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將軍之宴(中)

  書接上回。

  何進開口說道:「驃騎將軍,你看北軍如何?」

  李知聞言一愣,隨後他便明白了何進的意思,心中翻騰不已。

  他沒想到何進的手竟然能夠伸進北軍之中。

  要知道,北軍乃是拱衛京師安全的部隊,也是劉宏最為看重的一支軍隊。

  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北軍,但是沒人敢插手北軍,就怕觸怒劉宏。

  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族,也不過是偷偷摸摸的往裡塞兩個人,做個眼線。

  何進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在北軍之中安插自己的勢力,他不怕劉宏怪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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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知震驚的表情,何進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只是一營,不是全部的北軍。」

  「呼……」李知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剛才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何進的勢力已經膨脹到了如此地步呢。

  如果是只是一營的話,那就沒什麼了,畢竟袁家也在北軍之中安插了一個暗子,操控著一營兵馬。

  不僅是袁家,李知不是也有關羽這個兄弟在北軍做校尉嘛,大家都一樣,也就沒什麼了。

  不過這麼一想,李知都替劉宏感到悲哀,他死死抓住的軍權,卻被京中的大臣一點一點的慢慢瓜分了,而劉宏還什麼都不知道。

  何進見李知又愣住了,很是不耐煩的問道:「驃騎將軍覺得北軍人馬如何?」

  李知被何進驚醒,見他著急的模樣,心中想道:「看來這何進是被世家逼急了,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的本錢來拉攏我。」

  想到這裡,李知對著何進說道:「北軍兵馬甚為雄壯,本侯對其仰慕不已。」

  何進聞言,一咬牙,滿臉痛惜的說道:「本將軍聽說那北軍之中缺一個領軍校尉,不知驃騎將軍可有人選推薦?」

  李知聞言,呵呵一笑,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回答道:「本侯有一位兄弟,姓徐名晃字公明,黃巾之戰時,他便立下了諾大的功勞。

  但是因為本候有事情安排給他,所以便耽擱了他的封賞。

  如今既然北軍之有空閒職位,不如就把我這兄弟安排在北軍之中,大將軍以為如何?」

  何進聞言,閉上了眼睛,滿臉痛苦的說道:「可!」

  「哈哈哈…」李知聞言,哈哈大笑,舉起酒盞對著何進敬道:「大將軍痛快,本侯借大將軍之酒敬大將軍一杯,請。」

  何進聞言,睜開眼睛,看了李知一會之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隨後舉起酒盞對著李知回應道:「請」

  說完,何進便達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等李知也喝完之後,何進便急不可耐的問道:「那世家之事驃騎將軍可答應了?」

  李知聞言,點了點頭,滿不在意的說道:「本侯與世家本就不睦,如今有機會,本侯自然不會放過,不知大將軍有什麼安排?」

  說完,李知看了看四周,隨後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何進。

  聽到李知的話後,何進眼中一亮,連忙把早已準備好的話說出口:「本將軍想和那些……」

  說到這裡,何進又覺得有人在拉他的衣袖。

  何進知道又是他那個幕僚,轉過頭,不耐煩的回頭問道:「你又有何事?」

  那幕僚也沒在意何進的態度,用眼光示意了一下四周,對著何進小聲說道:「大將軍慎言,謹行小人多嘴。」

  何進聞言一愣,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人多嘴雜,對付是世家之事,還真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想到這裡,何進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情,趕忙朝著這個幕僚問道:「想必那李知也知道這個道理。

  那他為什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答應本將軍對付世家?」

  那幕僚聞言,苦笑了一聲:「驃騎將軍之所以會如此做,也不過是待價而沽罷了。」

  「待價而沽?」何進不明所以的問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趕緊給我說明白!」

  幕僚看了一眼李知,滿是佩服的說道:「驃騎將軍知道今日與大將軍的談話,肯定會傳入世家的耳中。

  到時,世家有三個選擇,第一便是同時對付大將軍和驃騎將軍。

  第二便是拉攏驃騎將軍,或是讓驃騎將軍選擇中立。

  第三便是集中實力,對付看起來比較好對付的驃騎將軍」

  說到這裡,那幕僚看著何進,滿臉苦澀的問道:「大將軍如果是世家之人會如何選擇?」

  何進聞言,想了一下之後回答道:「本將軍自然要先對付李知,畢竟柿子撿軟的捏嘛。」

  聽到何進的選擇之後,幕僚搖了搖頭:「驃騎將軍可不是什麼軟柿子,以前或許是,但是自從他暴露那個秘法以來,沒有幾個人敢招惹驃騎將軍。

  畢竟若真惹得他起了殺心,就算驃騎將軍屠殺了一個世家,憑藉驃騎將軍的功績,也不過是去官罷職罷了。」

  說到這裡,那幕僚感嘆了一聲:「現在驃騎將軍只有一擊之力。

  但是這一擊之力卻會讓人痛徹心扉。

  所以,只要沒被逼急了,誰也不敢招惹驃騎將軍。」

  何進聞言,滿臉不悅的說道:「如此說來,那本將軍不是白白的把這北軍校尉的職位送給了李知?

  還有……」

  說到這裡,何進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李知,小心翼翼的對著幕僚說道:「既然李知如此難對付,那我們的那個計劃……」

  幕僚聞言,搖了搖頭:「白送就白送,區區一個校尉之職,不值得大將軍如此勞心費力。

  大將軍莫非忘了?我等今日請驃騎將軍前來,並不是為了世家之事,而是為了……」

  說完,那幕僚悄悄地往上一指,然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隨後便不再言語。

  何進聞言,一拍額頭,恍然大悟的說道:「本將軍怎麼把正事給忘了,只要事成,區區世家何足道哉!」

  說完,何進臉上又掛起了燦爛的笑容,,拍了拍幕僚的肩膀,讚賞的說道:「多虧了你的提醒,要不然,本將軍陷入歧途而不自知。」

  幕僚聞言,搖了搖頭,恭恭敬敬的對著何進行了一禮:「大將軍謬讚了,在下乃是大將軍的幕僚,自然要處處為大將軍打算,為大將軍查漏補缺,本就是在下的分內之事。」

  何進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對著他點了點頭之後,便把目光轉向李知。

  幕僚見何進如此喜形於色,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心中嘆道:「何進喜形於色,非人主之相也!唉!擇一明主何其難也!」

  何進不知道他的幕僚已經在心中對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正在和李知交杯換盞。

  李知此時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他不知道這何進為什麼突然會這麼高興,難道何進和那個幕僚都沒有看出他的詭計?

  李知想了一會兒之後,腦中靈光一閃,突然之間像是明白了什麼,看著熱情的何進若有所思。

  正在這時,曹操走了過來,拿著酒盞對李知敬了一杯之後,小聲的對著李知說道:「賢弟,小心在意一些,切莫中了何進的計。」

  李知聞言,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隨後便熱情洋溢的和曹操喝起來酒,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何進見曹操過來,便對著他問道:「你是何人?」

  曹操一愣,看著何進不解的問道:「大將軍給下官下了請帖,怎會不認得下官?」

  李知也把目光看向了河進,見他滿臉迷茫,知道這何進怕是還真不知道曹操,於是趕忙為他介紹道:「此乃曹操曹孟德,現居洛陽令一職。」

  「哦?」何進聞言,眼中一亮,饒有興趣的看著曹操說道:「本將軍聽說過你,你在洛陽城中可算是個大名人,城中不少紈絝子弟都被你整治過,厲害!來,本將軍敬你一杯。」

  說著,何進便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對著曹操敬了起來。

  曹操見此,裝作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手忙腳亂的端起了手中的酒盞,對著何進說道:「豈敢豈敢,是下官敬大將軍才是,大將軍,請!」

  說完,便把手中之酒飲盡。

  見曹操如此知趣,何進滿意的點了點頭也把手中之酒一飲而盡。

  隨後,何進朝著李知問道:「驃騎將軍與孟德相識?」

  「沒錯」李知點了點頭:「在本侯初次來洛陽之時便與孟德兄相交甚歡。

  黃巾之事發生之後,孟德兄和本侯一起絞殺過黃巾,算是同袍。

  孟德兄在沙場之上乃是一員智將,於行軍打仗一道上頗有建樹,令本侯受益良多。」

  何進聞言,眼中精光大盛,看向曹操滿臉熱情的說道:「不想孟德竟還是統兵之才,來,本將軍再敬你一杯。」

  曹操聞言,苦笑一聲:「行之賢…驃騎將軍高抬下官了,與驃騎將軍相比,下官的這點微末之道不值一提。」

  何進聞言,擺了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此言差已,驃騎將軍乃是不世出的大才,與驃騎將軍相比,任何人都是庸才。

  孟德既然能得驃騎將軍一句誇讚,想必也有過人之處,孟德就不要再謙虛了。」

  曹操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反駁,除了李知,他還真沒服過別人,所以便把手中之酒一飲而盡,算是認同了何進的話。

  等曹操喝完之後,李知看著何進身後的幕僚,和聲問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本侯可有榮幸能與兄台共飲一杯?」

  那幕僚聞言之後,看了何進一眼,等何進點頭之後,那幕僚才對著李知拱手一禮道:「有勞驃騎將軍過問,在下穎川陳群陳長文,見過驃騎將軍。」

  「陳群?」李知聞言,瞬間便來了精神,對著陳群問道:「長文兄可是潁川陳家之人?」

  「正是」陳群點了點頭。

  李知見陳群果然是他所知道的那個人,,便開口問道:「不知令尊可還康健?」

  陳群聞言一愣,看著李知錯愕的問道:「驃騎將軍認識家父?」

  「哈哈哈……」李知還沒有回答,曹操便哈哈大笑起來:「長文怎的忘了,驃騎將軍也是潁川之人。

  不僅如此,驃騎將軍還是二賢莊的莊主,難道長文做為一個潁川之人,沒聽說過二賢莊?」

  陳群用震驚的目光看著李知,失聲問道:「當真如此?」

  李知聞言大為不解,滿臉疑惑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此事潁川之人應該沒人不知道,為何長文兄會……」

  陳群朝著李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驃騎將軍仁慈,在下佩服。

  在下常年在外遊學,近日來才回家中,卻是不知二賢莊乃是驃騎將軍所設,多有冒犯,還請驃騎將軍恕罪。」

  李知聞言,笑呵呵的說道:「無妨,當初本侯設立二賢莊之時也沒想太多,就是想給眾人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卻不想,不知不覺之間,便有了如此大的規模。」

  說道這裡,李知不想再提二賢莊的事情,轉移話題道:「不知長文兄為何會在大將軍處做幕僚?

  以長文兄的出身和學識,做個地方郡官綽綽有餘。」

  何進聞言不樂意了,看著李知說道:「驃騎將軍這是說的什麼話?!

  在本將軍這裡做幕僚怎的就不好了?

  以本將軍的權勢,在本將軍這裡落幕僚,不比做那些處處受氣的地方官員強?」

  李知聞言,搖了搖頭,感嘆的說道:「並非是不好,而是不合適。

  陳家的學問教的都是如何安民治民,而非是官場之道。

  長文兄所學的東西,更適合做地方官,而不是做幕僚。」

  陳群聞言,更為驚嘆,看著李知驚疑不定的問道:「驃騎將軍如何知道我陳家家學?」

  李知聞言,略微一愣,隨後便故作神秘的搖搖頭,一言不發,看起來高深莫測。

  李知在心中已經打了自己幾百個耳光:「讓你胡說!讓你胡說!不知道現在的學問都是嚴密監控起來的嗎?

  你這麼胡說,豈不是告訴陳家人,你偷學了人家的學問?!」

  陳群見李知之言不語,大為著急不依不饒的問道:「還請驃騎將軍明言,驃騎將軍為何知道我陳家的學問?」

  李知見陳群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臉色,知道躲不過去了。

  想了一下之後,李知模稜兩可的回答道:「本侯聽一個老者說過你陳家的學問。

  不過你放心,他只是粗略的講解了一下,並沒有細說。」

  「老者?」陳群聞言,低頭苦思冥想起來。

  然而,他想了半天,他也沒想到這個老者到底是誰,但是此老者既然如此了解他們陳家的學問,其必然是出自陳家。

  帶著滿腹的疑問,陳群朝著李知問道:「不知驃騎將軍可知那老者姓甚名誰?」

  李知搖了搖頭,故作憧憬的說道:「那老者如仙人一般。

  在給本侯講解了一下天下世家的學問之後,便悄然而去,不見了蹤影?

  本侯尋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天…天下世家?!」陳群沒有聽到別的,只聽到這「天下世家」這幾個字之後便愣住了。

  李知見此,點了點頭:「長為兄不必掛懷。

  那老者不過是粗略了解天下世家,想必也是道聽途說。

  他見本侯順眼,所以才把這些事情與本候說了說,並沒有泄露世家之中的傳承。」

  「原來如此」陳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呼……」見終於把陳群給糊弄過去,李知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