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魯問起自己的意思,閻圃沉聲道:「以主公如今的實力而言,比起當初的袁紹和袁術兩兄弟如何?」
張魯皺眉道:「袁紹雄踞河北,跨有幽、冀、青、並四州,雄兵百萬戰將千員,在曹操之前是當之無愧的最大勢力。袁術雄踞淮南,兵精糧足,雖然比起袁紹還有不如,不過比起我們自然是強得多了。」
閻圃正色道:「以袁紹當初的實力,再加上皇室之勢微,袁本初都不敢擅自稱王。袁術此人雖然自立為帝了,不過後來下場如何?」
張魯冷哼道:「袁紹不敢稱王,那是因為他已經是當朝大將軍,而且領冀州牧的職權,稱不稱王已經沒什麼兩樣了。袁術擅自稱帝,而且淮南一帶本就是四戰之地,再加上他自己毫不體恤軍中將士,想要稱帝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張魯當然明白,閻圃此時搬出袁氏兄弟來,是想要勸阻自己不要稱王。
但是在張魯看來,自己的處境跟袁紹和袁術又大有不同,所以他並不贊同閻圃的觀點。
閻圃略一拱手道:「主公是覺得,我們漢中郡和巴郡兩地地勢險要,除了來自劉璋的壓力之外,其餘諸侯都無法真的威脅到我們,所以才會有此想法。」
「可是主公想過沒有,現如今仍是大漢朝廷之天下,一旦主公稱王,曹操就能以朝廷的名義號令馬超韓遂再加上劉璋一起進攻我們,以漢中郡和巴郡兩地的人力物力,我軍將何以抵擋三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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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魯擺手道:「子茂想的太多了吧?韓遂雖然實力強大,不過他離我們還遠著呢。至於馬超此人,我若是斷了他的糧食供應還有鐵器等物,他拿什麼來跟我們斗?」
閻圃正色道:「主公,朝廷雖然已經名存實亡。不過曹操還是不敢擅自給自己晉爵,您覺得這到底是為何?」
張魯冷聲道:「當然是因為他剛剛在赤壁大敗了一場,而且天下各路諸侯都對他虎視眈眈,曹操看似實力最強,實則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朝廷和天下各路諸侯的反彈。所以曹操就算是想要晉爵,也只能小心翼翼先試探一番。」
閻圃開口道:「在屬下看來,曹操不敢擅自給自己晉爵,說到底無非是天心和民意兩個阻撓罷了!」
楊松一開始說張魯晉爵漢中王正是順應天心民意,此時聽到閻圃也說起這個,立即冷聲道:「主公為漢中之主,這漢中郡和巴郡的百姓自然心向主公,這就是民意。再加上天降玉印,這就是天心。難道子茂還有什麼別的看法麼?」
閻圃不理會楊松的挑釁,只是對著張魯繼續道:「主公,大漢朝廷自高祖皇帝開國以來,雖然中間也曾遭遇動盪,不過幸有光武皇帝撥亂扶正,然後重新定鼎天下。從太祖皇帝到如今,這漢室四百年之氣數還未盡,朝廷大義仍在,這才是天心啊!如果主公繞過朝廷自立為王,這就是有違於天心和大義!」
頓了頓之後,閻圃繼續道:「以漢中郡和巴郡觀之,百姓確實心向主公。但是一旦主公擅自自立為王,這些漢中郡和巴郡的百姓就會覺得主公已經背叛朝廷,而且天下之百姓也會覺得主公此舉不妥!以此觀之,民心雖然向於主公,但是更向於大漢朝廷啊!如果主公真的自立為王了,這就是不顧百姓和民心了,還請主公三思啊!」
作為張魯手下頭號謀士,閻圃跟只會拍馬屁的楊松不一樣,他勸阻張魯不要擅自稱王,是真心為了張魯著想,不想讓張魯去站到風口浪尖上,為天下勢力所不容。
閻圃這一番勸說如同當頭一棒,直接敲的張魯心神煩悶起來。
半晌之後,這才頹然坐下,嘆息一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勸阻本官不要擅自稱王了?」
閻圃起身對著張魯長揖到底,然後開口道:「漢中郡和巴郡兩地現如今百姓富足,主公只要不去行此不義之事,那就上可以匡扶朝廷,下可以安撫民眾。就算是時機有變,將來我們也能從容謀之。可一旦主公擅自稱王,那就是自絕於朝廷和百姓了。還請主公看清事實,不要被一時虛名所蒙蔽啊!」
看到自己手下一班文武只有楊松支持自己,張魯對著一直沒開口道的張衛說道:「你的意思呢?是贊同還是反對?」
張衛苦著臉開口道:「大哥,現如今朝廷除了皇帝之外,好像還沒有別的王爵。就算是當初的劉虞和劉表這等宗室大臣牧守一方,也不敢擅自晉爵為王。所以小弟覺得,這事兒要不再緩緩?說不定哪天曹操就把許昌城裡頭的皇帝給一腳踢開了。到時候曹操和曹丕父子若是想要跟著稱王稱帝,咱們也跟著有樣學樣就是了!」
張衛在漢中郡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但是張魯這次想要稱王的舉動,還是有些把他給嚇到了,所以此時同樣是進行勸阻。
張魯再次嘆息一聲道:「難道本官就沒有封爵的機會了麼?」
閻圃拱手道:「主公,朝廷如今被曹操掌握在手中。主公雖然不願意投降曹操惹得他有些不快,不過屬下以為,只要我們派人攜帶厚禮前去鄴城一行。到時候賄賂於曹操手下那些文武重臣,說不定能說動曹操鬆口。雖然王爵不敢想,不過一個縣侯之位還是有希望的!」
縣侯雖然已經是二十等爵列侯之中的最高級別了,不過張魯這個土皇帝還真沒把這個爵位看在眼中。
此時謀劃晉爵漢中王被眾人勸阻,張魯心緒低落之下也懶得多說了。
只是意氣懶散的開口道:「行吧,這事兒你們看著辦就行了!」
楊松略一拱手道:「若是主公允許的話,屬下願意帶著一些金銀珠寶前去鄴城一行,然後儘可能說服曹操給主公封爵!」
張魯點頭道:「金銀之物需要多少,你自己去府庫之中取出便是,到了鄴城記得用心辦事兒就好!」
楊鬆開口道:「主公放心!屬下此去一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