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叔侄坐對!大漢忠良荀彧

  荀彧和荀攸雖然份屬同族,而且又是叔侄關係,但是實際上兩人對於曹操想要晉位的事情看法完全不同。

  在荀彧看來,曹操這個大丞相,首先要大漢朝廷的臣子才行!

  而一旦曹操晉位公爵,那就可以建國立制,就是跳出了漢臣這個身份,對於這一點,荀彧是萬萬不願意看到的。

  但是對於荀攸來說,兩漢四百年的氣數已經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人心思變,就算是曹操稱公稱王會遇到一些阻礙,但是也問題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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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那些跟著曹操一起出生入死的武將謀臣,他們一個個自自然都是想要跟著一起水漲船高!

  荀攸很清楚荀彧到底是在憂慮什麼,但是他對於這一點其實並不反對,所以稍一思索,只是拿著曹操有可能是想要磨練曹丕這個觀點,去勸慰一下荀彧不要想太多。

  聽到荀攸說完這些,荀彧冷聲道:「磨練丕公子不過是順帶而為的事情罷了,說到底,丞相這個動作還是想要試探朝廷百官和天下各路諸侯的反應而已!若是這天下沒有什麼阻力,最多一兩年他估計就要謀劃晉爵的事情了!」

  曹操手下如今還有四大謀士,但是賈詡這個老狐狸因為自知不是曹操的心腹,所以平日裡根本不去和朝廷重臣私下往來。

  而程昱此人乃是曹操的真正心腹,莫說是曹操想要晉爵,就算是曹操準備把許昌城裡的皇帝一腳踢開,程昱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所以思來想去,荀彧也只能把荀攸給請來,看看能否說動他跟自己一起上表阻止曹操了。

  以荀攸的眼光,他不可能看不出曹操這一招的真正目的,但是荀攸卻故意說曹操有可能是在磨練曹丕,明顯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所以荀彧對於荀攸這個態度,是有些生氣的。

  看到荀彧生氣了,荀攸沉聲道:「自從桓靈二帝以來,朝廷多有動盪,少帝即位不久,更是被董卓逼殺。如今這天下雖然還掛著大漢朝廷的名號,但是又有幾人真的認為自己還是漢臣的?」

  荀彧冷聲道:「天下之人有多少是漢臣我不知道,但是你眼前這位,肯定是為數不多是漢臣之一!」

  荀彧無奈道:「天子駕臨許昌之後,是丞相一力掃平天下各處不臣,以丞相的功勞而言,就算是晉爵為公,又能算得了什麼呢?你又何必執著於這一點?」

  荀攸的意思很清楚,大漢朝廷如今大半天下都是曹操率軍平定的,以曹操的功勞而言,就算是給個公爵之位,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荀彧沉聲道:「一個公爵之位,當然算不得什麼,但是此例不可開!否則誰知道丞相晉爵為公之後,還會不會繼續晉爵為王?甚至乾脆效仿唐堯禪位於虞舜的事情,直接將這大漢朝廷一手推倒?」

  頓了頓之後,荀彧盯著荀攸繼續道:「我也知道丞相掃平天下勞苦功高,但是現如今畢竟還有江東孫權,益州劉璋割據一方。而且漢中和涼州方面也不太平,丞相這個時候若是想要晉爵,很容易引起天下各方勢力的反彈啊!」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眼見荀攸根本不贊同自己的意思,荀彧只能說這個時候晉爵,可能會引起天下各方勢力的反對,想要以此來說服荀攸和自己一起阻止曹操。

  荀攸搖頭道:「丞相只是擺出這麼一個姿態而已,他又沒說今年或者明年就直接晉爵了。更何況,這天下各路諸侯本來就跟朝廷方面不對付,難道丞相不晉爵,他們就會被丞相的仁義所打動,然後就直接遣使上表來歸順朝廷麼?」

  荀彧盯著荀攸怒聲道:「所以對於丞相這麼明擺著的不臣之心,你是要打定注意假裝沒看見了?」

  好話歹話都沒用,根本沒辦法說服荀攸和自己統一戰線,荀彧終於還是有些忍不住發怒起來。

  荀攸無奈道:「我沒有看到丞相有什麼不臣之心,鄴城校尉這個職位雖然有些不合禮制,但是鄴城畢竟是丞相的府邸所在,更是河北重要城池。讓丕公子出任鄴城校尉一職,也只是為了加強鄴城本身的各種防備,然後糾察不法之徒罷了!」

  「你!你可知你這話有多大逆不道!」荀彧怒聲道:「朝廷自有法制,上行下效,然後才能天下安定。如今丞相既然能夠做出這麼不臣的舉動來,日後一旦丕公子上位,他到時候準備置朝廷百官於何地?又置許昌城裡的陛下於何地?」

  荀攸蔚然嘆息道:「人心思變,這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大勢!丕公子將來有何打算我不知道,但是丞相本人,最多先晉爵為公,然後再晉爵為王,如此也就到頂了,丞相是絕不會逼迫陛下禪位的!」

  荀彧冷聲道:「這算是什麼人心思變?不過是江河日下,所以人心不古罷了!遙想太祖皇帝和光武皇帝創業之時,那是何等的豪邁與氣概?如今朝廷勢弱了,所以宵小之輩也跟著橫行起來了!」

  荀攸皺眉道:「你噤聲!我們兩個在這裡怎麼說都沒問題,但是你若是出去亂說,小心被人抓住把柄,然後暗中報告給丞相知道!」

  荀彧今天把荀攸給叫來,原本是打算好好商議,然後說服他和自己統一戰線。

  但是好話歹話都說完了,荀攸還是不答應,而且明里暗裡,反倒是勸說自己看開一點,不要繼續死磕了。

  此時聽到聽到荀攸讓自己不要亂說,荀彧沉聲道:「我當然不會出去瞎說!不過鄴城校尉明顯是仿照司隸校尉的職司設置,而這鄴城雖然是河北重地,卻也不是京師許昌!所以無論如何,這鄴城校尉的官職都是不合禮制!我會正式上書丞相,希望他能夠收回成命!」

  荀攸再次嘆息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天下大勢如此,就憑你一個人的堅持,能改變所有人的心思麼?」

  荀彧正色道:「我不知道天下大勢如何,但是作為臣子,我知道丞相這個舉動很不合禮!所以我會親自上書進行勸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