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本來就是個大嘴巴，而且他作為曹仁的親信部將，知道一些內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聽到蒯明說曹丕對張家心中不滿，張默立即緊張道：「可是我們張家本來就是個不入流的家族罷了，家兄張允雖然以前在荊州比較囂張跋扈，不過自從投降之後，也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啊，為什麼丕公子會對我們家族有所不滿？」
蒯明無奈道：「牛金將軍也只是快人快語這麼一說而已，不過我私下裡琢磨了一番。可能是丕公子對於令兄之前在荊州的種種表現有所不喜，再加上赤壁大戰戰敗跟荊州水軍脫不了關係，而令兄又是荊州水軍大將難辭其咎，所以這麼一來，才會讓丕公子心中不喜。」
張默開口道：「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以張家的實力而言，曹丕想要收拾他們實在太簡單不過了，所以張默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的心思，只是想著如何在曹丕面前美言幾句，然後好替自己家族開脫。
漢末這個時代，士族和平民之間的隔閡其實已經愈發凸顯了！
而張默作為南郡張家的人士，一旦張家出了事情，他也要跟著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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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張默知道蒯明不會騙自己，所以一來就更為緊張了。
看到張默有些坐立不安，蒯明擺手道：「這只是今日邀請張兄前來的第一個原因罷了，還有第二個在下還沒說呢，張兄稍安勿躁！」
張默將手中的酒樽舉起，然後一口飲盡，這才勉強穩住心神道：「不知道蒯兄第二個原因是什麼？」
蒯明嘆息道：「我早上剛剛接到我們家主的飛鴿傳書，要我代表我們蒯家出面，然後捐給丕公子一筆錢糧，作為勞軍所用！而且家主在信中特意跟我說，如果可以的話，要拉上你們張家一起做成此事！所以為兄就想著，或許這也是你們張家在丕公子面前改善印象的機會。」
蒯明比起張默要大了兩三歲，而且兩人之間也確實關係不錯，此時談到這種正事兒的時候，蒯明也不想太過客套了，所以直接以為兄自稱。
蒯家家主蒯良，字子柔，荊襄名士之一。
在劉表當初剛入荊州的時候，曾經大力支持過，同時蒯良也是蒯明的族兄。
張默恍然道：「所以蒯兄是建議小弟前去說服我們家主，這一次要趁著丕公子還在江陵城的時候趕緊破財免災？」
蒯明搖頭道：「不然，我們家主的意思，其實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將張默手中的酒樽再次滿上之後，蒯明繼續道：「這一次江陵城攻防戰，丕公子親臨戰場跟敵軍作戰，尤其是他讓你我研製金創藥的時候，我們跟他其實也有不少接觸，依你之見，會覺得丕公子是貪財之人麼？」
張默搖頭道：「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丕公子確實不是什麼貪財之人。再說了，丕公子作為丞相長子，將來是要繼承丞相大位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就算是天子也沒有丞相這麼富甲天下，所以丕公子根本就不用貪財。」
頓了頓之後，張默略帶不解道：「既然丕公子本身就不是貪財之輩，那貴家主又為何讓我們出錢出糧給他進行勞軍？如果只是想要靠勞軍給丕公子留下好印象，我們直接以各自家族的名義出手不是更好？」
蒯明解釋道：「家主在信中說的很清楚，凡事都要名正言順，然後才能施行。江陵城之軍，是丞相之軍，也是將來的丕公子之軍，所以由丕公子出面勞軍才能名正言順！若是你我兩家擅自出手，那就是有收買軍心之嫌，希望張兄能夠看透這一點再說！」
被蒯明這麼一提點之後，張默立即汗流浹背的起身作揖道：「多謝張兄提點，否則愚弟就要給我們張家招來滅頂之災了！」
蒯明扶著張默重新坐下，然後繼續道：「丕公子雖然不是貪財之輩，不過江陵城守軍剛剛打完這一仗，本身損失就極為慘重。而事後的各種撫恤和賞賜如果發下去的話，更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家主在信中跟我說，我們現在出錢出糧給丕公子用來勞軍，說白了就是一種投效的手段罷了！」
「如果丕公子願意接受我們的好意，往深了一層說，就是答應我們兩家的投效。如果他不願意接受我們的錢糧，那就說明丕公子心中還是對我們荊州士族心懷不滿。這段時間以來我們在城中跟丕公子多有接觸，所以家主才想要你我出面探一探虛實！」
張默思索片刻開口道：「丕公子雖然是丞相長子，不過我聽說丞相對於彰公子和植公子也頗為喜愛，尤其是丞相現在遲遲沒有將丕公子立為世子，我們現在投效的話，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了？」
看到張默這麼不上道，蒯明冷聲道：「丕公子乃是丞相長子，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如果我們現在不肯投效，一旦將來丕公子成功上位，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麼？是錦上添花來的好，還是雪中送炭更有情誼，張兄難道一點都看不明白麼？」
被蒯明直接點破這一點之後，張默立即拱手道：「是愚弟目光短淺了！不知貴家主希望我們張家如何去做，愚弟一定想辦法說服家族方面但憑安排！」
蒯良本身就是荊州的老狐狸，當初劉表孤身入荊州的時候，各大士族都是一旁觀望，根本沒有輕易出手。
是蒯良跟蔡瑁等人看到了劉表的潛力，所以這才率先鼎力支持。
後來劉表在荊州坐穩之後，也同樣是投桃報李，直接讓蒯家子弟在荊州方面出任了不少高官，而蒯家也藉此一躍成為整個荊州僅次於蔡家的第二大家族。
這一次蒯良所謂的出錢出糧協助曹丕進行勞軍，實際上是因為蒯明這段時間跟曹丕頗有交情，所以蒯良這才看準時機，想要進行第二次押注。
如果這次蒯良還能押寶押中的話，將來得到的好處比起當初押寶劉表只多不少！
張默不得不承認，蒯良到底是荊州第一流的蒯家家主，無論是眼光還是出手時機都選擇的極為恰當！
至於曹丕將來會不會成功上位，張默根本不擔心這一點，畢竟蒯良可比自己厲害多了。
既然他都覺得沒問題，自己跟張家當然也不能錯失良機！