卻會尊敬長者,將龐德公當做自己老師一樣尊敬。

  「大公子,請吧?」

  龐德公笑笑,斜了斜外面。

  劉琦無語,看了看外面,發現好幾個青年學生一起來了。似乎,來砸場子的是他們才對。

  「今天會不會襄陽?」這是他的問題。

  「自然不歸。」

  這下劉琦明白了,老傢伙壓根就沒想著一次性解決問題,是準備長期奮戰。

  不過也正常,甭管是調養身體,還是跟這些年輕士子打交道,都是一件費心費力的事情,不是花了時間就能夠有一個滿意結果的。

  書院並非是傳統的書院,而是一排排茅草房構成,家中有錢的可以自己在空地搭建一座茅草屋,沒錢的也可以兩三個人擠在一起,自己開伙。

  對於學生,司馬微是因材施教,不管是誰都可以拜倒在他的門下。

  劉琦所見的一幢幢茅草屋,其實就是此地的全貌,各處風景不一樣,卻又一樣。

  朗讀聲依舊存在,麓山書院的夫子除了司馬微之外,還有三個算得上是小儒的老夫子,幫忙教課。加上崔州平等人的存在,才讓每日的教學都在正常進行。

  此刻但凡是有時間的人,都已經開始尊聽聆聽龐德公的講義,經學。至於劉琦的辯論,除了想要上進的奸佞之外,少有人感興趣。

  「那就是劉琦?如此年輕,居然想要與我等辯論!」

  書院裡面,年輕士子見到劉琦的第一眼就是鄙夷。此處是荊州最高的學府,能夠入內的人大都是一縣之才以上。

  對於一個連入學資格都沒有的權貴,他們當然是鄙夷的。

  方才他們還以為是幻聽,看龐德公來到書院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心人也看到了劉琦的蹤影,感慨萬千:「早就聽聞州牧麾下兩子不學無術,今日終於得見。」

  「勿要胡言,旁人是州牧公子,身邊甲士數十,無法辯論倒你,要人將你錘倒在地,倒是輕易。」

  這般語言在麓山書院很是常見,對於劉表不忿的人,現在便將自己的不滿發泄到了劉琦身上。

  甚至一些人已經摩拳擦掌,想要將劉琦按在地上摩擦,叫他知道什麼叫做學富五車。

  只見龐德公並未立即講課,準確說他今日到來並非是為了講課而來,而是跟隨劉琦,為他充當靠山。

  「崔州平,先行辯論,隨後講課。」龐德公揮動衣袖,尋了一個大樹,便站在大樹下面,眯眼看著劉琦單薄的身子。

  崔州平頷首,親自拱手道:「大公子遠道而來,若是要論的話,不知道從何論及?」

  他目光閃爍,倒是沒有鄙夷劉琦,而是單純好奇劉琦究竟是昨日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才會在此間如此囂張,來者不拒的想要辯論。

  「就是諸位兄長所言的公羊,稷下。」

  眾人不禁神色一變,沒想到劉琦比自己料想的更加猖狂。

  這類的議題他們尋常都會議論,今日的休沐之日更是暢所欲言,早就有了腹案。

  「大公子可是說笑?」崔州平神色怪異,勸道。

  劉琦卻道:「早先我便知道荊州一地,頗受鄭公影響,今日一見,確實發現不錯。只是這公羊學派何錯之有,被諸位貶低成了這般不堪?」

  「難道諸位不見北方局勢已經是我大漢子民占了劣勢,那邊疆上的異族愈發猖狂起來?不說遠的,單單是我荊州南邊的山越,南蠻,要諸位隻身一人,用稷下之法前去教化,就能夠叫他山越南蠻歸附?」

  「大公子不過是胡言亂語,北方局勢與我等無關。南方的蠻族理所應當是州牧大人清剿之後,我等在以理服人,教他們明白事理.」

  一個士子方才開口,慷慨陳詞不過數十息便被劉琦不懷好意的打斷。

  他罵道:「你可是無父無君之人?」

  那士子懵逼,還未回答,便又聽到劉琦的第二波打擊。

  「我等同樣都是大漢子民,無論南北,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想讓與外人才是。至於兄長所言的蠻族應當是朝廷官員處置,難道兄長想要我等在此地為你發出九世之讎尤可報的誓言,要你葬身蠻族之後,才去報仇?」

  「還是兄長認為,如今的朝廷就能夠庇護你一輩子,讓你在麓山養老,張口便是孔聖人,孟亞聖,荀子這類的先賢?」

  「國賊曹操在徐州屠城,數十萬百姓葬身魚肚,此地徐州人士,難道想著用稷下之法,前去辯駁,好叫曹操理屈詞窮,拔劍殺人?」

  「九世之讎,報了又能如何?難道逝去的一切就能復生?難道我等荊州人想著子孫後代未必不能做出我等不能做的事情,就能心安理得的夜宴,飲酒作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