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黃巾力士

  書接上回。

  一個大漢推著一輛大車朝這邊走來,大車之上蓋著幾張麻布,其下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見此,李知迎了上去,對其一拱手道:「不知這位……」

  說著,李知看了看他頭上的黃巾,皺了皺眉頭,隨後繼續說道:「這位兄台知道張角等人的下落?」

  那大漢把手中的車朝地上一放,「砰」的一聲,從大車上掉下來幾具屍體。

  隨後,那大漢踢了踢其中一具屍體,朝李知揚了揚下巴,示意道:「這就是那些黃巾渠帥。」

  「什麼?」還不待李知回答,在其身後的盧植驚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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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盧植急忙走到大車之前,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麻布,就見大車之上,有幾十具屍體歪七扭八的陳列在車上。

  見此,盧植趕忙把屍體一個一個的撥開,想要尋找自己所想見到的那張面孔。

  等到翻一具屍體之時,盧植手下一停,把那具屍體頭上凌亂的頭髮整了整,仔細的看了一下他的臉龐,隨後哈哈大笑:「哈哈哈……果真是張角!」

  李知一聽,趕忙跑了過來,看著盧植抱著那具屍體,見此人果然就是張角,不過此時他已經沒有了氣息,脖子上也是有一道清晰的傷痕,顯然是被人一刀致命。

  見此,李知轉過身,對著那頭戴黃巾的大漢拱手一禮道:「多謝兄台為大漢除此惡賊,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兄台立此大功,將來到洛陽之時,必然會受到陛下重賞。」

  那人仔細的打量了李知一番,搖了搖頭,面色怪異的開口道:「某乃是黃巾力士,也能受到皇帝老兒獎賞?」

  「黃金力士?」李知滿臉意外的看著面前的大漢,心中驚疑不定,他沒想到這黃巾力士竟然也背叛了黃巾。

  不過李知知道,此時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就算打黃巾力士又能如何,既然這人把張角等人全部殺了,那就是大漢的功臣。

  想到這裡,李知對其安慰道:「兄台以前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台誅殺了張角等人,為陛下出了一口惡氣。

  古語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就算日前兄台為黃巾力士也無妨,此次誅殺張角等人的功勞,足以讓你脫離賊身。」

  李知話音剛落,一旁回過神的盧植也點了點頭,插言道:「賢侄所言極是。」

  說著,盧植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個大漢後說道:「你倒是識時務,放心,你雖然原來是黃巾力士,但是如今棄暗投明,陛下必定不會與你一般見識。」

  那大漢看了一下李知兩人,失聲笑道:「你們兩位是不是有些太過於一廂情願了?某家什麼時候說過要去當這大漢的官?至於洛陽的那個狗皇帝,某家更是不想見他!」

  「大膽!」盧植聞言,怒喝了一聲,隨後,他指著大漢呵斥道:「你怎敢如此稱呼陛下?!難道不怕老夫把你拿下問罪?!」

  那大漢蔑視的看了一眼盧植,剛要開口說話,猛然之間,他悶哼了一聲,臉色突然變得通紅。

  李知見此,眉頭一皺,關心的問道:「這位兄台可是身體不適?」

  「咳咳……」那大漢聞言,搖了搖頭,咳嗽了幾聲之後,嘴角含血的說道:「無妨,某家已經無藥可救了。」

  李知一聽,以為他生了什麼病,便趕緊寬慰道:「兄台何必如此頹廢,以兄台的功勞,到京城之後,陛下必有賞賜。

  洛陽之中名醫無數,到時候,不管兄台生的是什麼病,到時都有痊癒的希望,何必如此絕望?」

  那大漢聞言之後就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李知後說道:「你倒是好心腸,不過不用了,某家這是自己尋死,與他人無關。」

  此時曹操倒是有些明白了,朝著那大漢問道:「兄台可是為了張角等人,所以才心生死念?」

  那大漢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你們不必再問了,某家是自己服了毒藥!」

  「什麼?!」眾人大吃一驚,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如此。

  李知滿臉驚色,不解的問道:「兄台為何要服下毒藥?兄台既然殺了張角等人,便應該知曉,日後必定能加官進爵,這大好的日子正在等著兄台,兄台為何要自尋短見?」

  「加官進爵?」那人慘笑了一聲:「某家能走到如此地步,還不都是這些狗官禍害的!」

  李知聞言,趕忙問道:「兄台乃是何意?難道兄台家中有人被官員欺負?若當真如此,兄台儘管說出來,本候定然為你做主!」

  那大漢聞言,愣愣的看著李知,過了許久之後他開口說道:「若這大漢的官員都與你一般就好了!」

  說到這裡,他仰起頭,眼角淚水緩緩的滲出,隨後,他便把自己的經歷一一都說了出來。

  「某家原來只是一個普通農家子弟,家中父母妻兒皆全,雖然生活過得貧苦,但是也算是有滋有味。」

  說著,那大漢臉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但是過了一會兒,他臉色猛然一沉。

  「然而,就在三年前,我等縣裡來了一個高姓縣令,自從他來之後,我們的稅收是加了又加、漲了又漲,到最後,我們已經交不起稅了。

  無可奈何之下,某家只能把名下的那幾十畝薄田給賣了,然後給別人種田做工。」

  說到這裡,大漢嘆了一口氣:「雖然某家沒了田地,但是也能活下去,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某家雖然心中不忿,但是也只能忍下去。」

  李知聽到這裡,緊皺著眉頭,插話道:「那之後呢?你為何會成為黃巾力士?」

  「之後?」那大漢嗤笑了一聲:「哪有之後!某家因為給地主家裡做工,所以對爹娘的關照少了,有一次某家做工回家之後,卻不想,家父……」

  說到這裡,那大漢哽咽不能語。

  「唉……」李知長嘆了一口氣,心中對這些惡吏心裡痛恨不已,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止聽了一次,但是每一次聽到,李知心中都會泛起濃濃的殺機。

  過了一會兒之後,那大漢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等家父下葬之後,某家便帶著一家去投奔遠方的一個親戚,想在他那裡謀一些生路。」

  李知聽到這裡就明白了大概,問道:「你那親戚是黃巾之人吧?」

  「侯爺英明。」那大漢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我那親戚卻是黃巾之中的一個小頭目,他見我因為常日勞苦練出了一身好身板,便別把我推薦給了那張角。」

  說到此處,大漢轉過頭看著張角的屍體,額頭之上青筋暴起,死死的牙關,一字一頓的說道:「那時,這張角正在訓練黃巾力士,好一個黃巾力士……」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本來某家以為這些黃巾力士只是軍中的精英,所以也就參與其中,卻沒想到,卻沒想到……」

  說到這裡,那大漢眼中含淚,漸漸的說不下去了。

  而一旁的盧植卻來了興趣,他就是被黃巾力士打得大敗,所以他想非常的想知道黃巾力士的訓練之法,便催促道:「然後呢?這些黃巾力士到底是如何訓練的?」

  那大漢被盧植一問,也不回話,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你…」盧植見他如此無視自己,心中狂怒不已,但是又想到了黃巾訓練之法,所以只能按捺住心情,對李知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問。

  現在盧植也算是明白過來了,這些黃巾底層之人,對李知甚有好感,不管是投降也好,問事情也罷,只要李知出馬,想必都能夠攻成。

  李知見此苦笑了一聲,便開口向那大漢詢問道:「這位兄台,能否說一下這黃巾力士的訓練之法?」

  那大漢聽到李知詢問後,不答反問道:「某家知道你,你就是那大漢古鄉候,二賢莊的莊主李知對吧?」

  李知聞言,點了點頭:「正是本候。」

  這人見他果然是李知,便開口對他說道:「這黃巾力士的訓練之法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比平常的訓練累了一些,其他的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但是有一點,黃巾力士必須做到絕情絕義…」

  說到這裡,那大漢眼中帶著懼色,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懼之事。

  過了許久,大漢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眼中帶著憎恨之色,繼續說道:「那張角為了訓練我等的絕情絕義,便把我等的家人給,給……」

  說到此處,那大漢緊握著雙拳,眼中含淚,但是其中卻殺氣四溢。

  李知聽到這裡,沉默不語,不用這個大漢說,他已經知道後來的事情了。

  見這大漢還在那裡還沉浸在悲傷之中,李知寬慰道:「兄台不必如此悲傷,張角等人已被兄台親手誅殺,兄台已經為家人復仇,此時兄台該當暢飲一番才是。」

  這大漢聽到李知的寬慰之語之後,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李知,隨後點點頭說道:「果然不愧是二賢莊主,某家往日雖然聽說過你的大名,但是卻從來不信這世上有如此之人。

  如今一見,確實是聞名不如見面,希望莊主能夠繼續一如既往,莫要如同那些狗官一般,被財貨和權力蒙蔽了雙眼,成為世間污穢之物。」

  李知聞言,苦笑了一聲:「兄台倒是瞧得起本候,本候儘量做到吧,權勢迷人眼,本候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這份初心。」

  「嗯 …哼!」李知話音剛落,那大漢就悶哼了一聲,隨後,無數的鮮血從嘴角湧出,身體亦是慢慢的癱軟在地上。

  李知見此,大吃一驚,趕忙上前一把把他扶住,急聲問道:「兄台可還好?」

  這大漢此時卻是滿臉的輕鬆,看著李知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道:「唯願侯爺萬世永昌,在下先行一步,若有緣,來世再見,告辭……」

  說完,這大漢腦袋一歪,便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