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夜談

  書接上回。

  是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嘶……你慢點!疼!」

  「呵呵……族長,老夫看你在白日的時候面色如常,還以為你沒有痛感呢,沒想到,你竟然是強忍著疼痛,老夫佩服。」

  吳氏族長的房間之內,吳氏長老正在笑呵呵的調侃著吳氏族長。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算是脫離了危險,所以吳氏長老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也能心情放鬆的開玩笑了。

  「哼!」吳氏族長聞言,沒好記的冷哼了一聲之後,痛心疾首的說道:「某家不挨著還能怎樣?!

  你也不看看今天白天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個是很早的時候就跟隨了驃騎將軍的楊英,一個是驃騎將軍名義上的義弟。

  就算是呂布這個和驃騎將軍沒有多大關係的人,也是堂堂的溫侯。

  家族之中的那些人已經丟盡了我吳氏的顏面!

  如果某家不表現的好一點兒,恐怕會為人所瞧不起!

  所以,即便實在痛,某家也只能強裝無恙!」

  「嘶……」說到這裡之後,吳氏族長又倒吸了一口冷氣,對著正在給他換藥的醫者大聲的吼道:「你慢點兒!」

  「……」吳氏長老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滿臉感嘆的說道:「看來族長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廢話!」吳氏族長沒好氣的說道:「用一人之身背負數千人的命運豈是那麼容易?」

  吳氏長老聞言,點了點頭之後,臉色尷尬的轉移話題道:「今天你們在酒席上都談了些什麼?」

  吳氏族長在聽到吳氏長老的問詢之後,就將今日酒席上所發生的事情一一的敘述了出來。

  說完,他抬起完好的左手,從胸前掏出了幾張寫滿字跡的紙,交給了吳氏長老之後,說道:「讓人規整一下,然後好好的保存起來。

  這可是驃騎將軍的兵法心得,十分的珍貴,足以作為傳承之物!」

  吳氏長老如獲珍寶一般雙手捧過紙張,仔細的觀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之後……

  「呼……」吳氏長老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滿臉感慨的發出了和吳氏族長一般的感嘆:「惜乎其無王霸之心啊!」

  「沒錯」吳氏族長點了點頭之後,說道:「說的沒錯,如果驃騎將軍登基為帝,說不定還真能做到天下大同!

  可惜了,這麼一個好好的皇帝苗子,竟然長歪了!痛乎!惜乎!」

  說完之後,吳氏族長滿臉的痛心疾首之色。

  吳氏長老聞言,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又搖了搖頭說道:「這也不是一件壞事,如果驃騎將軍真的有心爭霸天下,那我等還真不敢全族投靠於他!」

  「哦?」吳氏族長聞言,滿臉好奇的問道:「此言何意?」

  吳氏長老捋了捋鬍鬚之後,笑呵呵的說道:「族長,你且想,如果驃騎將軍真的想要爭霸天下,我等真的敢全族投靠他嗎?

  雖然他的勝率非常的高,但是我們真的能將全族的命運都壓在他身上嗎?!」

  吳氏族長聞言,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苦笑道:「不可能的,如果驃騎將軍想要爭霸天下,那我等為了以防萬一,只會給予他少許的幫助。」

  「沒錯!」吳氏長老點了點頭之後,滿臉贊同的說道:「如果我們全族投靠了他,萬一要是他失敗了,那我吳氏家族豈不是要跟著他陪葬?

  所以,如果我等知道驃騎將軍要爭霸天下之後,一定不會全族投靠他!

  我等只會從族內選出一批人才送給驃騎將軍。」

  「唉……」說到這裡之後,吳氏長老嘆了口氣說道:「自古以來,雖然從龍之臣看起來這都非常的榮耀,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然則……」

  說到這裡之後,吳氏長老猛的轉過頭,直勾勾的盯著吳氏族長,問道:「你見過有幾人善終的?」

  「……」吳氏族長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滿臉的若有所思。

  吳氏長老知道吳氏族長大概已經想明白了,便笑呵呵的說道:「所以,一個沒有野心的驃騎將軍,才是我等最好的依靠!

  而且,觀驃騎將軍之所作所為,他是想要支持曹孟德為天下之主。

  而曹孟德和驃騎將軍乃是好友!

  等曹孟德奪得天下之後,一定不會虧待了驃騎將軍。

  到時候,我等這些驃騎將軍的臣子,豈不是也能跟著雞犬登天?」

  吳氏族長在聽到吳氏長老的話語之後,皺著眉頭問道:「你剛才也說了,從龍之臣沒有幾個善終的。

  既然如此,那麼你為什麼會覺得,等曹孟德成為皇帝之後,會善待驃騎將軍?

  要知道每一個皇帝都會忌憚手握重兵的大臣!

  驃騎將軍乃是兵法大家,他麾下的實力你也非常的強大。

  一旦等曹孟德成為皇帝之後,豈會不忌憚他?」

  「哈哈哈……」吳氏長老在聽到吳氏賭場的話語之後,立刻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了搖頭說道:「族長,你太過於杞人憂天了!

  老夫問你,你覺得依照驃騎將軍現在的勢力,他有能力爭霸天下嗎?」

  「當然!」雖然吳氏族長不知道吳氏長老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是照實回答道:「驃騎將軍的勢力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他當然有能力爭霸天下,而且,他成功的機率還非常的大!」

  「那不就得了!」吳氏長老笑呵呵的說道:「在最容易得到天下的時候,驃騎將軍沒有爭霸天下,你覺得他會在天下太平民、心思安的時候去擾亂天下?

  曹孟德也不是個傻子,他一定也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他絕對不會因為驃騎將軍手握重拳而忌憚於他。

  況且,驃騎將軍乃是一等一的聰明人,等天下太平之後,他一定會將手中的兵馬大全交出來!

  對於驃騎將軍來說,就算是他手中無兵,天下人也不敢小瞧他。

  因為,他可是能和曹孟德稱兄道弟的人物!

  如果曹孟德當了皇帝,你覺得天下人會不尊重驃騎將軍?

  既然如此,那驃騎將軍為何還要貪圖兵權?」

  吳氏族長聞言,眼中一亮,滿臉興奮地點了點頭,說道:「長老說的沒錯!

  如此說來,驃騎將軍確實是我吳氏家族最好的選擇!

  等曹孟德當了皇帝之後,我等便可以依靠驃騎將軍的威勢來壯大我吳氏家族!哈哈哈……」

  說到這裡之後,吳氏族長頗為愉悅的大聲笑了起來。

  不過有句話說的好,喜極而悲……

  「哎呦!嘶……」因為吳氏族長笑的時候身子有些搖晃,所以便不小心碰觸到了傷口,痛得他呲牙咧嘴大呼小叫。

  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是,哭,哭不得,笑,笑不得,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做哭笑不得。

  正在吳氏族長哭笑不得的時候,他無意間發現為他包紮傷口的那個醫者得異樣。

  只見他滿臉的虛汗,臉色蒼白的嚇人,手亦是哆哆嗦嗦的,連手中的藥物都拿不住了。

  此時,他正低著頭不敢看吳氏族長,像是在害怕什麼。

  吳氏族長見此,以為他的害怕自己,眉頭一皺,滿臉不悅的問道:「你在害怕什麼?!

  難道在你的心目中,某家就是一個殘暴不仁的族長嗎?」

  「不敢不敢!」醫者在聽到吳氏族長的話語之後,連連的搖頭,擦了擦汗之後,小心翼翼的說道:「小的絕不是害怕族長,絕不是!」

  「哼!」吳氏族長冷哼了一聲之後,說道:「你說你不是在害怕某家,那你為什麼會有如此表現?

  你看你嚇的,額頭之上的汗都快成為小溪了!」

  說到這裡吳氏族長,怕再嚇著這醫者,所以便問聲安慰道:「好了,你也不用害怕。

  不就是不小心碰觸到了某家的傷口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某家身體強壯,區區小傷算不了什麼。」

  「喏喏……」醫者在聽到吳氏族長的話語之後,張了張嘴,但是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只能連連應諾。

  見到醫者這懦弱的樣子,吳氏族長恨鐵不成鋼,痛心疾首的說道:「你再怎麼說也是我吳氏家族的供奉,為什麼會這麼膽小?!

  某家有什麼可怕的?!

  在往日的時候,你可曾見某家苛待過家族中的供奉?!

  擦一擦你額頭上的汗,挺起你的胸膛,直視某家!」

  「……」醫者在聽到吳氏族長的話語之後,一句話也不敢說,連連擦汗也不敢抬頭。

  「你……」吳氏族長是拿這個膽小的醫者沒辦法了,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再逼他。

  「呵呵……」一旁的吳氏長老在見到這種情況之後,笑呵呵的對著吳氏族長說道:「族長,老夫倒是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害怕。」

  「哦?」吳氏族長聞言,看了醫者一眼之後,好奇的說道:「願聞其詳。」

  「哼哼……」吳氏長老聞言,並沒有急著為吳氏族長的解惑,反而對著醫者冷哼了兩聲,說道:「到底是我吳氏家族的供奉,小心思倒是不少!」

  醫者在聽到吳氏長老的話語之後,臉上的汗跡更加明顯了。

  他一邊擦著汗,一邊死死的低著頭,連聲應道:「小的不敢!請長老饒命啊……」

  吳氏族長見到這種情況之後,心中更加不解了。

  他皺著眉頭對著長老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吳氏長老用不屑的目光看了醫者一眼之後,說道:「他之所以害怕,是因為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壞了!

  而且他也太小瞧我等的胸襟了!」

  「原來如此」吳氏族長到底是個聰明人,他聽到吳氏長老的話語之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長老的意思是,這醫者害怕我等殺人滅口?」

  「沒錯!」吳氏長老點了點頭之後,滿臉不屑的說道:「剛才我等在討論天下大事,並且討論的過程中多次涉及驃騎將軍。

  此人害怕我等為防消息泄露而將他殺人滅口,所以才會有如此表現!」

  吳氏族長在聽到吳氏長老的話語之後,立刻把目光看向了醫者。

  只見這醫者正抬著頭,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吳氏長老。

  吳氏族長見此,哪還不明白,吳氏長老說中了醫者的心事。

  在想明白了之後,吳氏族長苦笑了一聲,滿臉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王供奉,你太小看我等的胸襟了!

  你在我吳氏家族之中供職了十數年,做事勤勤懇懇、忠心耿耿,從來都沒有行差踏錯。

  某家豈會因為區區小事就將你殺人滅口?」

  說到這裡的時候,吳氏族長見醫者臉上還有些心有餘悸,便繼續勸慰道:「再說了,某家也算得上是飽讀詩書。

  「君不密則失其臣,臣不密則失其身」的道理某家還是懂得。

  所以,如果我等真的要說什麼機密之事,絕不可能讓你聽到!

  反而言之,我等能當著你的面說出來的話,那都是不怕別人聽到的話。

  今日某家和長老所說的話,就算是傳遍天下某家也不怕!

  不僅如此,某家還希望這番話能傳到驃騎將軍的耳中。

  因為如此一來,驃騎將軍便會更加的信任我等!

  所以,如果你有閒暇的話,不妨把某家今日所說的話傳出去。」

  「呼……」醫者在聽到吳氏族長的話語之後,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見他滿臉的真誠,不像是說反話,心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隨後,醫者便對著吳氏族長深深的行了一禮,說道:「是小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謝族長寬宏大量。」

  說完之後,他便一躬到底,不再起身。

  雖然是在道歉,但是他的臉上卻滿是高興之色,心想:「總算是脫離了殺身危機!」

  「唉……」吳氏族長見醫者還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嘆了一口氣之後,擺了擺手,無可奈何的說道:「算了算了,你先退下吧。」

  「可是……」醫者聞言,滿臉詫異的抬起頭,指了指吳氏族長身上的繃帶,說道:「族長,小的還沒有為你包紮完呢。」

  「無妨」吳氏族長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之後說道:「區區小事而已。

  你既然已經為某家上完了上藥,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長老吧。

  長老在年輕的時候也學過醫術,區區包紮傷口而已,他還是能做得到的,你下去吧。」

  「喏!」醫者聞言,也不再固執,點了點頭之後便緩緩地退下了。

  「唉!」等醫者走之後,吳氏使者又嘆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吳氏長老無奈的說道:「在以往的時候,某家一直覺得,某家是一個和藹的族長。

  某家認為,在其他人眼裡,某家就算是不如親人,也差不離了。

  但是如今看來,是某家想的太美了!」

  說完之後,吳氏組長滿臉的頹廢之色。

  在以往的時候,他就刻意的為族人留下了一個和藹的形象。

  本來他認為自己做得很成功,但是如今看來……

  「唉……」想到這裡之後,吳氏族長又頹廢的嘆了一口氣。

  「呵呵……」吳氏長老聞言,尷尬的笑了一聲之後,滿臉不好意思的說道:「請族長恕罪,其實這也怪老夫。

  老夫當初打算和族長競爭族長之位,所以便用了一些下作手段……」

  說到這裡之後,吳氏長老老臉一紅,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額……」吳氏族長聞言,愣了一下之後,隨即便明白過來了。

  隨後,他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問道:「難道你當初派人損害某家的名聲了?!」

  「……」吳氏長老沒有說話,只是紅著老臉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吳氏族長見此,記得火冒三丈。

  但是,隨後他又像是泄了氣一般,搖搖頭說道:「算了算了,你我在以前的時候是敵人,用什麼手段都正常。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等不要再提這些不高興的事了。」

  現今天下正處於風雨飄渺之際,他們吳氏家族需要的是團結,所以他還能怎麼辦?只能選擇原諒長老了!

  吳氏長老聞言,笑呵呵的一拱手,說道:「多謝族長寬宏大量!」

  「算了。」吳氏族長擺了擺手之後,臉色一正,說道:「雖然剛才醫者的擔心是無稽之談。

  但是他的這種表現卻為某家提了一個醒。」

  「哦?」吳氏長老聞言,立刻坐正了身軀,對著吳氏族長微微的行了一禮之後,面色嚴肅的說道:「族長有何醒世恆言?老夫洗耳恭聽!」

  「談不上是醒世恆言。」

  吳氏族長搖了搖頭之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古語有云:行百里者半九十!

  不管任何事,到了快要成功的時候,才是最關鍵的時刻!

  雖然我等已經確定要投靠驃騎將軍,而且從使者的話語中某家也看得出來,驃騎將軍確實非常的渴望人才。

  從這一方面看,我等投靠驃騎將軍乃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是事事無絕對,我等現在需要小心翼翼,絕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不然,一旦做了什麼惹驃騎將軍生氣的事情,那我等所有的謀劃可就付諸於東流了!」

  吳氏長老聞言,臉色一變,滿臉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族長說的沒錯,我等現在確實不可疏忽大意!」

  「正是如此!」吳氏族長點了點頭之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時辰已經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我等明天還要趕路呢。

  你回去的時候,別忘了給戒律長老傳一句話。

  讓他在最近這一段時間之內嚴厲十倍!不得有任何的徇私枉法之舉!

  等驃騎將軍完全接納了我等之後,再恢復以往的寬鬆。」

  「喏!」吳氏長老聞言,點了點頭之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族長早點歇息吧,老夫這便去了。」

  說完之後,吳氏長老便緩緩的退下了。

  等吳氏長老退下之後,吳氏族長坐在原地發了一會兒愣,便打算起身去歇息。

  隨後,他突然看到了身上還沒有包紮好的繃帶,苦笑了一聲之後,喃喃自語道:「我怎麼就忘了讓長老給我包紮一下呢!」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對著外面的僕人大聲的吩咐道:「來人!去將王供奉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