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三月初六，曹丕府邸之中。
這幾天以來，鄴城提督府查辦的一些小案子，曹丕全都扔給了程克和曹彰去負責，自己則全力配合陳重去調查吳質走私鐵器之事。
經過連續三天的調查，陳重和手下一班巡檢已經基本調查清楚了，此時正在向曹丕進行匯報。
議事廳之中，曹丕正高坐於上首，而曹彰同樣坐在一邊。
本來這等機密之事，曹丕是不想讓曹彰也一起參與進來的。不過仔細想想，曹彰這段時間確實表現不錯。再加上自己答應曹操要幫著管教一下他，所以乾脆命人去把曹彰也給叫來了。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凝重的陳重，曹丕沉聲道：「查到什麼直說即可，不要再吞吞吐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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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重抱拳道：「回大人，屬下這幾天仔細探查，對於吳質向涼州方面暗中運送鐵器一事已經基本調查清楚了！這件事情確實如同我們前幾天收到的舉報信中所言，吳質一邊從涼州方面購買馬匹，一邊卻又從魏郡其餘小縣城之中搜集鐵器農具，然後再暗中送往涼州！」
曹丕冷聲道：「吳質畢竟身居魏郡太守的職位，他自己根本不便出面，再則，從魏郡到涼州的商路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走通的。他出任魏郡太守不過短短數個月的時間，估計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除了他自己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共犯？」
陳重點頭道：「大人高見，關於吳質走私一案，主要是由吳質府中的管家徐慶負責，徐慶有一妹嫁給吳質為妾室，所以吳質也將徐慶視為心腹。至於跟吳質一起走私的共犯，則是鄴城大商人孫通！此人乃是涼州人士，在建安初來到河北拓展生意，後來越做越大，門路也越來越廣！」
頓了頓之後，陳重繼續道：「吳質跟孫通兩人聯手，其中孫通負責從涼州方面走私馬匹過來，然後吳質委託徐慶出面在魏郡一帶進行售賣，然後再暗中搜集鐵器交給孫通，最終由孫通想辦法從魏郡送往涼州。根據屬下的調查來看，他們兩個已經合作了至少兩三個月的時間，而吳質走私到涼州方面的鐵器，粗略估計約有五千多斤！」
曹彰大驚道：「五千多斤？這麼多鐵器足夠打造戰刀千柄！或者是長槍數千杆了！吳質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這麼大的手筆？」
如果是五千斤生鐵，冶煉一番之後其實剩不下多少。
關鍵是這些鐵器全都是冶煉之後的，只要簡單回爐一番就能重新打造武器，雖然在回爐過程中也會有一些損耗，但是這個損耗量其實很小。
曹彰一直想要領兵出戰，所以對於軍中將士所用的戰刀和長矛等兵器自然是極為了解。
陳重開口道：「孫通此人在河北經營日久，從魏郡到涼州，這一路上各個關卡基本上都打點過了。再加上吳質自己就是魏郡太守，雖然也有人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事情，不過輕易就被吳質給壓下去了。所以自從兩人合作以來，這幾次暗中走私都沒有出過什麼紕漏！」
曹丕沉聲道：「如果本官下令抓人的話，吳質和孫通之間走私的人證物證，你們能不能抓到手？」
陳重抱拳道：「回大人，屬下已經暗中調令巡檢嚴密監視兩人府邸，還有孫通在涉國縣的倉庫，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兩天之內就能將人證物證全部搜集齊全！」
曹丕冷哼道：「看來這兩人多少還是有些畏懼之心的麼，至少不敢在鄴城之中明目張胆的做生意！」
涉國縣位於鄴城西北部地區，是整個魏郡最西面的一座縣城。從涉國縣出發繼續往西就是并州了，商隊來往一次，如果同行正常的話，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吳質跟孫通合作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他們走私次數最多三次，結果卻送了這麼多的鐵器到涼州。
曹丕現在生氣，已經不止是對吳質和孫通兩人了。連帶著對這一路上的各個關卡守軍，也是大怒起來。
一兩千斤的鐵器就這麼直接過境，三個月的時間居然沒有一個關卡進行上報！看來這一路上的守軍都被他們給餵飽了！
曹彰小心翼翼道：「大哥，前線將士們參與大戰，可以有軍功和賞賜。但是後方那些將士們，其實軍餉根本沒多少，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靠著搜刮哪些過往的商隊撈些油水，雖然他們這一次有錯在先，不過大哥也要體諒一下他們的難處啊。」
曹丕搖頭道：「如果是一些別的東西過境，他們撈些油水倒也罷了！關鍵是鐵器這種東西，一旦送到涼州之後就會被打造成軍械。到時候父親大人一旦準備西征，或者是馬超跟韓遂先行鬧騰起來，這麼多的鐵器足夠武裝多少涼州軍？到時候會給我軍增加多少傷亡？」
看到曹彰低著頭不說話，曹丕繼續道：「後方守軍軍餉不高，我當然知道！但是有些事情是有底線的，在底線之內可以隨便他們去折騰！一旦過了底線，就算是他們有千萬個理由，也不是縱容走私鐵器這種大事的藉口！」
曹彰縮了縮腦袋開口道：「那大哥的意思是？我們這次不光是要懲辦吳質和孫通兩人，還要把從涉國縣到涼州這一路上的關卡全部清理一遍，而那些犯法的軍士也全部按律處置？」
看到曹彰有些被自己嚇住了，曹丕深吸一口氣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緩緩道：「子文，赤壁一戰我軍慘敗，你可曾想過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這？最根本的原因當然是荊州水軍敵不過江東水軍，所以我軍縱然有大軍數十萬人，卻也無法渡江成功。」
曹丕冷哼道：「劉表坐鎮荊州十幾年，孫權從孫策手中接過大位才多久？如果只論水軍將士的戰鬥力，你覺得荊州軍真的就比江東水軍差了這麼多麼？別忘了當初黃祖光憑著自己手中的江夏郡，就能擋得住江東大軍數年攻伐！」
「小弟愚昧！還請大哥指教！」被曹丕這麼一說，曹彰自己也覺得荊州水軍戰鬥力不該這麼差勁才對。
但是在赤壁大戰的時候，他們的表現卻真的是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